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英帝因为这张【取义成仁】记忆卡的载入而忙了起来。
开始依据记忆卡中的信息,一一推测,观察信息之中,是否有所误差。
天一亮,正英帝就让江骐宁去寻找一些记忆中籍贯明确的文人。
张瑞张这两个人的身份比较容易找到。
很快就查出来了,确有其人。
这次南北榜案中,张瑞是不幸卷入其中,而张瑞的弟弟张还没参与科举。
两人都是江浙名门之后。
杭州复古派文豪张海京的长子与次子。
信息全都对得上。
而更让正英帝惊喜的是,出身籍贯不详的宣平,在江骐宁的寻找之下,竟然也找到了踪影。
这个信息的确定,可以让正英帝越发肯定这段记忆的真实性。
不过,即便是这样还不够,正英帝想起了记忆之中...陆成安撰写的一本遗著。
上面留有了大量奇奇怪怪的内容与知识。
只要确定这些事情为真的,那么记忆之中的事情就不可能有伪。
其中,陆成安明确说明了在福建的海外有一处岛屿,名为夷岛。
这个可以派遣官船出海看看是否为真。
但考虑到出海的成本和收益问题,正英帝还是放弃了。
为了求证记忆的准确性,派遣一支船队去海上寻找一个夷岛,这对现在的大晟王朝,实在是财大气粗了些。
正英帝手里的银子还没多到可以乱花的地步。
处于兴奋状态的正英帝,正在一个积极的求证之路上。
相较之下,陆成安就处于一个痛并快乐着的状态。
一觉睡醒,陆成安就能感受到身旁的燕王紧紧贴着,一吐一纳的幽幽鼻息在他的耳边听得是一清二楚。
这让陆成安犹豫了许久,这才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挣脱’了燕王的相拥,从床上慢慢起来。
随后,陆成安就拿出了从老张那里借来的书,品阅一二。
大晟王朝的文臣品级,取决于三个方向。
第一个就是和东汉一样,看出身。
出身于当地的名门,是士族世家出身的官员,那么你进入朝廷之中的品级、地位就不会差。
你凭什么认为你的十年寒窗,能敌得过我三代的努力与积累。
何况在大晟王朝,这样的名门积累还不止是三代。
毕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你的父辈、祖辈积累的人脉,只要你的后人还在朝廷里当官,这种隐性的人脉关系就不可能说没就没的。
这才是士族世家根深蒂固的主要原因。
而第二个则是看文坛水准。
张海京是杭州名门,但杭州名门在这个时代,哪里够看啊?
这个时期的经济重心是北方,而不是南方。
说你是杭州名门,是给你面子。
张海京在政坛主要的优势在于他是复古派的领军人物,大晟王朝文坛顶流。
不然就张海京很不及格的业务政绩能力,拿什么来掌管杭州府?
主要是这年头的人,更看重名,你的能力不能说是次要的标准,而是大部分的老百姓是看不出来你有没有这个能力的。
但一听你是什么什么文魁,什么什么文坛才子,一下子就会认为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朝廷征辟官员,这种文坛地位高的人,职务往往也不会低。
你寒门出身的话,尽可能拿到一个文魁性质的名誉,对仕途的影响力是空前庞大的。
而第三个,则是最不入流的幸进之臣,皇权的依附者。
以支持皇室的方式来取得较高的品级地位。
张璁、严嵩等人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代价就是要给皇室当工具人,做好一个工具的义务。
眼下,适合陆成安的路只有第二条和第三条。
但是陆成安又说什么都不情愿当幸进之臣的。
因为这玩意说是幸进之臣,其实跟鹰犬爪牙,跟狗是没什么区别的。
运气不好还要被推出去给皇帝背锅。
晁错之死,历历在目。
花里胡哨的东西弄一大堆,然后皇帝怂了,你命就没了。
到时候还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陆成安还不至于傻乎乎到这种地步。
与其当一个主动讨好皇帝的人,不如当个被皇帝讨好的人。
不管是做人还是当官,咱这个格局是一定要打开。
跪着生和站着死,一直都是两码事。
所以陆成安要坚决执行第二条路。
要当一个震古烁今的大文魁!一个足够让其他人给他让出一条路的大文魁!
中国式教育我都猛干了十几年,你大晟王朝的知识量还能比信息化时代的知识量高吗?
陆成安欠缺的是对古代式文化在规则上的了解。
自南下以来,陆成安就没有停下看书的动作,一有闲暇的功夫,他就要做些文坛上的琢磨。
算了算时间,距离新一轮府试的日子快要到了,陆成安想着自己要不要趁机刷波正向的名望,为自己的文魁之路奠定一下基础。
之前被张海京请去酒楼与人争执,严格来讲是属于‘炒作’性质的刷名望。
这种名望,不够清贵,还不足以提高陆成安的文坛地位。
像科举考试这种地方刷出来的名望,就比较干净了。
那么问题来了。
怎么才能让老张同意自己参与府试的考题定制呢?
而且陆成安还必须得在规则允许,考题不超标的情况下出题。
这不给这帮童生们干个0%的录取率,其实也很难给陆成安刷一刷名望的。
看来这大晟文魁的刷级之路,实际操作起来,依旧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行动力拉满的陆成安,已经决定好下午再去造访一下张海京了。
这隔三差五和老张探讨一番感情,再偷摸点好处走。
陆成安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陆成安做出了一个转动命运齿轮的决定,这给考生提高考试难度的骂名,就让老张和自己一同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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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医院回家,更新迟了。
第480章 黄河水清,必有大灾!
“不行,绝对不行!”
张海京决定下次陆成安造访,他是万万不能再让这个王八蛋如此顺利地走进衙门之中。
“你要提高府试的难度,这跟得罪人有什么区别?”张海京可不敢把这个事情看做一桩小事。
这事关整个杭州府上上下下年轻读书人的仕途。
敢做出这样的事情,那是要被人记恨上的。
“此言差矣。”陆成安摆了摆手道:“我们是为朝廷选拔人才,自然要以优而选,提高府试的难度又如何?”
“何况...我们得罪了所有人,那就等于没有得罪人。”陆成安转而又道:“大家最怕的是什么?怕的是自己没考上,别人却考上了,这才会产生不平衡的心理。”
“但都没考上的话,又有什么不平衡的地方。”
“是是是。”张海京把手一摊,“这样一来,他们心理都平衡了,反正都没考上。”
“然后同仇敌忾,直接冲击官府,找我们要个说法。”
张海京颇为无奈地说道:“此事断无可能,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给自己添堵。”
“而且你的堂弟不是也要府试了吗?”张海京反问道:“你这不是害人害己,得不偿失吗?”
陆成安正色道:“我秉公执法,有什么问题?科举乃是为朝廷筛选人才而用的,我堂弟既然技不如人,这次不过,那么来年再考又能怎么样?”
“何况我自己出题,我堂弟都过不了,那不就更能证明你我的公正?”
张海京冷笑道:“那你叔叔摊上你这个侄儿,也真是倒了大霉。”
“每年的府试,大多数人都会给自己少算两岁前来参考。”
“年龄越小的人,府试成功以后的仕途越好。”
“你堂弟这次不过,下次再来,就要多算一年的苦功,那可就白忙活了一年。”
陆成安闻言也是一怔,这一点,他还真就没有想到,毕竟陆成安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那么了解当代的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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