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董，你什么意思？”另一位董事微皱着眉头问着。
“哼，我一开始就说了，别跟前线的兄弟耍你们的心眼。弄得现在人家主动跟我们要一个准确的态度，何必呢？”毕游龙冷哼着回答，他身为前线出身，自然最理解身在前线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被人拿捏谁会乐意？
“要态度是吧？好！”黄伯仁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善，“斩草除根，一个别留！”
“好！好决断！”毕游龙拍手称快，“我支持你！老黄，正式的命令就由你来签署下达！”
“这……”
被毕游龙这么一激，黄伯仁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是啊，这谁签字谁背锅啊！谁能有那么大本事儿背这口锅？这帮家伙是在装糊涂啊！
就在他想要收回刚才的话的时候，已经沉默许久的几位大区负责人像是嗅见猎物的猎犬一般顿时按奈不住了。
“嗯！啧啧！果然还是我黄董够魄力！”华风跟着毕游龙拍手称快。
“我们听领导的！”徐四也笑着凑热闹。
“对！黄董！您下命令吧！我们手下的人都等着呢！”高廉也呵呵笑着。
众人想法大概一致可算找到愿意背锅的家伙了。
“这个……这……不不不，咱们不是正在商量么？”黄伯仁顿时有些慌了，他虽然是公司副董，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的管理员而已，公司背后背靠着整个国家，任何问题上升到这个层面都是极为恐怖的，一旦公司的人对滥杀无辜这事儿传出去，整个异人界的异人都会对公司失去威信，甚至是对国家产生质疑引起社会动乱。
他哪敢背这个责任？
“赵董，还有大家都在呢！我怎么能独断？大家都发表意见，发表意见一起想办法啊！”
“哎……”毕游龙一阵叹息，“这事儿还能有什么意见？老黄，我都说了我挺你了。好！你不敢下这个命令我来下！碧游村这八十几号人全杀了，神机百炼带回公司研究，参与行动人员不得私自留存！回来之后他们接受诚信度的审查！这份命令签我一个人的名字就行！除了问题，我毕游龙一人负责！你们觉得成不？”
“好！毕董够担当！我黄伯仁服你！”黄伯仁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也知道毕游龙这主意大概是成不了了。
果然，毕游龙说完后，张方旭终于开口：“游龙啊……冷静一下……八十几条人命……你这一个人恐怕担不起吧？各位还是听听我的意见？”
“赵董！您说！”
“您说！我们就等着您的意见呢！”
众人顿时不自觉的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他们就说这位最有话语权的老人怎么一直没开口，原来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或许是早看出了董事会中有几位的想法有不妥之处，所以才用这样的方法提醒敲打他们。
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任何面对这样的问题抱有任何侥幸心理都是不可取的，光知道推卸责任的人都是傻逼，只有认真思考深刻反省办法才是解决问题之道。
“这几天我也在反思……为什么我们会动了全灭碧游村的念头？”赵方旭握着手中的钢笔轻轻敲击着纸面，语气有些凝重，“是不是我们因为蛊童事件的打击而胆怯了？的确，陈朵的事情上如果当初我们更决绝一点，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而已不会失去廖忠……
但是我们毕竟是人，既然是人就会受到情感左右，难道由于廖忠的过分仁慈招致恶果我们就应该因此而走向另一个极端么？难道从此以后我们就该奉行无情的毁灭么？诚然，廖忠之死他自己有很大责任，但这几年来他在蛊童工作上的成绩我们能够彻底否认吗？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出了问题就灭了它，不论什么，只要干净，利落，我们就有能力将一切都压下，这样做最省事儿。但你们同时也意识到了这样做的风险……毁灭的确是一种高效的手段，但是一旦出现问题，就会反噬自身，迎接我们的将是毁灭。
你们仔细想想，有史以来，我们人类面临过多少问题？多少麻烦？你们每一个人的一生又面临过多少问题？多少麻烦？难道这些问题都是靠着毁灭这一种手段就能解决的吗？
有多少圣人伟人贤人，他们的智慧远超我们，他们希望能解决人类的问题……他们给我们留下了很多思想，理论和方法，可又如何？今天的世界依旧问题不断！没有哪一种方法是能够解决人类全部问题的，因为你们倒来倒去就会发现，人本身就是问题的根源……怎么？难不成要毁灭全人类么？
太上了，下点，太左了，右点，反之亦然……
你们要记住公司创立的目的，我们要的是稳定与和谐……善与恶其实都无法影响它。
招致其崩溃的是极端！
历史以来多少王朝是这样毁灭的？你们细数过么？
人类唯一在历史中吸取到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没有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
第231章 开荤
“那……我们该怎么做？”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着。
听了张方旭的话，在场众人不由得都吞了吞口水。
张方旭，公司名义上的董事长，他们都知道这个老人实际上并没有特别强的力量或是特别厉害的异能，但这个老人就是能坐在这样的位置。
不因为其他，就因为他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身处什么样的位置，该做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上面满意。
所以这个老人的意见，往往正是上面想要看见的东西。
“全灭整个碧游村太极端了。”
赵方旭见所有人都冷静下来，缓缓说道：“如果都用这种方式处理问题，上面没必要养着我们这么庞大的组织……直接养一个杀手集团就行了。毁灭从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是其中一个手段罢了。
我的意见是，碧游村和修身炉必须毁灭。神机百炼带回公司！
但那些被转化成异人的普通人一个也不许杀，他们没犯过什么错，是无辜的。遣散之后由公司辅导，确定他们不会影响到社会安定后让他们回归原本的生活。
