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然擦了擦被雾气蒙蔽的玻璃,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一片白色,手中喝着温热的酒,沉默不语。
他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不久之前路鸣泽的建议,或者说应该是‘提醒’。
这小子提醒他,这边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苏醒,并且态度与以往玩世不恭完全不同,表现得相当严肃。
按照孙浩然对路鸣泽的了解,这个世界上能让这家伙如此认真对待的东西似乎并不多,能被这家伙称之为‘危险’的存在,那就更加有限了,毕竟四大君主在这货眼中也不过是逆臣而已,在龙族当中,值得这家伙正视的,只有黑王。
当然,也不排除路鸣泽指的危险并非来自于龙族,而是其他的古神正在复苏。
不过这小子总是神神秘秘,说话谜语人,因此孙浩然只能自己亲自来到这冰天雪地的地带来查看。
船舱的大厅是金碧辉煌的赌场,阵阵的暖风中裹着威士忌、雪茄和高级香水的混合味道,高挑的白俄罗斯女孩儿穿着短裙露出白皙的大腿,充当着发牌员。
世界各地的美食都能在这里吃到,不过逛了一圈,孙浩然还是只喝了点酒。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吃东西,也不是为了赌博,只是想见见这里的船长,因为他对这里很陌生,要在茫茫北极圈里找一个地方,靠自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寻找简直是浪费时间,找个熟路的工具人带路是最好的办法。
这里的船长就是熟路的人。
不过这艘船上真正的船长貌似不是那么好见。
此刻中年的俄罗斯籍船长正手拿着不锈钢酒壶,一边喝酒一边跌跌撞撞地踱步到大厅里。
但这个人不是孙浩然的目标,他知道这位船长实际上不是这艘船真正的船长亦或者说主人。
俄罗斯籍船长来这里是为了打发时间的。冬季航行在北极圈里的船只寥寥无几,彼此之间都相隔上千公里,最先进的无线电也就能呼叫几百里,在这里航行连个聊天的人都找不到,非常寂寞,好在这艘船很大,有这样的娱乐场所。
所以空闲之余这位船长总是和大副轮换着来赌场散心,当然,不光是为了赌博,有时候也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聊上几句,或者与同样寂寞的女士来自一次浪漫的邂逅。
嗯?船长注意到了靠着玻璃孤独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一头黑发,看相貌似乎是个中国人,至于为什么他不认为这个人是日本人或是韩国人,是因为这个男人手里的中式小酒杯和一旁小桌上那散发着诱人味道的茅台。
“咕噜……”俄罗斯籍船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俄罗斯战斗民族好酒,孙浩然来之前调查过这里的一切,自然不会无意义的在这里喝闷酒。
看似喝酒,实则是在钓鱼。
目前看来,鱼饵的效果不错。
“这位先生,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俄罗斯籍船长彬彬有礼地问道。
在这样纸醉金迷的赌场里,这个男人却什么也不做独自呆在一旁喝着酒看着窗外的冰川,应该是有什么心事吧?
“效劳?”孙浩然有些疑惑的笑了笑,随后举起酒杯递到他面前,“好像没什么事情,硬要说的话……能帮我喝一杯吗?”
“可以吗?”船长有些受宠若惊的指了指自己,“那真是太荣幸了!”
他很少喝东方的白酒,但是今天这酒香气诱人,他感觉如果不喝的话大概这辈子都不会遇见第二杯。同时也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带着这样的高档货在这里独酌,究竟是个什么人样的人呢?
“感谢先生的美酒,我想我今晚来这里逛一圈果然是正确的。”船长微笑着说,“请问先生您怎么称呼?”
第569章 孙浩然:所以,还赌吗?
“我叫孙浩然,来自东方大国。”
孙浩然一边礼貌的进行着自我介绍,一边将从国内带来的茅台礼物送给眼前这位明面上的船长以示友好,“一点特产,不成敬意。”
“这……这可怎么好意思呢?”俄罗斯籍船长嘴上说着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地将酒抱在怀里,像是生怕孙浩然再抢回去一样。
不过很快他又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不过我听说中国人送礼一般都是有目的的,想必先生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吧?”
