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此刻的手有些颤抖。
不是第一次杀人。
这只不过是他不断对自己进行的心里暗示罢了。
他的确不是第一次杀人，但被迫反杀和带着杀意置人于死地是两码事情。
之前他杀的是因为龙血变成‘死侍’的混血种，这样的怪物他可以安慰自己说‘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了’，而就在刚才，他杀死的是两个真正意义上活生生的人类。
对方有思想，会恐惧，他甚至看清了刚才那一瞬间见对方眼中的惊骇和后悔。这和杀死那些已经没有理智的怪物比起来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原来这就是……剥夺他人生命的感觉……”
张楚岚用握拳来停下了手的颤抖，目光变得更加坚定了。
对于剥夺他人生命这件事情他其实一直是很抵触的，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很危险，弱者只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
身不由已的事情实在太多，更别没有时间让他去究竟‘这是对是错’。
唯有一点不用想他也是清楚的。
那就是他和那些全性的疯子是不一样的。
剥夺他人生命是一件让人兴奋，感到快感的开心事情吗？
不，他只感觉到厌恶与恶心。
因此他们是不同的。
死亡是件悲伤的事情，人一旦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这些肆意剥夺别人生命的家伙
该死！
张楚岚的身形在树与树之间不断闪现，目光越发冰冷。
他知道这只是对自己的心里暗示，但很有效。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罢了，能够心安理得杀死这些人的理由。
踏
枝丫发出呻吟的声音，忽然间张楚岚停下脚步。
雨水不断的落下，让他满头的长发几乎全部贴在了脸上遮住了眼睛。
“啊”
痛苦惨叫声透过雨幕传进他的耳朵里，是道女声。
张楚岚蹲在树上，缓缓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长发下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出悲喜。
他和那些杀红了眼的全性疯子是不同的。
他不会沉溺与‘杀戮’失去理智，甚至很冷静。
但这更加可怕。
嗖
很快，张楚岚来到了声音所在的位置附近。
透过树叶的缝隙朝着声源处望去，他感到有些淡淡的失望。
想来也是，宝儿姐怎么可能会发出惨叫声呢？即使是被折断了手脚，她一定也是一声不吭的吧？
所以……你们为什么老想对这样的人下手呢？
冰冷的杀意开始弥漫，但或许是因为天上不断坠落的雨滴也是同样冰冷，没有人感觉到从张楚岚身上迸发而出的杀意。
第165章 直觉
“我都劝过你们多少次，不要对我们穷追猛打了……”
讽刺的声音响起，“现在这山上这么乱，我们不过是想撤退而已，何必呢？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去解决那些鬼东西不就皆大欢喜了吗？干嘛非得和我们过不去？”
全性的人调侃地看着被围在他们中间的少女，脸上皆带着充满恶意的笑容。
被围在中间的是已经遍体鳞伤的陆玲珑。
她和枳瑾花一同追击全性的人，没想到却中了埋伏。
此刻枳瑾花已经被对方的人抓住了，惨叫声也是她发出来的，双手双脚被铁刺贯穿钉在地上，钻心般的痛苦确实不是一个小姑娘能够忍受的。
陆玲珑皱着眉头环视着周围的人群。
除去这些全性异人之外，周围还有许多游荡着尸守，最关键的是这帮混蛋肯定是有备而来的，那些尸守根本不会攻击这些全性的人。
不管是这些全性的人还是尸守，对她们的威胁都很大，更何况是两种敌人加在了一起。
好在有这么一场大雨让她的气息被掩盖住了，不过局势依旧不容乐观。现在的局势对她来说可以用十死无生来形容。
“嘿嘿，拿下这姑娘是不是就可以用来威胁陆瑾了？只要我们有人质在手，就算是陆瑾也不会有办法吧？”
全性的人笑着，似乎已经胜券在握开始商量该怎么处置这两个可怜的姑娘了。
“到时候就拿她来换通天吧？”
“哈？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身材魁梧的胖子压在枳瑾花身上，握着铁刺的手微微用力拧动，下方再次传出让他感到无比兴奋的呻吟呻吟。
“哇~嗯~停……停手！”
枳瑾花痛苦的哀嚎着，泪流满面。
她最怕的就是受伤流血所带来的疼痛，因此战斗的时候都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推演敌人的攻击方式尽量避开攻击，在之前在罗天大醮上也是，面对麻烦的风莎燕她知道要赢很困难，所以为了避免受伤选择了直接认输。
因此现在被贯穿了双掌双脚的她看上去格外狼狈甚至已经开始哭嚎着求饶了。
不过这似乎也很正常，任何一个小姑娘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似乎都只有求饶一途。
