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哭什么?”
挥出拳头的少年像是在颤栗,在恸哭。
流出鲜血的少年却像是无畏,无所感。
...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
“你为何这样无动于衷!你这副样子又是什么意思!!!”
被扭曲面具覆盖的少年字字句句都有如诛心。
他哭泣...是因为他最信任的家伙,居然丝毫不像有忏悔。
“你难道...就不会痛吗!”
他的麻木,才是动手打人的少年,伤心的真正缘由。
他所认知的诚一...绝不是这样的家伙。
至少不该是...
...
“当然会疼...”
被放倒在地的少年丝毫没有反抗,任由殷红的血液从面颊滑落。
“然后呢?”
然而,他的表情依旧。
“要我哭吗?”
“如果我哭的话,你会好受一些吗?”
...
稍稍沉默之后,他再次询问。
“还是说我谢罪会好一些?”
“不是!!!”
带土向着他咆哮,但却有无计可施。
只若是求助,像是那位老人一般...质问又祈祷。
“你为什么...”
“不救她?”
“我救不了!!!”
麻木的少年的声音突显剧烈。
但这股愤怒却又很快消退...他的面庞再次变得麻木不仁。
“我和她都说过...”
“这片方圆...早就已经不再有任何村落,也不再有任何...其他活人。”
“...”
“我救不了她。”
救下她这具残躯,毫无意义。
她所拥有的一切,与所期盼的一切...都早已毁灭。
或许...只有梦境之中,她能够得以饱足。
就如同人本来都知道,这片世界从来就没有神佛。
却又会笃信神佛。
...
再次静默良久,带土的声音越显低微。
“你为什么...要对他们出手...”
“他们...不是无辜吗?”
分明是质问,却又更像恳求。
他不能理解在自己眼中只会越来越显得完美的家伙,会变成这幅模样。
“当然无辜...我也当然没有对他们出手。”
带土面具之下的嘴角愈发苦涩,他不忍再去环顾四周的惨剧,只是闭目摇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
“我没有对他们出手...只是也没有因他们而停手罢。”
莫名的,带土再次想起他们两人在训练场时,诚一身上那好似丝毫不曾作假的阴郁。
那仿若陷入执迷...又难以出口倾述的‘后悔’。
“你之前所说的那些不是为了激励提升精神力而说来骗我的谎言吗!”
“我从没说过那是谎言,带土。”
“我确切实际的...疯了。”
“你所见的一切,都是它的证明。”
...
久久呆滞之后。
“你为什么...会是这样...”
...
“...是啊。”
“我为什么会是这样...”
两眼相对,麻木与迷惘相撞。
“你现在,还会觉得我会救你是另有图谋吗?”
“这一切,都是理由。”
这一切...
带土终于再次环顾四周,看向那阳光掩盖之下的微光,看向那累累白骨,看向那血泊之中的老人...
没由来的...
他想起另一轮血月之下被鲜红浸透的土壤,想起那血肉淋漓的真相...
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你...
脑海之中有一句‘诋毁’在不断回响。
那句让他难过,又被他所唾弃,再让他曾遭受冷眼相待的恶毒‘诋毁’。
...
‘宇智波一族,乃天生邪恶。’
他有些茫然。
突然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冲着诚一发火。
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因他的‘恶行’痛哭流涕。
回望身后...是破碎的山林,仿若被无数野兽践踏摧残,像是被尾兽蛮横冲撞出的山林空白之处...
他终于明白诚一所谓的‘另一个思路’究竟是从何而来。
...
这处山谷...就是他当时的‘终点’。
只要沿着这条被那老人口中的神明所破坏开凿的‘道路’。
他们便足以找到当时的‘来路’。
带土脑海之中的思绪仿若一团炸开的蛛网,胡乱又粘稠...
什么也理不清楚,什么也想不明白。
是...失望吗?
...自己好像,没资格对自己的恩人说这种话吧。
最终,带土撒开手。
“够了...我不想管你这些事了...”
他从诚一的身上站起,又松开了白绝对自己头部的保护。
带土狠狠抹了一把脸,将眼泪的痕迹彻底从上面消除。
狠狠地一拍双颊,他便像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就重新振作。
“之后呢?我们沿着这边去找?”
“不...”诚一缓缓从地上支撑起身子,仿若是这具躯体让他倍感疲劳。
“不用了。”
“我们直接进入川之国。”
“...为什么?”
如果是早就计划好要进入川之国...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诚一不想带‘他们’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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