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呕……”
似乎是又想起了曾经的画面,才刚刚放松一点的沙优,又一次在地毯上吐了起来。
看了一眼靠在麻美身上的沙优,加藤悠介沉默着来到洗手间取来抹布,并在厨房用马克杯接了一杯水。
“这一块是新的,用这个擦一下衣服吧。”
将抹布交给麻美的悠介如是说,接着又把马克杯递给沙优,自己则是动手打扫起了地毯。
“谢谢……”
“不用这样。”
喝过水之后,沙优舒了一口气,表情稍微放松下来,然后将视线投向麻美。
“对不起,麻美,我去拿洗好的衣服给你。”
这么说着,她便立刻领着麻美向衣柜那边走去。
考虑到两人接下来要换衣服,打了一声招呼的加藤悠介便独自走到阳台,以给她们一定时间收拾。
从一飒登门拜访再到现在。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低垂。
抬头仰望, 一轮清冷的玉弓正在夜空之中高挂。
回想着沙优方才所说的话,加藤悠介心头不禁感到有些沉重。
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隔阂就是无法感同身受。
他无法像少女那般悲伤若此, 也无法代替她承受这些痛苦。
回眸看了一眼拉起的窗帘, 悠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开始拨打电话。
先是打给中村胜。
经过几秒钟的等待,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加藤?”
“晚上好,中村老师。”
加藤悠介直奔主题,“突然打电话打扰了, 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说一下。”
“事情?什么事?”
“从后天开始,我想请假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中村胜的话语顿了顿,继续问道:“我说你啊,这种暧昧不清的说法到底是怎么回事?至少把时间和理由好好说清楚啊!”
“我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时间的话……一个月可以……”
“哈?一个月?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打断他话的中村胜如是说:“再说你还是学生会长吧,一个月的时间连体育祭都要结束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您可以批准多久?”悠介沉吟着问道。
“最多给你两周的时间,而且还要有正当的理由。”
“我家里有事。”
“这话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所以是什么事?家人生病了吗?”
“不, 只是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的事,但是又不能告诉老师, 你想说的是这样吗?”
“嗯。”
中村胜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无奈道:“……明白了, 那就两星期,理由就写身体不适可以吧?”
“嗯, 谢谢。”听到这话的加藤悠介点点头, 认真道谢。
“用不着这样,总之时间一到你就要回来。”
“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 记得别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中村胜颇为不耐地挂断了通话。
看着手机荧幕的悠介笑了笑,然后开始拨打起第二通电话。
随着短暂的盲音过后……
“喂……?”
英梨梨的声音就从听筒中传了过来。
“晚上好,在忙吗?”
“在洗澡, 怎么了?”
“明天池袋的活动, 我没办法去了,抱歉。”
“哈!?”
对方的嗓门一下子提高了两度, 并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似乎是从浴池中站起来了。
“等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
“嗯, 抱歉,我遇到了点事情,包括学校那边也要请假了。”加藤悠介以歉然的语气解释道。
“居然说学校也要请假……”
英梨梨愣了一下,然后小心问道:“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是。”
“哈啊……”
轻细的应和声飘入耳朵。
电话那端突然安静了下来,有好一会儿都只有少女微弱的呼吸声,仿佛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几秒钟以后,英梨梨才开口说道:“知道了,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的,你……就去忙好了。”
“嗯,谢谢了。”
“唔……毕竟我是社团创始人, 所以帮你解决问题也是必要的职责。”
“那就拜托你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的啦,交给我就是。”
结束通话之后,麻美她们也换好了衣服, 并把阳台上的加藤悠介叫回了房间。
沙优换上了最初见面的那套制服, 至于麻美则是换了一件属于沙优的家居服。
见他走进房间。
麻美便是随口问了一句:“加藤仔你刚刚在外面打电话吗?”
“嗯,跟学校那边联系了一下。”
「嘿诶……」对方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虽然表面看似与平常无异, 但通过其不时觑向沙优那边的视线,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心中的不平静。
悠介遂将目光投向沙优,少女便对他回以一个软软的微笑。
在他打电话的时间里,两女似乎也是聊了一些什么,沙优的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主动开口道:“那么,我们继续吧。”
“已经没事了吗?”听到这话的麻美用温柔的嗓音问道。
“嗯,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这样啊。”
稍微安静了一会儿,沙优用手轻轻按着胸口,慢慢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把话继续讲了下去。
“结子那件事情之后……”
……
结子自杀之后,我陷入了悲伤和绝望的深渊。
不仅如此,作为她跳楼时身处同一地点的我, 首先成为了怀疑的对象。
学校的老师、校长以及警察都来问了我好多次。
这种被人怀疑杀死了自己朋友的事情让我感到疲惫不堪, 好在妈妈也因为这件事情, 而同意了我暂时不去上学的请求。
接下来的几天,媒体开始疯狂涌向我家。
这种小地方的风言风语总是传播得特别快。
本来就是多余人的我,把麻烦带回家了。
妈妈对此也感到束手无策。
平时一直很忙的哥哥开始每天都回家了, 并一边安慰着歇斯底里的妈妈,一边抽空来看看我。
因为这件事,荻原家的三人越来越疲惫。
然后在某一天,我们的家庭关系就像是决堤的堤坝,终于崩溃了。
「全部都是你的错啊……!」
妈妈她狠狠瞪着我说,这是她常常挂在嘴上的台词。
虽然我不知道其中详情,但是妈妈似乎是因为生了我而和爸爸离婚了。
「为什么别人的自杀会来折磨我们呢……你真的有朋友吗?明明什么感情都没有!」
「……对不起。」
面对妈妈的情绪宣泄,我只能选择道歉,而我也习惯了道歉,只要好好忍耐的话,骂累了的她就会因为体力耗尽而满足地睡去。
然而那天的妈妈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我。
正当我对此感到不解的时候……
「难道……人真的是你杀的?」
这句话就贯穿了我的全身。
「这是不可能的吧!!别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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