她们面对的是全性，这群人没有底线，几乎都是丧心病狂之人，死或许是最好的结果，而眼下的情况对方很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松的让枳瑾花死去。
“嘿嘿，就这么将她们拿去换通天？我可舍不得。”
胖子掐着枳瑾花的脖子，舔了舔舌头，眼神中满是欲望。
撕
布料被撕碎的声音响起。
被控制住的枳瑾花哭喊得更厉害了。
现在的她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双手手掌被贯穿，双脚同样如此，整个人被固定在地上，除了任人宰割之外能做的就只是向眼前的人呼救了。
“玲珑！！”
“嘿嘿。”
看着地上的小姑娘呼救的模样，全性的人脸上笑容更甚了，“你们应该是好朋友吧？陆小姐，你就这么忍心看着自己的朋友受折磨？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可以保证对你们温柔一点哦~”
“救我！玲珑！！救我！”
在恐惧与绝望中，外强中干的枳瑾花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她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本以为这次行动有陆老爷带队一定万无一失不会有什么危险，谁知道情况会变得这样糟糕？
然而面对她绝望的呼喊，平日里看上去单纯得像是傻白甜一样的陆玲珑却显得异常冷静。
不论是面对全性异人的包围，还是面对朋友的呼救，她脸上的神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花儿……你脑袋比我好用……所以请你冷静的想想……向这帮家伙屈服了……他们就真的会放过我们吗？这种连我都能明白的道理……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
呼救的枳瑾花停止了呼喊，布满泪痕的脸上只剩下绝望的表情。
“无论接下来有多痛苦，我都希望你能够咬着牙忍下来……”
看着枳瑾花似乎理解情况之后，陆玲珑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遍体鳞伤的身上与长相截然相反的刚毅气势突然间升腾。
“我们在决定与全性为敌的那天就该有所觉悟了。很抱歉作为朋友现在的我或许没办法带着你逃出生天……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真的会遭遇到什么不幸，那一定是在我战死之后！”
“……”
阴影中，看着这一幕的张楚岚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应该说不愧是陆老爷子的曾孙女吗？这宁折不屈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么……就稍微帮一把吧……这个大片山林顺便能多一个人帮忙找宝儿姐也好……”
说着张楚岚的身形消失在树上。
他动身的那一刻，下方的战斗也一触即发。
陆玲珑面对数名全性之人的围攻丝毫不惧，明明身上带着伤似乎也暂时没有落入下风。
“啧啧。这陆家小丫头还真是扛揍啊？之前应该就受了不小的伤吧？”
虽然陆玲珑的反抗很激烈，但全性的人似乎并不着急，这丫头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他们不仅人数占了优势，质量也同样如此，虽说这次上山的全性之人大多数都是凑数的乌合之众，但总有那么几个是有真本事的。
此刻在一旁饶有兴趣看着陆玲珑挣扎的涂君房就是如此，或许这个名字并不怎么具备威慑力，但他还有一个即使是在全性之人当中也令人闻之色变的称号尸魔。
“所以说你们这帮家伙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涂君房听着身边之人的疑问，双手插在兜里面色有些不悦。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丫头修的是全真派的功夫，全真派性命双修，肉体和灵魂都异于常人的强韧，你们要是认认真真看过罗天大醮就该知道，张灵玉会用雷劈她可不是在欺负她……而是被逼得够呛。”
唉……你们估计也没人会认真看比武吧？都是一帮子只知道搞事情又没什么本事的废物。
看着这帮废物们一个个被眼前的小姑娘揍飞，又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涂君房叹了一口气，“没时间耗下去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话音还没落下，涂君房的预感似乎就应验了。
一道雷霆以迅雷般的速度掠过雨幕。
这样的天气简直是为张楚岚量身定制的战场。
至刚至猛的五雷正法阳五雷在有水的环境中不仅是为了就连范围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单单是掠过人群，那些乌合之众似乎就被电得麻痹了。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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