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在轧钢厂的人气不低，有个什么风春草动，全厂都会跟着闹腾起来。
也就一顿早饭的功夫，这事已经成了所有员工口中的谈资。
话题度也盖过了那个钳工车间新来的女学徒工。
“叶师傅，那姑娘是哪人啊？听说还是个老师？你们现在发展到哪步了？谈对象了么？”
好奇心起来，刘岚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厨房帮工瞪大了眼睛，叶师傅找对象，那可是整个食堂，不对，整个轧钢厂的大事！
马虎不得。
他们都很好奇，一向沉默寡言，对厂里女人从来不多看两眼的叶辰，究竟会带什么样的姑娘回家。
秦淮茹也想知道。
叶辰做事没有逻辑可言，她看不透。
“都很闲是吧？手里活干完了么？”
刻意板着脸训了一声，叶辰不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感情生活。
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刘岚有些不甘心。
不过也不敢继续问下去，转而向秦淮茹打听另一个他们也很关心的问题。
“秦姐，听人说你妹妹今天来厂里办入职手续了？”
“乡下来的表妹，我来厨房，车间里的工位空着，就让她顶了。”
秦淮茹笑着解释了两句，这话说得轻巧，厨房里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轧钢厂要那么好进，工人的社会地位也就不会这么高了。
铁饭碗不只是说说而已。
要没走后门，怎么可能说进就进？
昨天李副厂长来厨房，估摸着就是找她说这事。
人叶辰跟杨厂长关系好，是靠着那身厨艺。
你秦淮茹跟李副厂长走这么近，靠的是什么，厂里员工都清楚。
虽然没说什么，但刘岚他们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不知收敛，不守妇道的女人。
秦淮茹也知道他们想的什么，无所谓了，从进厨房开始，这脊梁骨就没直过。
锻工车间。
工人忙里偷闲，也在四下议论这事。
“诶，刘师傅，那秦寡妇和厨房叶师傅，不都是你们院的人么？您也给说道说道啊，”
“话都让你们说了，我有什么好说的，而且那叶辰现在也不是我们大院的人了。”
刘海中抖搂了一下工服，派头很足。
他是七级锻工，在车间的地位不低。
刘海中不关心叶辰跟谁谈对象，只要不耽误自己的正事就行。
走进休息区，刚拿起热水瓶准备倒点水喝，车间主任走了进来。
“刘海中，刘海中呢？”
“哟，主任，我在这呢，您找我？”
领导一来，刘海中水也来不及喝，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笑容。
缩着脖颈，颤着满身肥肉小跑着迎了上去。
“李副厂长有急事找你。”
“李副厂长？”
刘海中一惊，他跟李副厂长平时也没什么交集，怎么会突然找上他？
“主任，知道是什么事么？”
“没说，你去了不就知道么，赶紧的，别让人等急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刘海中抱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办公室大门。
“进。”
“李厂长，您找我？”
刘海华脸上挂着笑，顶着满身肥膘点头哈腰，李副厂长觉得他像极了哈巴狗。
他却不自知，心里甚至还有几分小得意。
故意把副去了，细节决定成败，这都是官场上的学问。
“我看过你档案，也是厂里的老资历了，最近厂部开会一直强调，高级技术工是中坚力量，以后有机会肯定优先提干，最近厂里出了不少事，主要是基层管理不到位，忽视了员工的道德品质和素质教育。”
说到这，李副厂长瞟了眼面前的刘海中，装作不经意说出了开会提到的决议。
“厂里决定，以后会在每个车间和部门，树立一个标兵，起表率作用，同时协助主任对底下员工进行管理和教育。”
刘海中向来自负，哪能听不出李副厂长的话外音。
这是要提自己当车间标兵啊。
勤勤恳恳这么久，总算看见了曙光。
刘海中兴奋到不能自已，舌头都在打颤。
“李厂长，您，您您放心，我在车间干了几十年，一定能当好这个标兵，能把底下员工管得服服帖帖。”
“您不知道，我在我们院就是壹大爷，全院二十几户都是我在管。”
你特么还有脸提！
李副厂长白了刘海中一眼，厂里最近发生的几件事，当事人都是你们院的。
一个月的功夫关进去三个。
整个四九城也找不出几个犯人这么多的院子。
脑子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被门夹了，把大院管成这样也好意思说出来。
李副厂长不想搭理这种蠢货，不过想起秦淮茹说的话，也耐着性子继续问话。
“我记得叶辰以前和你住一个院吧？”
“叶辰？”
刘海中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最近跟叶辰做的交易，可不能让李副厂长知道。
“是，叶辰以前是住我们大院，不过后来因为一点误会搬出去了。”
“一点误会？我听到的内容可不是一点误会这么简单啊。”
李副厂长板着脸，先给甜头再立威，拿捏刘海中这种蠢货，很容易。
“据我所知，人是被你们几个大爷联手赶出的院子，叶辰和你的关系不说水火不容，也该是互不来往才对，刘海中，说说吧，你为什么要给叶辰送礼？”
“送礼？李厂长您从哪听来的，压根没这回事，肯定有人造谣！”
没想到这么小心，还是被人捅了出来。
刘海中脸色发白，咬死不认。
再蠢也知道，这事说出来就完了。
李副厂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刘海中身体一颤，差点没站稳跌坐在地。
“我的人亲眼看见，还敢狡辩，刘海中，你也是轧钢厂的老人，厂里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事要没我兜着，你还能在厂里这么逍遥？”
“如果老实交代，不管犯下什么事，我都既往不咎，车间标兵的位置也是你的，做得好，以后车间主任的位置也是你的！嘴硬不说的话，等我查清楚，开除都是轻的，何雨柱和许大茂就是你的下场！”
恩威并济，软硬皆施。
刘海中自然不想步傻柱和许大茂的后尘，脑子里只剩下标兵和主任的位置，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嘴一松，就把自己和叶辰之间的那点交易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有这回事？”
李副厂长瞪起了眼珠子。
瞌睡到了来枕头，这群人居然打起了职工评级的注意，这可是雷区啊！
之前叶辰级别低，手艺好，打了个擦边球，没人能说什么。
但刘海中算怎么回事，七级升八级，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人谋取不正当权益，这是原则性问题，
要是真的，扳倒杨厂长和叶辰，易如反掌。
运作好了，杨厂长一个派系的人都要连根拔起。
李怀德有些兴奋。
面前油腻的刘海中在他看来，也顺眼了很多。
“刘海中，你居然敢公然行贿，胆子不小啊！”
转瞬成了砧板上的鱼，刘海中冷汗直冒。
急道：“李厂长，我也是一时糊涂，您之前可答应过的，只要我老实交代，不管犯下什么错，您都既往不咎。”
“那也得分什么事，你这是挖我们工人阶级的墙角，是我们工人阶级的叛徒，往重了说，拉你去批斗游街都不过分。”
一听要批斗游街，刘海中吓到双腿发软，身上的肉也在不停哆嗦。
“李厂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要什么礼您直说，我明天就给您带来！”
李副厂长在心里咒骂了几句，他想让这没脑子的蠢货现在就滚。
有你这样的壹大爷，怪不得大院能出这么多乱子。
自己说得还不够明显？
你特么前面刚说再也不敢，扭头就想对自己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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