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这人,正是李世民堂兄,陇西李氏宗亲,李孝恭,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第二名。
晋阳起兵后,李孝恭便被李渊叫去为其效力,如今可用之人不多,其便被派到这里。
而眼下在其对面的,是射匮可汗派来的和亲使者阿史那忽达骨。
此前李世民见东突厥被灭而旁边的西突厥也强盛了不少,便动了要与其结盟的心思。
只是射匮可汗被杨羽的手段震慑,不敢贸然出兵南下。
于是李世民便另寻他法,怂恿射匮可汗向大隋要求和亲,想要借机找机会挑唆其出兵。
“李将军,此番隋帝并未给我回复。”
“一切还得等到明日朝会之后才会有结果。”
忽达骨有些颓然,开口道。
“射匮可汗对此事可是给予厚望了,你身为使者自当拿出气势来。”
李孝恭在一旁怂恿道,神情却是装作很是随意的模样。
“可是……若是激怒了隋帝怎么办?”
忽达骨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惊恐。
大隋临近的小国哪一个不畏惧其手段?
东突厥比之西突厥只强不弱,可还是照样被灭了,上百万臣民被送到大隋做奴役!
正因为这样,此番其作为使者一点都不敢张狂。
当然了,他也不知道射匮可汗的信函里面的内容。
“你且放宽心。隋帝不会对你如何的。”
“听闻其早就有和亲的打算,对那泥撅处罗可汗都极其优待。”
见忽达骨犹豫不决,李孝恭又添了一把火。
“此事还是等明日朝会的结果吧。”
忽达骨脑海中尽是东突厥王城的惨状,一阵后怕的说道。
李孝恭闻言,眉头一皱,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其又与忽达骨传达了一番李世民的意思,便离去了。
只是,李孝恭走到门口时,却是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向了忽达骨,竟是有一丝杀意外露。
……
秦王府。
“嗯?李世民的人?与那射匮可汗的人混在一起了?”
杨羽刚刚回来,却是听到黑冰台暗探汇报了李孝恭和忽达骨接触一事。
要知道,黑冰台暗探因为再一次的扩充之后,已经是遍布整个京城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能逃过其监视。
因而李孝恭刚刚进城,就被潜伏在暗处的探子给盯上了。
“可曾刺探到他们在密谋何事?”
杨羽紧皱着眉头。
此前太原李家就与东突厥始毕可汗勾结在一起,要攻破幽州。
莫非此次李世民又要故技重施?
当真是该死!
那李建成都惨死在始毕可汗手中了,竟还要引狼入室!
不对。
眼下西突厥正要求和亲,怕是这和亲也有问题。
“王爷,要不属下带人将他们捉起来?”
一旁的司马山上前一步道。
那两人的住处早就被盯得死死的,只要铁鹰卫出动,即刻便可将其擒住。
“不!密切监视其举动便好,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微微沉吟了一下,杨羽抬起手说道。
其隐隐有一种感觉,不久后又将有大战发生。
看来得让甲铠署和弓弩署加紧准备了。
若是再生战端,玄甲铁骑和诸葛连弩就位,便不足为惧。.
第235章
翌日,大兴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瞧见隋帝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当即起身向其行礼。
“众爱卿,平身!”
隋帝稳稳的坐在龙椅上,而后稍稍做了一个手势,让众人就座。
百官都知道今日的早朝是要处理西突厥要求和亲一事,因而马上便有大臣上前奏报。
隋帝朝大太监李公公使了个眼色,其当即明了。
“宣西~突厥使者觐见”
李公公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殿外便有太监再度复述了一遍,随后,忽达骨便大步走了-上前。
“使臣忽达骨,拜见陛下!”
忽达骨快步走到百官前,朝着隋帝行了一个突厥特有的礼。
“嗯,起来吧。”
隋帝闻言,声音有些淡漠,比之平日里上朝,身上多了一股威势。
忽达骨站直了身子,却是忽地发现整个大殿上,文武百官都坐着,只有它一人站着。
要知道,大隋的上朝礼仪不像后世那般强调群臣等级,文武大臣是坐着上朝的。
眼下就连排在末尾不入流的小官,都有了座位。
忽达骨站在前面,显得有些异类。
而隋帝自然是知道这种情况,没有给其赐座,直接让他站在大殿上。
“忽达骨,你可是代表西突厥臣服大隋的?”
隋帝瞥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其没有提及和亲一事,反而是问起了旁的事情。
那般姿态,直接将两者间的地位区别开来。
一个藩国,只配臣服于大隋!
“这……”
忽达骨闻言,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如何回话。
是不是来臣服的?
如果其回答‘是’,那回去西突厥王庭之后,必然被恼怒的射匮可汗处死。
虽说从前西突厥确有一段时日臣服于大隋,但射匮可汗接管了西突厥后,收服了临近的一些小国和部族,实力膨胀之下哪里还记得藩国与宗主国这回事?
但如果回答不是呢?
其压根就揣测不到隋帝的心思,万一说不是忤逆了隋帝的意思,情况只会更糟糕。
“陛下,使臣此番前来,是奉了大汗的旨意,向大隋请求和亲。”
忽达骨微微沉吟了片刻,硬着头皮说道,咬着牙略过了先前的问题。
“是吗?”
隋帝目光停留在忽达骨的脸上,久久没有说话,身为上位者的威势此时显露无疑。
那忽达骨不敢与之对视,将脑袋低了上来,身子也是弓着,额前更是隐隐溢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好似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大殿上,没有一个官员说话,就连平日里能说会道的文臣们,此刻也是察觉到了隋帝的情绪而不敢贸然出言,四处落针可闻。
“且回去告诉它。”
“此事,不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隋帝忽地收起了气势,声音虽不大,却是如同不容置疑的真理一般。
不是与你交流,也不是与你商议,只是告知你。
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长篇大论。
只两个字。
不允!
“使臣告退……”
忽达骨闻言,如蒙大赦,当即便要告退。
先前准备好的一箩筐的说辞,此刻全部被其抛到了脑后。
其只想尽快离开这大殿,至于其他事情,往后再说。
隋帝也没有阻拦,挥了挥手让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