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风如果只是一缕风的话,那它无论被吹到哪里,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安柏正在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在说话。
或者说,是对方在说,她听着。
“可如果它被歌声吸引,有了想要留下来的地方。”
“那这缕风就不再和其他的风一样,随便被吹到哪里都可以了。”
安柏的心中没有疑惑。
仿佛在听着老师的教导一般,她很自然的问道,
“是因为有了牵绊吗?”
“是啊,是牵绊。”
看不清脸的少年轻轻笑了笑,
“所以为了留下来,它让歌声成为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随着时间的流逝,生命中最重要的歌声慢慢消失了,你觉得这缕风会如何?”
“它还能回到以前生活的环境中吗?”
顺着他的话思索了起来。
但安柏发现自己的大脑似乎很迟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不见脸的少年停下了脚步,说道,
“魔神本无情。”
“但因为爱人,他们获得了自己的心。”
“同时也因为爱人,承受了磨损。”
安柏感觉更迷糊了,她不明所以的问道,
“磨损?”
“生命诞生之后,会在时间的流逝中经历各种事情慢慢成长起来。”
“这种经验积累的成长会伴随他的一生,直到死亡。”
看不见脸的少年款款而谈,
“可魔神的一生,要比人类所习惯的百年长太多太多。”
“所以每一次结缘,最终的结果都是失去,”
“在时间的流逝下,当爱人的心伤痕累累后,这种不断失去的成长...就变成了磨损。”
安柏有些分心,她对磨损什么的没有兴趣,却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少年微微发亮的辫子上。
“就像凡人的生老病死一样,这亦是我们的宿命。”
“无论怎么挣扎,磨损都不可避免。”
“它会让我们失去与人共处的能力,失去因爱人而得到的心。”
“所以魔神会慢慢的恢复他本来的面貌,最终成为一只无心无情的...野兽。”
“你看那里。”
最后四个字仿佛晨钟暮鼓,直接拉回了安柏涣散的注意力。
而顺着少年所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她心中猛地一震。
因为安柏看到的,是仿佛被愤怒淹没的特瓦林。
它在天空上疯狂的倾泻自己的力量,恐怖的咆哮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痛苦......
“在与魔龙杜林战斗之后,特瓦林就一直被咽下的毒血所折磨。”
“虽然在我的帮助下,特瓦林进入了沉睡,准备用漫长的时间来驱逐毒素。”
“可这时候,一场阴谋开始了。”
少年的语气淡淡的,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安柏依然觉得:
仿佛在阅读一个故事,这个人始终站在故事之外。
“时间仅仅过去几十年,特瓦林就在一个秘境中醒了过来。”
“打扰他修养的,是深渊教团。”
“他们利用一种奇怪的装置,通过地脉将特瓦林的大部分意识牵引到了秘境中,并屏蔽掉了一部分记忆。”
“所以,当这个秘境里的一群从远方逃难而来的人们向特瓦林寻求庇护时,他答应了。”
脑海中多余的想法很快就被撇去了,安柏顺着少年的话询问了起来,
“是因为爱人的本能吗?”
“也可以说,是来自真心的期待。”
少年说完这句话后,又继续说道,
“四百年的时间,特瓦林亲眼看着的那群哪怕蚕食同伴的血肉也要活下去的流浪者们从濒临灭绝到慢慢壮大。”
“并最终重新建立起了一个名为...【沙尔芬德尼尔】的国度。”
ps:这章被【魔神爱人】的设定折腾的太久了,如果以后被背刺,请视为二设。
第一百五十四章:天使的恩赐
【沙尔芬德尼尔?】
【这个名字有些熟啊。】
【啊,是了,优有说过。】
安柏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就没有在意了。
此时,她的心仿佛不会受到任何拘束的,自由自在的小精灵。
注意力很容易的就飘到了其他地方,却是很难在某个点上停留。
实际上,要不是这位看不清脸的少年在身边的话,安柏可能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作为他们的守护神,特瓦林很爱这个国度。”
看着与安德留斯战斗,肆意宣泄着自己力量的特瓦林,少年说道,
“哪怕伴随着毒血的驱除,特瓦林已经慢慢的找回记忆,知道自己这几百年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存在于秘境中的一个虚幻的梦。”
“他还是不想放手。”
面目模糊的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特瓦林想把这个秘境带走。”
“他是比肩魔神的元素生命中最为上位的龙种。”
“同样接触到了名为【现实】的世界之真实。”
“用自己的【现实】供养一个秘境,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哪怕这个秘境,在漫长的时间演化中,已经成为了一个另类的小世界,特瓦林也负担得起。”
少年挥了挥手,两个人出现在了一座充满了绿荫的苍翠城市中,
“可是,在他将这个宛如泡沫般脆弱的美梦的秘境,从地脉中取出来融入身体时,一直在暗中等待的深渊教团动手了。”
“他们趁特瓦林小心翼翼的将脆弱的秘境植入体内,暂时无法对内部进行干涉的时候,开始了大屠杀。”
“甚至为了最大程度的激发特瓦林的愤怒,还用了很残忍的手段去折磨秘境中【沙尔芬德尼尔】的子民们。”
看到安静和平的城市突然陷入战火中,无辜的人们被凄惨的杀死,安柏皱起了眉头。
原本无忧无虑,有些傻乎乎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一点,她明确的表现出了自己的厌恶,
“亵渎死亡的人,必将被死亡所严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柏的脸上浮现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
这让看不清脸的少年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虽然是生活在秘境中的虚幻生命。”
“但并不是说,他们的人生就是虚假,不存在任何意义了。”
“所以深渊教团从五百年前就开始的阴谋,成功了。”
踱步在这个正在被屠杀的城市中,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但似乎是因为安柏脸上呈现出了冷漠,这个淡淡讲述的少年也显得有些冷漠了。
“在特瓦林的理智被无尽的怒火给淹没后,他们便以外在的手段强行维持住这股愤怒。”
“同时,一边通过幻境吸引特瓦林的注意力,一边将魔龙杜林的生命因子注入了特瓦林体内。”
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深渊法师驱使着火焰,将数十个人一点点烧死后,脸上冷漠消失的安柏生气的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砸了过去。
只听“啵~~~”的一声,深渊法师连同他身上的护盾都仿佛脆弱的肥皂泡,被这石子一碰,就直接炸裂了。
然后发出一声惨叫,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到攻击有效,安柏二话不说,抓起了一大把石子,去到处砸了。
看不清脸的少年也不在意,他站在原地等了起来。
安柏的行动为正在屠杀的深渊教团恐慌了起来。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自己的同伴们都是被看不见摸不着,无法防御,无法理解的的攻击给击杀了。
所以过了一会儿,将这种诡异的情况上报之后,这一块区域的深渊教团成员们都迅速撤退了。
于是暂时找不到目标的安柏在兜兜转转了一会儿后,很快就失去兴致,跑回来了。
从这点也可以看出来,她的一些冷漠,并非表现在外的面具。
而是被深深掩藏在本性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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