“虽然很想反驳,但……我这次的确有事情想要拜托船长先生您。”孙浩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也不继续绕弯子,“我就直说了吧,我想见见这里的船长。”
“额……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船长指了指自己的帽子,似乎有些不太理解眼前的青年为何会在自己这个船长面前要求要见船长,是对自己头顶的船长帽有所质疑么?“在下萨沙雷巴尔科,正是这艘YAMAL号的船长,先生有什么需求请尽管吩咐。”
“不,我要见的是你们这里真正的船长。”孙浩然缓缓摇头,伸出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实际上仅凭气息的感应,他就已经知道了躲在船上乘客禁止进入的某层中的这艘船的真正主人的位置,只是这艘船上几乎都是普通人,他总不能硬闯。
船长见孙浩然如此举动,微微愣了愣,随后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但转瞬即逝。
“先生说笑了,一艘船上怎么会有两位船长呢?我就是这艘船的船长,如假包换。”
“这就没意思了……”见眼前的人收了自己的礼物还想着忽悠自己,孙浩然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点破了对方的身份,“据我所知,你的真名并不是萨沙雷巴尔科,而是亚历山大雷巴尔科,曾经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阿尔法特种部队的少校,2001年退役后受雇于这里真正的船长,你的驾驶技术非常糟糕,所以平时驾驶根本用不上你,你真正的职责是负责这艘船的安保,毕竟是特种部队出身。”
亚历山大听见这些脸上表情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同时手伸进袖子里。
可是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因为眼前的男人盯着他,是的仅仅是盯着他。
这个男人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变得让他感觉像是在与一只史前巨兽对视,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起来,动作都迟疑了。
多么可怕的眼神,亚历山大有一种,如果他敢亮出刀刃的话,会死。
这是常年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的,在刀尖上游走半生,让他对于危险的预知远超常人。
“你究竟是谁?”亚历山大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气息,收起了准备进攻的姿态,但全身肌肉仍然紧绷,不过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随时能应对突发的攻击。
他虽然感觉自己应该不是眼前人的对手不过要跑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明智的选择。”孙浩然收起了可怕的眼神,轻轻笑了笑,“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哪都通公司的执行官,孙浩然。放心好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带我去见见真正的船长吧,把这个交给他,他会见我的。”
亚历山大闻言心中一惊,对于‘哪都通’这个公司的大名,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应该说不愧是公司吗?似乎将他们船上的一切都调查得一清二楚,都说公司的势力仅限于国内,但现在看来,那可怕的情报网或许已经蔓延到世界各地了。
他伸手接过孙浩然递过来的东西,有些疑惑,这是一枚徽章,徽章上是一枚半朽的世界树,一半枝繁叶茂,一半彻底枯萎。
“这又是什么?”亚历山大问。
“你不必知道,只需要交给船长就行了,他看了就会明白。”孙浩然淡淡地说。
根据情报这艘船上的船长对‘神秘’侧的事物很感兴趣,几乎到了信仰的程度,可惜异人并没有证明身份的特殊符号,因此他只能借用一下卡塞尔学院的校徽了。
想必那位船长看见了这枚校徽应该会很激动的邀请他上去聊聊。
“哦,行吧,看在美酒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亚历山大说,“不过还是要先提醒你,船长不太喜欢见外人,即便你是来自公司的人也一样。原本这艘船上的规矩是赌得最大的人材有资格上去见船长,你身上的钱带够了吗?”
“放心。”孙浩然提起放在桌旁的手提箱,“你不会质疑公司的实力吧?”
“行吧,祝你好运。”亚历山大看了一眼手提箱,早听闻公司背靠国家,看来果然如此,只要是正当的用途,钱对公司来说只是个数目而已。
不过他想不通偌大的公司派人来找他们船长干嘛。
难不成是想请他们帮忙运货么?这可是客轮啊。
很快,亚历山大带着孙浩然来到了一扇封闭的门前。
他输入密码,写着‘通往轮机舱非特许者禁止入内’的门打开了。
谁也不会知道这扇粗糙沉重的铁门背后居然是一架精致奢华的电梯,白色大理石覆盖了地面和四壁,格纹拼花中点缀着祖母绿宝石,辉煌的水晶吊灯悬挂在电梯中央,照亮了墙壁上那幅雷诺阿的真迹。
电梯带着两人缓缓上升。
再次开启的时候像是进入了奢靡的皇宫,整个走道上挂满了艺术家们的真迹,从伦勃朗到提香到鲁本斯到梵高,一连串光耀画坛的名字。
白俄罗斯女孩们金色的长发梳着高马尾,穿着红色的超短裙,扭着水蛇腰上前迎接着来到这里的客人。
女孩们蜂拥而至,其中最漂亮的两个来到孙浩然身边,想要挽住他的胳膊,不过跟亚历山大一样被一个眼神吓到了,好在旁边的亚历山大打圆场,说这里不能携带武器这些姑娘是负责安检的。
安检?你家安检穿成这样给人检查的?一边安检一边进行按摩服务么?孙浩然表示太妙了,可惜他不吃这一套。
“放心,我身上除了钱什么都没带。”说着,孙浩然将手提箱打开让女孩们检查,并且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外套下只有内衬,透过布料能清楚的看见他身上近乎完美的轮廓,完全找不到能藏武器的地方。
“裤子就不用脱了吧?”
