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善后的女反派们恢复了记忆 第102章

  他皱着眉,问:“怎么不哭不闹的?”

  凌烟儿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亲信忙不迭地回答:“陛下,两个孩子刚出生便有赤光照满室内,两位皇女殿下既然为龙种,自然不是普通孩子。”

  “嗯,有些道理。”

  皇帝点头,勉强认可了这个道理。

  只是不知为何,他感觉怀里的孩子正向自己投来怜悯的目光,就好像,路人看见一头白猪正被屠户宰杀一样。

  他伸出手指,想逗弄她,而她则眨眨眼,咧嘴笑起来,抓自己的手指,咿呀咿呀的发出声音。

  这个时候,倒像是个正常孩子了。

  但他知道,并没有。

  怀里的孩子,不是因为好奇才这样,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

  她感受到了,自己是不正常的,所以需要这样。

  窗外明明是夏天,可是这个大炎王朝的皇帝,却不知不觉惊出一身冷汗。

  再回神的时候,怀里的婴儿已经睡着了。

  亲信们开始拍起马屁,说不愧是陛下,皇女殿下只有在陛下怀里才能安睡云云,他听着,没有高兴,脸上反而一脸严肃。

  凌烟儿看出了不对,问道:“陛下?”

  “没事,爱妃辛苦了,寡人想起勤政殿还有些政务需要处理,你先好好休息,晚上寡人再来看你。”

  皇帝高兴而来,沉思离去。

  凌烟儿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吩咐众人不要露出破绽。

  随着姐妹俩的慢慢长大,这件事反而成为了一件小插曲,少有被人提及。

  姐姐徐安露是个可爱,活泼,讲礼貌的好孩子,从来不会看不起下人,对谁都很尊敬,宫里的大部分人,都很喜欢她。

  相反,妹妹徐安隐是个调皮捣蛋,不尊敬下人,仗着皇女身份到处作威作福的孩子,宫里的人或多或少都被她欺负过,但因为她是凌烟儿的孩子,很少有人敢说什么。

  姐妹俩的成长经历都被凌水儿看在眼里,凌烟儿是利用她们,教导不过是表面的样子,而凌水儿是她们的生母,自然比凌烟儿更加关注姐妹俩的教育问题。

  在她眼里,徐安露乖的听话,徐安隐则皮的可怕,她对徐安隐的行为既有生气,又有无奈。

  有一次,她进宫,正好看见徐安隐斥责一个丫鬟:

  “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殿,殿下,小人也拦了您,是您自己非要玩水的。”

  “反了你了,还敢顶嘴,这是我母妃亲手给我做的衣服,现在湿成这样,都怪你!”

  丫鬟被她指责的满脸委屈,眼角充斥着泪水,低着头不敢反驳。徐安隐越说越气,扬起手就要打那个丫鬟。

  凌水儿看不下去了,施展轻功,抓住了徐安隐的手:“小隐,你又随便打骂下人,小心我告诉你母妃。”

  “什么嘛,原来是小姨啊。”徐安隐看见是凌水儿,满不在意的说道:“我教训自己的丫鬟,又不是惹事,您告诉母妃也没什么。”

  “你这是教训吗?分明是你自己要玩水,怎么能随便怪到别人头上?”

  “有什么关系嘛!”

  “小隐,你要讲道理,夫子教你的仁义,你忘了吗?”

  “啊啊啊啊,吵死了,小姨你怎么跟那帮老头一样,也跟我扯什么仁义,够了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大道理了!”

  她一把甩开凌水儿的手,向远处跑去,临到头,还转身给凌水儿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你!”

  凌水儿气的刚想说些什么,徐安隐就在做完鬼脸后跑了。

  她只能转身安慰了小丫鬟几句,然后去找凌烟儿了。

  每次进宫,都代表着凌烟儿有任务要交给她,时间宝贵,她没那么多时间。

  任务完成,时间大概已经下午了,凌烟儿留她吃晚饭,她则想着再去看看自己的两个女儿,也就答应了。

  一般没有课的时候,徐安隐出没的地方就是御膳房和后花园,凌水儿想着早上的事,打算再去找徐安隐说说,但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徐安隐的身影。

  难道那家伙去找丫鬟报复了?

