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杨平生的态度呢?
那个梦里,她杀了扶苏,杀了李竹君,杀了周瑾瑜......
他们决裂之后,又相互争斗,一直到女反派们陆续登场。
她突然在想,自己告诉杨平生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
“是嘛,那么,你怎么想?”叶布心用生冷的语气问道。
没有丝毫犹豫,她听到了杨平生坚定的声音:“我要你。”
“.......哎?”
她有些错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落到了杨平生的怀抱。
“我要你,布心。”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跟你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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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如波涛般汹涌,淹没一切。
极度渴望感情的人,和只拥有极端感情的怪物。
“......你这家伙。”
叶布心反过来紧紧抱着杨平生,她生怕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不知道是受梦的影响,还是本身性格的冲动。
就好像有什么失去的东西,回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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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的人,是她才对。
她害怕梦里的一切,恐惧梦里的一切。
梦里,她的知己娶了周瑾瑜,把她忘却在黑暗里。
梦里,她的知己和她刀刃相向,把她埋葬在坟墓里。
梦里,她的知己和她相互争斗,把她遗忘在太墟里。
或许真正害怕的人,是她。
喉咙滚动,眼泪莫名其妙的汹涌而出,被梦渲染的多重情绪,即便是叶布心也撑不住。
她这才发现,自己远没有那么坚强,远没有那么镇定。
她好像,越来越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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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平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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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悔了。
梦里那条路,当她清醒以后,便后悔了。
不管她怎么否定,不管她怎么抗拒,后悔,就是后悔。
让人庆幸的是,她现在还没有踏上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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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那个柔弱的叶布心便消失不见了,又变回了那个骄傲的叶布心。
她和杨平生坦诚的谈了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果她真的那么做,杨平生绝对会和她翻脸。
“你为了那些人居然背刺我!”叶布心气的炸毛。
“......那是你的梦,不是我的。”杨平生无语道:“再说了,你要是真这么做,不也是骗了我?那我倒想问问你,我在你心里成了什么?”
“梦里我已经道歉了,可你还是拿刀捅我!”
“你自己的梦,别把锅甩给我,再说了,昨晚又哭又向我道歉的人是谁啊?”
“杨平生,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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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打闹后,叶布心交代了自己在百越的布置,并表示从今以后都不会骗杨平生。
杨平生大方的原谅了叶布心的所作所为,当然,作为赔礼,他得到了一次无条件使唤叶布心的机会。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呢?两人商量了一下,发现挺难办的。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鬼谷子那老东西早在王姬的时候就动过手脚了,教他们那么多年,布下的幽隐之处数都数不过来,只要杨平生和叶布心继续跟大师兄他们搅合在一起,早晚都会成为选中者,各自踏上自己的路。
只要他们仍然继续掺和着天下大事,那么早晚有一天,他们都会因为理念不同而决裂。
“既然这样,那我们不要参与不就好了?”杨平生平静道。
“嗯?”叶布心奇怪的看着杨平生,明白了他的意思。
破解幽隐之处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做任何选择,远离。
杵合这个,就会失去那个;杵合那个,又会失去这个。既然如此,那他们就什么都不选,直接退出。
凭借梦里掌握的知识,以叶布心的才华,他们两个人早晚都能逍遥天地,脱离主世界。
“你认真的?”叶布心诧异说道:“就算我们可以脱离主世界,但按照梦里的情况看,以后太墟合并,我们去哪都要死。”
太墟合并,是重新缔造一切的过程,合并完成,哪怕他们在太墟里缔造出小世界,也会跟着一起被泯灭。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杨平生笑着问。
“拯救世界这件事,就交给别人去做吧,我宁愿和你一起迎接末日,也不想和你决裂。”
叶布心愣了愣。
她有些混乱,一方面,她不甘心自己就这样隐居,但另一方面,知己之情是她自己选中的感情,她绝对不能抛弃。
杵合这个,就会失去那个;杵合那个,又会失去这个。该死的,不是说什么都不选吗,怎么又成了她选了?
