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个的只有新来的七七。
看起来已经从武装人偶变成家用人偶的样子。
但格蕾修醒过来之后,就发现七七像是死机了一样,就坐在柜台上,一动不动。
当然不是真的死机了。
而是七七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帮我把画布拿来吧。”格蕾修坐在椅子上想了想道。
七七闻言从柜台上飞了起来,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张画布送给了格蕾修。
少女铺好画布之后。
就开始画了起来。
大片的颜料在笔尖喷薄而出。
白色的画布很快被染成一片蔚蓝色,像是澄净的天空,又像是广阔的大海。
格蕾修的画还是那么抽像。
七七飘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直到很长时间过后,画笔停住。
“所以,你看着这幅画,有什么感想吗?”
格蕾修缓缓开口。
此时,原本画布上近乎混为一起的天空与大海,已经被分开。
分开这一切的,是一个白色的人偶。
人偶在海天之间无止境徘徊。
它无法融入蓝天,也无法沉入大海。
“这画的,是我吗?”
七七看着画面中的人偶,感觉到内心的波动。
“这幅画里面,有种我无法……清除解释的东西。”
“那来试试吧。”
格蕾修将画笔递到了七七手上。
对七七来讲,就像手上多了一柄长剑一样。
“我帮你换一张画布。”
“绘画?”
七七愣了一下。
“需要画什么?”
“想画什么都可以。”格蕾修一边说着,一边换上了新的画布:“来吧。”
七七闻言飘到了画布前。
只是稍作停顿。
就开始动起了笔。
透明的玻璃,温暖的阳光。
桌椅摆设,水果零食。
甚至是格蕾修挂在墙上的彩虹小马,都被丝毫不差的画了下来。
“完美的复制。”
格蕾修点评道。
“就像复制了现实。”
“但这和照片,也没有任何区别,画画不只是要复制现实,还要加入自己的颜色,也就是你内心所看的世界。”
“这就是我看到的世界。”七七道。
“这是你眼睛看到的,而不是你心里看到的。”
“抱歉……我好像没办法理解,我的程序设定没有这项功能……我……”
“再画一张吧。”
格蕾修将新的画布铺好。
“这一次,闭上你的眼睛,忘记眼中的世界。”
“想像某个不存在的东西,你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它很抽像,但是集中精神,仔细体会这个东西所带给你的感受,让你的手在画布上凭感觉自由的移动……”
随着格蕾修的话语。
七七的画笔再次动了起来。
血红色的天空。
宛如废墟般的大地上,是一具具破碎的人偶。
雨丝如同刀子一样击打在残骸之上。
略显完好的部件会被拆下来。
损伤过度,会将整个人偶压成铁饼,统一送进熔炉回收成最原始的金属液体,灌注成新的零件。
整幅画看上去,很有废土加上赛博朋克的感觉。
而在画面的中心,是一只从残骸堆成的小山的最高处,向着天空伸出的手。
“……”
七七似乎也被自己画的东西弄懵了。
有些迷茫的看向格蕾修。
“看看这个。”
格蕾修没有说画的事,而是拿出平板点了点,打开了一条新闻。
有部分武装人偶在讨伐崩坏兽后逃逸失联,危险性未知,如有遇到者,请及时联络逐火之蛾穆大陆分部……
“你,不是个例。”格蕾修认真道。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武装人偶都是按批次量产的,七七出现了异常,别的人偶出现异常的概率也不会太低。
按照这个新闻的说法。
失联的武装人偶,都是在和崩坏兽作战后受到了难以恢复的伤势。
就像她之前捡到七七一样。
“是诞生出的自我意识不想就这样被回收吗?但是又无法抵抗来自系统的指令……”
就像最开始刚捡到七七时,对方说的话,让格蕾修把她送到三号回收站。
哪怕现在,这条指令依旧存在。
只不过是因为被维尔薇修理好了之后,已经不再是濒危状态,判定伤势并没有重到需要回收,所以才没有触发而已。
蝼蚁尚且偷生。
哪怕是初生的自我,什么都不懂,也会下意识的抵抗死亡的命运。
发明了武装人偶的艾因斯坦博士不知道预见到这种情况没有。
大概是没有的吧。
毕竟能够制造出一种新的生命体,意义不是单纯的战斗用人偶能比的。
“……”
七七看着自己的画,又看着新闻上同样‘逃跑’的异常个体,有一种浓烈的情感在心中汇聚。
却始终无法成形。
她逃跑,还有其它武装人偶的离去隐匿。
并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她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她却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如果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其它的人偶总会联系到你的。”
格蕾修将七七画的画摘了下来,挂到了二楼七七自己的卧室里。
说是卧室,其实和阁楼也差不多了。
但七七本来就是人偶,并不会拥挤,反而显得很精致。
格蕾修能猜到一些这些异变的人偶想要做什么。
但她却并不打算参与进去。
新生的族群,想要获得想要的权益,只能靠自己。
她加入进去的话,那味道就变了。
而且格蕾修曾经见过创造了武装人偶的艾因斯坦博士,那位博士,不是什么研究狂人,人品也不错。
对方发现异常之后,大概率会以创造者的身份帮助这些人偶在这个世界立足,要比她下场强得多。
毕竟她自己来的话。
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大概率不是是叫爹下场,就是叫妈叫阿姨叫姐姐。
到最后事情解决了,矛盾也会积累下来,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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