  宫里人都知道,徐安隐报复心出了名的强,有个下人不小心打扰了她睡午觉,她就嚷嚷着要打死那个人。凌烟儿当然没有答应,她就半夜跑到仆人睡觉的地方,学着那仆人的声音大喊“失火”,搞得那个仆人后来被总管揪出来狠狠打了一顿。

  凌水儿有些担心,听说那个丫头正在晾衣服,就乘着轻功过去,想看看情况。

  确实有人来找她了,不过不是徐安隐,而是徐安露。

  那根呆毛迎风而摆,徐安露站在那,对着不知所措的丫鬟,行礼道歉。

  “我听说了早上的事,抱歉,我那不成器的妹妹又干蠢事了。”

  她从兜里摸出一袋银钱:“这是赔礼……”

  “不不不,殿下,您折煞我了,我我我……”

  丫鬟不知所措,徐安露见此,微微一笑,说道:“那我换个说法吧,我听别人说你心灵手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跟着我。”

  “可是,殿,殿下……”

  “总管那边我会去说的,另外,我听说你好久都没给家里写信了,这个我也可以帮你的。”

  她笑着,呆毛跟着风打转。

  “好吗?”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丫鬟吸着鼻子,擦着眼泪,点头:

  “承蒙殿下不弃,我,我会努力的……”

  “那就说好了。”

  徐安露笑着,把银钱塞到她手上:“拿着吧,最近天要冷了,给自己添点衣服什么的。”

  “谢殿下。”

  凌水儿看着徐安露离去,在她离去后,丫鬟一边掉眼泪一边晾衣服。

  她忽然打消了去找徐安隐的打算,而是偷偷跟着徐安露。

  一路上,徐安露跟每个人都打着招呼,而且看上去关系都很好。

  “殿下。”

  “是你呀,还有人欺负你吗?”

  “托殿下的福,没有了。”

  “再有人欺负你要跟我说啊。”

  “殿下。”

  “是伯叔啊,西南那边的战事顺利吗?”

  “一切顺利。”

  “是进宫来找妹妹的吗?”

  “是的,我还没感谢殿下的照顾。她虽然不是我的亲妹妹,但到底是我好友的妹妹,好友已死,我不能坐视不管。”

  “放心吧伯叔,她有我照顾,一切都很好的,倒是伯叔您,要照顾好自己啊,国家还得拜托在你们这些忠臣手上。”

  “殿下哪里的话,为了我大炎王朝,我等自然万死不辞。”

  凌水儿眼神复杂的看着徐安露。

  她跟每个人都能交流几句,从后宫走到前殿,不管是下人还是大臣,不管是达官还是勋贵,大家对这个皇女殿下的印象都非常好,更主要的是,她记得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是每一个,包括那些下人的名字。

  她绕着皇宫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后花园,一个人找了一个地方静静的坐着。

  天边夕阳西下,凌水儿忍不住了,走出来。

  那根呆毛立起来,她扭头,看见凌水儿,兴奋的站起来,哒哒哒的跑过去,一副活泼的样子:“小姨,你进宫了啊!”

  “嗯,进宫了。”

  “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

  “抱歉,小姨来的匆忙,没有带礼物,下次一定给你带。”

  “噢~”她噢了一声,也没有失落,而是仰起脸笑着说:“没关系的,小姨来看我就好,也不要什么礼物。”

  当真懂事的可怕。

  凌水儿摸着她的头发,想着她一路上的所作所为,问道:“小露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唔……想一些问题吧。”

  “怎么,是夫子给你留的作业有难处吗?”

  “没有,夫子留的作业不难,是我自己有些事想不明白。”

  “噢?”凌水儿笑道,“是什么事,可以告诉小姨吗?”

  徐安露忽然不说话了,一个人重新走回去坐下,双眼看向某处,发呆。

  凌水儿不解,走过去问:“小露?”

  “小姨……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压迫呢?”

  “哎?”

  凌水儿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更没有想过徐安露会主动提这个问题。她有些不知所措,问道:“小露这么问?”

  “我看书上说,天尊地卑。夫子说,天是尊贵的,地是卑下的,可是,天会欺压地吗?不,它不会。天生之,地载之,天之所以在上,是为了生,地之所以在下,是为了载。天不是因为要尊,才会在上,地也不会是要卑,才会在下。”

  徐安露定定的说着,话语不停:“天为了生在上,地为了载在下,就像皇宫里的人们。帝王是要肩负生养万民的责任,所以在上,百姓是为了承载国家的负担,所以在下。假使帝王觉得欺压百姓理所应当,那么百姓也会觉得,不承载国家的负担理所应当,甚至更有甚者,会造反派乱。”

  “就算千年以后,帝王和百姓的称号消失,但上位和下位的关系永远不会消失。就像仙人和凡人一样,他们何尝又不是帝王和百姓的关系呢?”

  凌水儿被吓了一跳,当即就意识到了徐安露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连忙变脸色斥责:“小露,你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