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留了出门的纸条后,苏曜打了车直奔医院。
夏弦月似乎是刚从殡仪馆拉到医院不久,苏曜来的时候只看到三个人焦急的在磁共振室外等。
林小弯,以及她男友。
另外则是一个满脸疲惫之色的中年女人。
苏曜见过,那是夏弦月的母亲。名字也在曾经她想给自己却被自己撕的稀烂的股权转让书上见过夏凉真。
“苏曜”
一见到苏曜,林小弯主动过来,“现在小月确定脱离生命危险,输了液之后医生给她做全面检查。”
“昨天的真的对不起。”
她当着其他人的面,给苏曜弯了腰。
但这毫无意义。
苏曜的视线跨过她,跟莫一直接触,再和夏凉真接触。
“”
能看到她的眼眶还是发红的。但现在只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大门紧闭的磁共振室。
林小弯道完歉后没得到回应就尴尬的缩回去,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起看着门。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注视着门。
“哗”
再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门开了。
从里面出来两个医生,苏曜看到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胸口挂着副院长的胸牌。
“生命体征正常。”
“身体从做的各项检查来看,也正常。现在只是因为长时间没获取能量虚弱,所以昏迷。只要输液两天内应该是会再醒的。”
本身不需要花这么久的时间得出结论。
但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明明上一次记录是颈部动脉大出血加上四肢钉的伤口,失血休克。在现场发现她的时候就已经没心跳和呼吸了。
人工抢救什么都做过,没用。
偏偏过了几天就活了?
这怎么解释?
只能是医院技术不精,差点因为疏漏害死了一个没死的病人。现在再怎么看都只是受了外伤有良好生命体征的病人。
副院长在里面和外科主任在里面看着片子商量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可以开脱医院责任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推开门面对家属。
“呵呵。”
夏凉真冷笑一声,“行,等我女儿醒了之后,我再慢慢和你们院长说这件事。”
“真的十分抱歉。”
两个医生只能低下头苦笑。
那能怎么办?
只能扛着。
但好在就是他们所有流程都符合正常走向,就算负责也不会太大,而且涉及的人蛮多的,只是说多少会有点麻烦。尤其是对冬市医院的声誉来讲影响实在是不好。
副院长和外科主任亲自推着夏弦月的病床上电梯,回到她的专属贵宾病房。
“现在就是说你们看着病人的情况,如果醒了马上叫我们。”
“我们还得去研究一下关于夏小姐的血小板数据,再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
夏凉真根本不鸟两个医生,他们也就只好讪笑一声退出病房了。
苏曜就静静的看着夏弦月。
现在的她脸色苍白,平时总是俏皮的样子不复存在,只是非常虚弱的躺在洁白的床上。
左手插着针头,从袋子里滴下的液体一点点淌进她躯体里。
那被子盖着的胸脯确实在小小的起伏着。
脖子上又重新盖好了纱布。四肢被钉过的地方也是。
“啊啊。”
或许谁也没想到吧。
毕竟连苏曜自己也没想到,就那样看着,然后开始哽咽。
滚烫的热泪怎样也止不住。
莫一直拉了下林小弯,两人悄悄退场了。
“”
病房里只有睡着的人,注视着她的夏凉真,以及真的克制不住地苏曜。
那声音太过难听。
却又格外真实。
“还是一个大男人,哭够了吗?”
“”
苏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曜,真的,谢谢你。”
但被夏凉真拉着,用力的抱住。
“如果不是你把小月从火场里拉出来,那后果真的不敢设想。”
“真的”
“你们能都没事,真的太好了。”
“”
无声的哭泣吧。
当她松开时,苏曜只看到她用力地擦了擦眼眶。
“坐下吧。有很多事也想和你聊聊。”
她指了下边上的凳子。
“”
苏曜也不客气,就直接坐下。
“你现在,是已经原谅小月了吧?”
夏凉真没给苏曜说话的机会,继续说,“我做过的错事无法弥补,但作为小月的妈妈,有些事我想和你讲。”
“”
很多事都是早就知道的。
比如说十年前夏弦月是被她强行带走的。
之后被关禁闭,想解释道歉没机会。
偷偷来见苏曜回去又被关禁闭,信件全部被截断。
早就知道的事。
无非是将夏弦月的罪开脱,将所有责任揽在她自己身上。
和以前一样,她并不奢求苏曜原谅。
“你们的事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等小月醒了,如果你没意见的话,就早点结婚吧。”
“”
苏曜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再笔直的看向夏弦月的脸。
很诡异的安静,两人都一直安安静静的看着夏弦月。
“我要先回去一趟。”
“没事,这里有我”
夏凉真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苏曜根本不是对自己说的。
“麻烦您先看着了。”
这才是对自己说的。
目送苏曜出去,夏凉真再收回视线,注视自己女儿许久未见的脸。
快醒过来吧,妈早就不反对你和苏曜在一起了。
那时候也只是为了所谓的脸面。
后来闹翻则是觉得苏曜根本不会原谅夏弦月,不希望自己女儿去热脸贴冷屁股。
到现在,苏曜都已经原谅了,那她还有什么原因可以反对?早就没了,只不过是拉不下脸。
觉得后悔,但又真的太好了。
还能有机会再说话,还能再看到活着的女儿。
苏曜走出病房,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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