“当……当然不用。”亚历山大愣了愣,尴尬的笑了笑。眼前之人毕竟算是贵客,继续让对方脱下去就不礼貌了。
不过这人还真是传统且保守啊,就这么不愿意被女孩们触碰么?
在进行过形式上的安检过后,正前方的蓝色雕花大门已经敞开,白色和海蓝色相间的优雅小厅里摆着一张宽大的赌桌,旁边书架上堆满了赌具,一个穿着白色船长服的老人正坐在赌桌后面,佝偻着背目光惊喜地看着走进来的人。
白俄罗斯女孩们把身后的大门关闭,孙浩然走到赌桌前坐下,与眼前的老人对视。
他平静地看着这位老船长,他很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个普通人,年迈得已经有些不成人形了,枯朽的身躯已经没办法打直脊椎,整个身体几乎是趴在赌桌上的,如果要说全身唯一还有生气的地方,大概是那双灼热的眼睛吧。
此刻这个老人正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目光灼灼地看着孙浩然。
“你们果然是真的存在的!你们果然是真的存在的!”老人嘶哑地尖叫起来,像个孩子,“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对吗?你是从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来的!”
老船长伸出瘦骨嶙峋的手,似乎想要真正接触这传说中的存在。
“是的,执行部前专员,孙浩然。”孙浩然淡淡地说,“你的真名叫文森特冯安德烈斯,德裔阿根廷人。虽然你的名字从未在福布斯富豪榜上出现,但实际上你是阿根廷最富有的人之一。没有人知道你是从哪里赚来的钱。本世纪初,你从俄罗斯当局租用了这艘船,并且一直生活在这里的顶层,除了极少数财力雄厚的赌客之外无人知晓你才是这里真正的船长。”
“不愧是卡塞尔学院!完全正确!”老船长文森特开心地笑着,“不过你说的前专员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你已经不在卡塞尔学院了吗?”
“是的,那里已经没有我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孙浩然淡淡道,“我现在是哪都通公司异常生物对策组执行官。”
“哇!原来东方的‘哪都通’也和那边的世界有所关联吗?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事情好像变得更有趣了啊!我已经来不及知道后续故事了!”老文森特一脸的兴奋。
“额?后续的故事?”孙浩然迷惑了,他虽然知道这老头大概是知道一些普通人不该知道的东西,但怎么感觉在对方眼里他们的存在更像是小说里的故事?
“你不知道吗?”老文森特兴奋地搓手,“你们的故事已经被人写成了小说,广为人知!只是很多人以为那些都是虚构的,而我很清楚你们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小说?什么小说?”孙浩然满头黑线,他已经对此有所猜测了。
果然,激动的老文森特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请问‘跋扈的贵公子’凯撒、‘永燃的瞳术师’楚子航、‘炎之斩龙者’芬格尔是你的朋友么?哦对了,还有一个‘神眷之樱花’路明非!您的绰号又是什么呢?”
“我大概没有绰号。”孙浩然满头黑线,果然芬格尔那个崽种写的小说。似乎是叫做《东瀛斩龙传》,这货压根就没去日本,估计是从路明非嘴里撬出来的大概内容然后再加上胡编乱造写的,不过这货倒是挺识趣并没有把他也写进小说里,估计是怕被锤吧。
老文森特说,“故事卡在白王陨落就不更新了!能告诉我后面的内容吗?或者作者的家庭住址也行啊,我给他寄刀……哦不,是送礼物。”
提起这个,老文森特就那个气啊,他怀疑是不是作者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孙浩然当然知道芬格尔为什么停更了,毕竟在日本之行之后到现在就没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件。
“既然你知道我们,那么我也不跟你废话了。”虽然很想把学院的地址告诉眼前这个老人,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我们谈正事吧。”
“好啊。”老文森特激动过后,很快平静下来,“不过你想问问题的话得先跟我赌。钱带够了吗?”
孙浩然将手提箱摆在桌面上,并且还从怀里掏出一打银行本票,没错,就是一打:“现金和银行的本票我这里都有,怎么玩儿由你定。”
他说着又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张银行卡扔给对方:“当然,前提是你觉得有资格和我玩儿的话。”
老文森特看着从桌面滑到自己面前银行卡,脸上露出一丝愠怒,这是在瞧不起他?居然说他没有资格?这个男人明明知道自己掌握的财富,为什么还如此嚣张跟自己说话。
他立马命令一旁的姑娘用这张银行卡进行验资。
但是很快,验资的结果让他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好家伙……
这人是带着国库来和他赌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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