至于马仙洪和十二上根器……尽量逮捕，如何处理等带回来我们再研究决定，但在上根器的问题上一切以前线同志的安全为优先！如果他们负隅顽抗杀无赦。”
“那……陈朵呢？”徐四试探着问道。
这是来自孙浩然的嘱托，这小子想要确认公司对陈朵的态度，是否真的是必杀。
实际上应该是多此一举罢了，之前他们就分析过了，陈朵的生死对公司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制造出‘修身炉’这种足以扰乱社会秩序的神机百炼。
“和上根器一样处理。”赵方旭平静的回答着，“我知道在座的诸位当中有人是想毁灭她的，但是我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毁灭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她是被我们带来这边世界的，她的错……和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脱不开关系，别再做些让人瞧不起的事情了……”
“丢人。”毕游龙轻哼着补充着。
一时间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
很快，会议结束。
各大地区的负责人都是笑着离开的。
虽然并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但也算帮助董事会里一些迂腐的家伙提了提神，他们还是感觉心里挺爽的。
等待众人离去后，唯一还坐在办公室里的张方旭紧绷的身体放松，微微叹了一口气。
咔
办公室的灯光尽数熄灭。
他旋转着办公椅看向窗外已是黄昏的天际，老花眼镜上倒映着如火般的残阳。
“丢人么……”
毕游龙刚才补充的两个字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实际上这也正是他想说的。
不过这两个字不是他自己想到的，也不是毕游龙提醒的，而是有人打电话骂了他。
原话是“这丢人的公司老子待不下去了，以后什么龙啊鬼啊你们自己上去跟人家干架吧，老子不干了。”
没错，敢这个跟他这个公司董事说话的大概也只有那位执行部的部长了，那位足以影响公司整个武力部门的老将军。
公司可以没有董事，但不能没有执行部。
为什么？因为只要他们处理事件的目标是异人等拥有强大力量的类型，就必然离不开武力。
总不能让像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董事长去和那些怪物们讲道理吧？这不是讲道理，是送菜。
岳骁要是真的要走倒是小问题，他怕的是这货走之前顺便朝上面参一本，估计以这货的影响力……到时候上面说不定会质疑公司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需要整顿，倒时候遭殃的人可不知道得有多少。
“哎……”
赵方旭掏出怀里的电话拨通了岳骁的号码。
“嘿嘿，老赵啊，事情处理得咋样啊？”对面传来了期待的声音。
“算是解决了吧？接下来就看你那位能不能有个合适的理由保住陈朵了……”张方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害！理由？这需要什么理由？”岳骁的语气里有些不屑，“都说了让你们别丢人了，我神州大地难道就容不下一个蛊童？你们那不敢要，我要，她那点毒气，对上龙类这些东西我还嫌弃呢，真是。”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赵方旭脸上满是无奈，“合着小廖真的白死了呗？”
“又来了，你给我这儿装糊涂呢？”岳骁没好气的训斥着，“让陈朵能够活着，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这是他哪怕拼上性命也想实现的愿望。好好体会一下前线战士的觉悟啊，老糊涂。”
“我这不就是抱怨两句么……”张方旭无奈的挂断电话。
他当然明白这些东西，否则就不会让毕游龙和他配合着演这么一出了。
他只是想抱怨。
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居然有人为此搭上了一条命。
这才是真正的……权与力。
“咚咚咚”
办公室门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被敲响。
“请进。”
张方旭将椅子转正，有些疑惑的望着眼前去而复返的人。
“怎么了？乐乐。还有什么事情要说么？”
“额嗯……”窦乐挠着脑袋走近，将一份文件递给张方旭，“赵董，我这里有个特殊情况，需要您点头才能执行。您先看看这份资料。”
“……”
看着档案上的资料，赵方旭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阴沉下来：“这……坐实了么？”
“肯定坐实，我调查得很清楚。”窦乐嘿嘿笑道，“而且最有趣的是上清派的态度……嘿嘿，在这帮正经修行人的眼里我们这些公司的人都是替上头打工的狗腿子，其实他们多少有点鄙视我们……但是这次不一样，我的人去了解情况的时候他们居然谦恭到近乎谄媚的程度了一看就是心里有鬼，就差明明白白说‘球球你们不要再查了，让我们自己来清理门户吧’，想必像他们这样自诩名门正派的门派中出了这种败类是不想传出去让别人知道吧？”
“呵呵……”赵方旭无奈的笑了笑，“既然我们已经查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但是你也不要讥笑那些道爷了，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们遇见这种事情恐怕够头疼的了，我们要理解嘛……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对于这样的祸害，公司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明白！”
窦乐嘿嘿笑着点头。
离开办公室后，他赶紧掏出手机。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嘿嘿嘿黑……”
碧游村这边，昏暗的房间里肖自在打开了那部为了应付山里的环境公司特别配备给他们这些临时工的信号加强型手机，很快手机像是延迟一般接连发出震动。
几乎同时有两条消息发过来。
一条消息是老窦发来的，他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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