“......”知乾道被杨平生的平静噎住了，她想说些什么，见对方态度如此只好作罢。
她说回正题：“长......平生，此地的规则之地超出所有人预料，它是突然冒出来的，我潜伏在叶布心身边已久，没见她有布局过这边的事。”
杨平生道：“但她的选择却是破坏这里。”
“破坏是正常的，叶布心背后是妖族，那些妖族早就占据规则之地的入口了，怎么可能允许我们占据另一个入口？”
“但我估计，叶布心破坏这里的规则之地除了让妖族安心，应该也有别的目的。”
“她把幽冥的亡魂都搬到了自己的小世界，又仗着自己天道的身份，在小世界里模仿主世界的布置，对于她来说，她唯一的敌人便是太墟合并，只要能抗住，那么下一次创世，她的小世界就会变成主世界。”
“正因如此，她才一直避战啊。”
知乾道说的话，让杨平生赞同的点头。
叶布心实力强大，却一直不和他们正面决战，保存实力是一点，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应对太墟合并。
太墟合并，她身为天道是第一面对人，所以此时她的情况是很尴尬的，和杨平生知乾道他们决战，有可能元气大伤，但若是一直避战，后面抵挡太墟，杨平生他们又有可能坐收渔翁之利。
选哪个都有麻烦，知乾道倾向于叶布心选了前者。
她的举动也符合知乾道的猜测，打到现在，哪怕是刚刚在规则之地，叶布心都没用全力，甚至不惜自毁了一个化身逃跑。
“叶布心准备了许多化身用来避免致命伤害。”知乾道补充了一句，以此证明自己的观点。
杨平生点头，问：“那么阁下想怎么办？”
知乾道说道：“启动我们二者的小世界，分开两头，全力进攻叶布心的世界！”
杨平生看着她。
现在叶布心的核心化身们都被反派拖住了，手下的皇家供奉战力也被自己用地脉困住了。
此时进攻，确实是极好的时机。
“可。”杨平生点头。
他看向温实寒：“小寒要跟我一起吗？”
温实寒沉默。
兄妹二人站在这里，周边是逐渐崩碎的幽冥，生与死的界限比任何时候都更要明晰。
温实寒没有问李初漠哪里去了，杨平生也没有问温实寒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他只是问要不要跟他一起，就像是问今晚要不要回来吃饭一样。
“不了，兄长。”
少女的回答仍旧带着爱意，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锁在笼子里的鸟儿第一次出来，向着蓝天展翅。
她笑着看向杨平生。
“兄长，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很快......我便会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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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
地脉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他下意识抬手，触碰那个光源。
有风吹起，托住他下坠的身躯。
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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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渊兄，除了蒙英和你，我也信不过别人了。”
“但这个计划，只有你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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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亮了吗？
寅时三刻的梆子已经敲过，蒙渊站在庭院里数着更漏。
按理说，此刻东方该泛起鱼肚白了，可这夜色却愈发浓稠，像是有人把整座咸阳城浸在了墨池里。
距离日出的时间也不算远，怎么现在的天还是这么黑？
他知道，天象未变，是秦国的气数尽了。
北风卷着上郡的沙砾一路南下，穿过蒙府的檐角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扶苏和蒙恬死在上郡，消息传回王都，蒙家的未来和秦国的未来至此终了。
风从无名的旷野而起，一直吹到蒙府，蒙渊从没想到，在酒宴上见过一面的叶布心，能做到这般地步（见第五百九十八章）。
他这时才想起，扶苏问众人天下该行何道，自己好像没有回答。
“......扶苏兄，你是糊涂了。”
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最擅长命运的人，死在了命运的围杀下。
他本可以不用死的，但现在，他就是死了。
他和蒙恬将军就像两尾误入网中的鱼，在名为阴谋的深潭里溺毙了。
消息传来那日，妹妹蒙英出奇地平静。
她有条不紊地清点府库，安置仆役，甚至给院角那株半枯的海棠浇了最后一次水。
月上中天时，她穿着初见扶苏那日的鹅黄襦裙，与蒙渊饮尽了一壶桂花酿。
“阿兄，赵高的车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到府门前。”蒙英的手指拂过案上的竹简，摸着桃花夭夭的字句，“没有扶苏公子的天下，还算什么天下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火炉上。
蒙英说，他们家和扶苏联系密切，不管怎么样都活不过去的，赵高和胡亥不可能放过他们。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蒙英的房间传来一声闷响。
她死了。
他却不能死。
他还背负着蒙家的职责，还背负着为蒙恬和扶苏复仇的决心，他还不能死。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扶苏说的话。
“蒙渊兄，我已经看不透未来的命运了，但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关键的变动，所以我把那东西藏在大地中，请你一定要活下去，直到那个东西出现。”
“那深藏于大地的东西，会指引未来，走向安心。”
他能做到吗？
他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天还没亮，他就听到了前院闹哄哄的，想来是赵高的人到了。
他还是没看见天亮。
一片晦暗中，他抬眼，双眸如火。
他好像看见一只苍老的鹰隼掠过屋檐，义无反顾地撞向远处的山崖，羽毛四散如雪，而新生的旭日，依旧藏在厚重的云霭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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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妖秘法。
这个在第四世苏慕荣企图用在杨平生身上的秘法，最初的来源就是主世界。
转妖秘法的弊端颇大，尤其是修行者使用，根本无法完成从运用灵气到适应妖气的转变。
但蒙渊把它改良了。
使用转妖秘法后，寿命和行为习惯会变得如妖一样，虽然也可以使用灵气，但必须要用妖怪修行的方式。
月色倒在平静的湖面，逃出王都的蒙渊颤抖的看着湖水里自己的倒影。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蒙家的蒙渊了。
蒙渊已经成为历史，和蒙家一起，死在了王都的异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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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上护天宗前夜。
徐卫邦和方无密谈。
这位帝王看向这位徐家王朝最后的利刃，道：“传说先帝建立乾国，得到许多能人帮助，但那些能人心思深沉，先帝始终忌惮。”
“后来，先帝在山野之中救下了一位野人，那野人半疯半癫，实力惊人，以兽血为食，先帝用秘法疗愈，才让那野人恢复了神智。”
“从那以后，野人宣誓效忠徐家，藏于暗处，负责辅助每一位徐家皇帝。”
方无不明白徐卫邦怎么突然说起以前的事，只能耐心听着。
徐卫邦道：“他们都说你忠心，但从你和反派的联系来看，朕便明白，你并不忠心，你心里始终有真正效忠的对象，那双眼睛看似没有感情，但就像鹰一般，一直等待着什么。”
方无无奈笑了笑：“陛下说的是。”
徐卫邦问：“朕这么做，会让你反感吗？”
方无回答：“陛下这么做，正是方无想做的。”
徐卫邦点头：“那便好啊，既然我们目标一致，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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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徐卫邦问了最后一句话。
“方无，你想走的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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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翻动。
那光亮靠的更近了。
方无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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