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空障的力量足以将拥有凡人肉身的陈安宁直接劈成两段。
而与此同时。
陈安宁胸口突然闪现而出的华光却化作利刃,硬生生将那长鞭肢体斩得稀碎。
不仅如此。
那抹利刃华光更是顺着长鞭肢体,如同无敌的法器灵剑,将远处那庞硕的古魂血肉当即炸出道半人大小的血洞!
“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
位于离渊之底,彻底沐浴在鲜血中的陈安宁喘着粗气,摸了**口的磨道石。
这块昔日道剑山始祖遗留下来的宝物,其本质乃是杀魂剑的一部分碎片。
因为它属于杀魂剑,而杀魂剑作为一把神秘莫测,恐怕是凌驾世间万物的法器自然是比其他的一切法器都要强横。
只是让陈安宁很是惊喜的是,他没想到杀魂剑碎片也能承载灵尘。
并且灵尘被储存进去后处于极其稳定的状态。
简直就像是……灵尘本来就应该属于杀魂剑一样。
具体的原理老陈根本没时间去管,他现在想做的事只有一件
找到萧念情。
找到他老婆。
于是。
杀魂锅再次翻转,朝着前方那具模糊的血肉狠狠地砸了下去。
……
【二】
苦痛。
离渊之底之所以被称作生命禁区,就是因为那对神魂的苦痛。
以前每每萧念情镇压离渊之底时,都会被钻心的痛苦所折磨只是以前解决得快,痛苦不那么剧烈。
现在萧念情进入离渊之底太久,恐怕那离渊内的苦痛已经上升到难以承受的程度。
陈安宁进入离渊之底后,会被视为【离渊的敌人】,进而那苦痛也会施加在陈安宁身上。
换而言之,他会承担原先萧念情一半的苦痛。
那真的不是寻常人能够忍受得了的。
“啧!”
陈安宁撇了撇嘴,他方才感觉到自己的右腿好似被人一刀一刀地切成了片。
他回头望去,发现右腿仍然完好如初只是那来自神魂的痛苦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痛觉神经在不断地被折磨,换做别人,恐怕此时已经开始有昏厥的迹象。
陈安宁不一样。
曾经在千花海死亡千百次的苦痛都没能击倒他。
现在也一样。
“滚!”
陈安宁深吸口气,硬生生顶着那恐怖的撕裂感,有些僵硬地抡起铁锅,直接就对着前方的血肉怪物砸去。
他必须继续向前,一步也不能停下。
……
……
【三】
时间。
就算神魂再强横,肉体也是有极限的。
离渊之底到底藏着多少怪股,没人知道。
萧念情在哪里,陈安宁也无从得知。
所以陈安宁必须要尽快找到萧念情,否则体力透支,就算他有磨道石守护,一直挨打也会让灵尘逐渐消耗殆尽。
届时的陈安宁,将会沦为离渊之底的美味食物。
所以必须要快,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萧念情,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
……
“要快!”
离渊下层。
余燕燕死死地攥着折扇,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紧张和冷汗。
依照余燕燕的推测,陈安宁进入离渊之底后,最多只能行动四个时辰。
过了四个时辰之后,就算他还有体力,那储存的灵尘也会在狂暴的进攻下慢慢消逝。
“快啊……快啊……”
她低声地呢喃着,死死地咬着牙。
幽暗深黑的离渊内,仍然没有半点声响。
而现在。
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
602.寻妻记(三)
脚下土地好似在晃动。
陈安宁已经记不清自己来到离渊之底多久了。
时间仿佛被模糊了意义。
彻底与人类所理解的生物不同,那离渊之底的无数鬼怪仍然在发了疯似的攻击陈安宁。
它们看见同伴被灵尘光华撕碎,也依然不曾升起恐惧之意。
就像是供人玩弄的傀儡,不存在自主意识。
陈安宁机械式地抬起右臂,抡起杀魂锅便直接砸碎了某只扭曲鬼怪的头颅。
血浆迸溅,肉块更是炸裂开来,数之不尽的碎末洒在陈安宁身上。
接连不断地轰杀这些血肉让陈安宁早已被染成了血人,他全身上下的肌肤都呈现出显现的鲜红色。
奇怪的是,那口黑锅却仍保持着其纯正的漆黑,任何鲜血都无法在其上停留片刻。
继续,不停向前。
一步都不能停下。
……
接连三个时辰的杀戮已经让陈安宁达到了异常疲惫的状态。
最开始时,挥锅砸烂这帮鬼怪脑袋的感觉让陈安宁莫名感到爽快。
他肉身终究是凡体,平日里上战场也只能看着自家媳妇儿发威,或是见证那炮火齐鸣,狼群冲锋。
今日他倒是突然享受了一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自然是会觉得爽快。
只是。
随着时间推移,这股新鲜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寻找不到萧念情的急躁和自身的疲惫。
太累了。
他不记得自己抬起了多少次手,用杀魂锅砸死了多少鬼怪。
也不记得自己在这片迷乱恐怖的世界里行走了多少路程。
离渊之底不是专心设计的迷宫,不是游戏里的某个副本,会由设计师来精心策划一条正确的通路。
它是不规则的,满怀恶意的,根本无迹可寻,甚至完全违背常识的混乱之地。
别说是路线了,能够被称作道路的地方几乎都没有,想要达到更加深入的地方,陈安宁甚至必须砸穿几面血肉墙壁,或是从数丈之高的地方,沿着边缘慢慢滑落。
来自神魂的苦痛不断地折磨着陈安宁,久而久之,他倒也慢慢有所习惯这股痛楚。
只是四周仍然一片黑暗,根本找寻不到任何萧念情的踪迹。
倘若四周那些鬼怪不在,陈安宁姑且还能休息片刻,让疲惫的肉体经过些许的休养。
问题是这帮扭曲的血肉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不断地朝陈安宁猛攻,逼迫他的身体动起来。
“滚!”
陈安宁怒喝出声,又是一黑锅直接砸碎一道形似树干的扭曲血肉。
他喘着粗气,满是倦意的眼中透着坚定,一脚踩在那炸碎的血肉上,丝毫不在意地继续向前行走。
直到某一刻,他的脚步停顿下来。
来自百花城的大夫幽幽地望向前方那大片的黑暗,表情有些错愕。
他愣了几息,方才苦笑着感叹道:“这是不是过分了?”
没有任何人回答陈安宁的问题。
只是有道比整座陈家宅邸还要宽硕的身影,正从黑暗深处朝陈安宁所在之地爬行过来。
它臃肿膨胀宛若水泡般的躯体蠕动着,全身上下满是巨石大小的血洞,每一处血洞内都伸展出碗口大小的硕大鞭触。
令人感到不安的是,那无数条鞭触上竟还长出一只又一只瞪圆的血眸,霎时间成百上千只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陈安宁。
陈安宁攥着杀魂锅,望向前方那对于自己宛若巨人般的血肉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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