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书向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立刻走了上来，她面带亲切笑容的问道：“方先生，很久不见，有什么需要吗？”
方玉书摇了摇头：“让你们经理过来。”
服务员笑容不变：“方先生，我们经理说了，她不接受你的追求。”
方玉书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说道：“这次是正事，真的，不然你们下次直接将我列入黑名单。”
服务员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然后点头道：“那请稍等。”
直至服务员离开，叶罗笑着问道：“是不是所有娱乐场所都流传着你的传说？”
……你怎么这么接地气啊？
方玉书干笑了一声，他说道：“我这辈子就这点爱好了。”
这辈子吗？
叶罗笑道：“那你的传说恐怕会持续很久很久。”
方玉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白发女子走了过来，她面带笑容的看着方玉书：“书哥，你应该不会是骗我过来的吧？”
方玉书摆了摆手：“有个客人对于偷渡客有些好奇，所以就请你过来解答。”
他指了指叶罗：“这位罗哥。”
白发女子点了下头，她礼貌伸出手：“罗哥，你好，我叫缇伦。”
叶罗伸手跟她握了握，随即好奇的问道：“你对我这妖精的外表一点都不惊讶吗？还是说这里经常有妖精过来消费？”
缇伦笑道：“很抱歉，我们不能泄露客人的信息。”
叶罗也不在意，他问道：“你一个教国神术师，怎么会来这里工作？”
直接看穿实力。
缇伦疑惑的看向方玉书。
后者摇头道：“我什么都没说，他自己看出来的。”
缇伦也没询问原因，她开口回答道：“我是教国革新派的成员，来这里是为了学习。”
“革新派？”
叶罗没想到会听到这么敏感的字眼：“所以你是教国派过来的？”
缇伦答道：“是圣女殿下派我过来的。”
圣女？
鲜血圣女？还是那位转生者？
叶罗问道：“那夜店那些少女呢？”
缇伦如实的答道：“她们原本是顽固派权贵们的玩物，后来被我们革新派收留，现在派来这里收集情报。”
叶罗看向方玉书，在见后者一脸如常后，他问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教国革新派和诸夏联手了。”
“……没有。”
缇伦有些尴尬：“我们原本是潜伏在各个边境城市的，前段时间被找出来了，然后就集中在了这里。”
叶罗：“……”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见此，方玉书笑道：“来历并不重要，你不妨问问她们的现状？”
叶罗看向缇伦：“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缇伦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除了我，其他的潜伏者虽然还在为革新派输送信息，但其实已经不愿意回去了。”
第九章 同化
通过一番交谈，叶罗也了解到了这群教国人的性质。
严格说起来，这就是一群特务。
只不过他们所要做的并不是破坏，也不是窃取技术机密，而是了解这个国家的社会制度，法律条例，以及权力结构。
然后以此为方向，走出属于教国的革新之路。
坦白说，在听完缇伦的描述时，叶罗第一个反应就是‘天真’。
因为在他看来，这革新就是在跟整个教国作对，从掌权者，到平民阶层所有人。
原因是，这革新的每一步都是在针对法里奥神圣教。
动摇信仰，否定神权。
而这个法里奥神圣教以及其教义又是这个国家的立国和立法之本。
再加上世界转移所带来的影响，平民的信仰无比的坚定，坚定到哪怕新婚之夜，妻子被带去‘沐浴神恩’，这个家庭最多也只会悲伤，极少会有感到愤怒的。
所以，这革新是每一步都是阻碍，每个阶层都是敌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成功。
当然，对于这些认知，妖精王并没有说出口。
除了没有义务之外，他此时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那些内心深处依旧还信仰者法里奥神圣教的人，她们居然产生了留在这个无神论国度里的念头。
这种矛盾的状况是怎么形成的？
这样想着，他也询问了出来：“你们不再信仰法里奥神了吗？”
“信仰。”
缇伦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但声音却显得有些无力。
叶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继续问道：“既然信仰神灵，那为什么不会去神灵的领域，而选择留在这个异端之乡？”
缇伦沉默了片刻，她移开了视线：“坚守着信仰，不代表不能追求更好的生活。”
闻言，方玉书和叶罗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信仰也太真实了。
叶罗打趣道：“你们的教义不是要求信者要无条件遵守主教的诏令吗？我记得，其中一条就是信者不可长时间远离神土，你们这是在违抗神吗？”
“……我不会违抗神。”
缇伦的声音变得更加无力了：“只要任务完成，我就会回去。至于其他人，她们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身份，在法里奥神圣教国，她们算是圣具，如今已经被抛弃了，不回故土反而要更符合教会的管理。”
这应该说是顽固不化，还是随机应变？
明明知道哪种选择更好，也知道应该怎么选择和如何去选，却偏偏还要留着那坨腐肉，任其感染其他健康的区域。。
叶罗突然感觉有些没意思了：“对比这个国度，你觉得教国的做法合理吗？”
缇伦没有回答。
叶罗看着她：“你无言以对，是因为你知道哪种才是正确的，但内心的信仰却让你不得不选择错误的那一面，对吗？”
缇伦的表情出现了一抹挣扎。
叶罗叹了口气：“你们的世界转移，真的是神的杰作吗？如果是的话，我们妖精之森，还有诸夏，魔王岭，王国，兽人联盟，他们又怎么说？”
这一次缇伦却有答案：“其实诸夏也不是完全否定神灵，只不过他们比起去信仰，更习惯用‘解析和理解’的目光看待神灵这个概念。”
毫无敬畏。
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愤怒的，直至看到这里的人祭拜祖先，注视那每天都会升起的旗帜，她才明白这也是一个有信仰的国家。
而且他们信仰的东西，要比神灵更加真实。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看待神灵，面对世界转移时，才会想着去理解原理。
叶罗问道：“那你觉得你的坚守又有什么意义？”
是啊，信仰法里奥神，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缇伦苦笑道：“可能是因为这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吧？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尤其这份信仰也确实支撑我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
习惯吗？
叶罗没有再尝试动摇对方，而是问道：“那些不想离开的人呢？说服自己的动机，是因为这里的生活环境更好吗？”
“这是一个因素。”
缇伦说道：“最主要的还是，她们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互相影响，也导致了她们受到了更有力的同化。”
同化？
叶罗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如何同化？”
缇伦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我就简单的说一下她们从教国被救，来到这里，直至现在这期间的变化。”
叶罗点了下头。
缇伦开口道：“在教国的时候，她们只是一些器具，在没有被允许时，无论遭受了什么，都不允许发出声音，也不能流露表情。
时间长了，她们除了产生了形成了本能一般的服从性之外，也如同失去了自我一样。
在被我们救出来后，圣女殿下为她们进行了心理辅导，情况才好转了一些。
但也只是好转，对于别人的命令，她们还是会下意识的服从，哪怕对象只是个孩子。”
说到这里，她的眼眸里也流露出了一抹痛苦。
见过光明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对黑暗无动于衷？
坦白说，要不是有革新的目标在支撑着，她现在就算没变节，恐怕也已经自我了断了。
一旁的方玉书没有加入的想法，他就坐在遮阳伞下，津津有味的看着美女。
而叶罗则依旧安静的看着缇伦。
缇伦平复下情绪，她继续说道：“一直当她们来到这里后，又进了几趟公安局才开始真正的好转。”
听到这里，叶罗不禁问道：“好转就是做小姐吗？”
缇伦摇了摇头：“干这行是圣女殿下安排的，理由是这是一份最容易潜伏，最适合她们，也是最容易接触到各行各业人物的工作。”
“你们圣女也不是什么好人。。”
方玉书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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