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该死的,杨平生你个王八蛋,给我下幽隐之处?”
杨平生狡黠的笑:“知道就好,快选吧。”
“你他妈的混蛋!”
叶布心气的又扑过来想挠杨平生,但却被对方轻易按住双手。
“好了好了。”
他的语气就像哄小孩。
“就当是为了我,咱们不争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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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们选择了归隐。
离开公子府的那天,扶苏亲自送他们的马车,从城里,送到郊外。
暮色如墨,浸染了林间小道。
扶苏策马而行,马蹄踏过青苔斑驳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两排歪斜的松柏投下长影,虬结的根须钻破石板缝隙,将最后几块完整的青石顶得支离破碎。
风掠过树冠时带起沙沙声,像是远处宫阙传来的编钟余韵,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腐叶堆里窜出一只灰兔,蹬落的碎土滚进石缝,惊起几只栖息的雀鸟。
马车缓缓停下,杨平生掀开车帘,踩着脚凳走下。他抬头看向扶苏,眼中带着几分歉意与释然:“大师兄,就送到这里吧。”
扶苏勒住缰绳,目光越过杨平生,落在马车的车窗上。叶布心正透过窗缝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她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眸子如寒星般闪烁。
在与扶苏对视的瞬间,她鼓着腮帮子,赌气般将头扭到一边,随即抬手一挥,车窗被一层薄雾遮住,再也看不清内里的情形。
扶苏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杨平生:“看来那日你找我果真是套话,我还以为你们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想到,居然是归隐。”
杨平生也笑了,笑意中带着几分坦然:“大师兄,咱们话都说开了,叶布心你本来就一直忌惮,既然如此,那还是不要让她留下了。你可以再次观看我们的命运,看看我们是否给你造成了麻烦。”
扶苏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你们的命运已经超脱这个世界,我是看不了了。”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真是委屈师弟了,我一直觉得,你可以有一番大作为的。”
杨平生神色平静,目光却坚定如初:“大师兄,我想,比起所谓的大作为,我还是更喜欢待在心爱之人身旁,您说是吗?”
扶苏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他或许是想到了自己与蒙英,那些被权势与责任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那些无法言说的遗憾与无奈。忽然,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林间回荡,惊飞了几只栖息的乌鸦。
“对,师弟,你说得对。”扶苏拍手笑道,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所以我应该羡慕你啊,王公贵族的公子,哪有隐居山野的仙人逍遥自在啊。”
他大笑着,笑着笑着,又低声哼唱起了《女曰鸡鸣》。歌声悠扬,却带着几分苍凉,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心事。暮色渐深,林间的风卷起落叶,将他的歌声送向远方。
很好听的歌声,杨平生看向旁边丛林的阴影,恐怕一直跟着的蒙英也听的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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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天边的云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红,像是被岁月晕开的墨迹。
扶苏执意要再送一程,杨平生拗不过他的热情,只得翻身上马,与他并肩而行。
叶布心在马车内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手指一挥,车窗上又加了一层防护,连带着车帘也被她用灵力封得严严实实,仿佛要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马蹄声在林间回荡,与风声交织成一首低沉的离别曲。杨平生与扶苏并辔而行,从当前的朝堂局势聊到未来的天下大势。杨平生知道自己已无法再参与其中,但出于对大师兄的关切,他还是将自己所思所想倾囊相授。
扶苏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走到山坡上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肩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杨平生勒住马缰,转头看向扶苏:“就到这儿吧,大师兄,再往前走,就不好了。”
扶苏意犹未尽,眼中带着几分不舍。杨平生笑了笑,语气轻松:“有二师兄和三师姐在,李斯定然不会是大师兄的对手。”
提到那两人,扶苏的神色微微一黯,低声道:“平生,不想和他们也道个别吗?”
杨平生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既然已经决定隐去,那还是不要有太多瓜葛的好。”
扶苏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两人相视而立,暮风拂过,卷起衣袂翻飞。
扶苏忽然郑重地拱手行礼:“师弟,保重!”
杨平生也还了一礼,语气温和却坚定:“大师兄,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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