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深沉的目光冷冷地盯了眼女子,后者则是掩面轻笑,俨然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模样。
场内顿时混乱异常,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仿佛要将柳俊淹没。
望着周边那一道又一道目光,柳俊沉吟半晌,脸色也是愈发难看。
他几欲开口想要辩解,然而他深刻地知晓,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便是在此时
“二哥。”
一声轻语响起。
柳俊不由得回过头来,便见到陈安宁等人在柳清清的带领下也踏入了殿内。
他这一回头,在场众人也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陈安宁等人。
“那是三殿下?”
“三殿下身边的那凡人难不成就是近日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位公主少傅?”
“他身边还有位女子……怎么戴着面纱?”
“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诸般疑惑在众人脑内萦绕。
而世子与他身侧的世子妃则是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他们原本只是冲着二皇子柳俊来的,如今却不想还遇到了陈安宁这个公主少傅。
作为坚定的太子派,这对夫妻可是早就想会会陈安宁了。
尤其是这位世子妃。
她早就听闻百花城的陈安宁有个貌若天仙的妻子,作为女人,她倒是想看看陈安宁的妻子到底多有能耐。
于是乎,世子妃的目光便落在了萧念情的身上。
由于戴着面纱,世子妃也看不清萧念情的容颜,但是身材嘛……
“呵。”
世子妃冷然一笑,那充满嘲弄的眼神落在了萧念情的胸口。
就这水平?就这就这?
……
隐隐约约察觉到世子妃的视线,萧念情本来还懒得搭理她。
类似的视线她早就习惯了,经常有些女人闲得胃疼就要跟她比身材,比容颜,比气质。
所以原本萧念情是不愿意理会的。
直到她看见了世子妃脸上扬起的那一抹轻蔑,以及那落在萧念情胸前的满是嘲弄的眼神。
什么意思?这女人什么意思?
萧念情回望了眼世子妃,发现她这会儿甚至还洋洋得意地挺着胸,用自己那颇为饱满的胸怀夹住身侧世子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仿佛一个碾压获胜的胜利者。
“嘶”
陈安宁当即倒抽了口冷气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腰间肉被旁边的媳妇儿拧了个圈。
“咋了这是?”陈安宁低声问道。
萧念情板着脸,那表情阴沉得快要滴出黑水来,却还是要挤出一丝微笑:“没事。”
陈安宁:“???”
原本还琢磨着媳妇儿这迷惑行为是要干什么,结果陈安宁一转头,就瞅见了那笑盈盈的世子妃。
他看了看世子妃,又看了看萧念情……
得,他知道咋回事了。
而另外一边
“小妹。”
柳俊严肃地盯着柳清清,低声道:“我不是让你在外面呆着,哪怕三妹他们来了也不要让他们进来吗?”
“事情我都听小妹说了。”柳澜在旁,看了眼世子等人,说道:“这不是小妹的问题,倒不如说是这些人在挑事。”
“我会处理的。”
柳俊显然没有让柳澜等人也掺和进来的打算:“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我们改日再聚也不迟。”
“二哥!”
柳清清在旁忍不住出声:“我当初送给你的那幅画绝对是真迹,他们肯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诬赖你,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妹。”
柳俊压低了语气,沉声说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们先出去,莫要被他们也抓住……”
话音未落。
亲王世子那边却是再度开口:“说起来,二殿下……”
他将折扇收起,转而指向前方那幅画:“这幅假画,我记得曾经听你介绍过,是五殿下赠予你的,对不对?”
柳清清听了,差点没炸毛:“什么叫假画,我送给二哥的分明是真迹。”
“是不是真迹,大家都心知肚明。”世子妃巧笑道:“这幅《夏湖秋霜图》的真迹分明是在我们家世子殿下手里,五殿下……您又是从哪儿弄来的所谓真迹呢?”
《夏湖秋霜图》?
在不远处的萧念情愣了愣神,旋即主动上前一步,看了眼柳俊展位上的那幅假画。
她仔细地瞅了一会儿,紧接着露出了确信的表情。
“果然……”
萧念情不由得扶额,这倒真是巧了。
“怎么了?”陈安宁察觉到萧念情的异样,忍不住问道:“这画有问题?”
“这画的作者……是谁?”萧念情问道。
面对萧念情的提问,柳清清小丫头回答出声:“是情缘居士,曾经画宗很有名的一位大能……画了不少很有名的画作呢。”
情缘居士。
这个熟悉的名字在耳边回荡,萧念情也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在场众多懂画之人都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情缘居士,但是只有萧念情一个人知道……
情缘居士其实只是个代号,他真正的名字其实是
林落面。
295.你说你去惹她干嘛?
林落面由于其高深莫测的易容术而常常被派去执行谍报任务。
被林洛面潜伏过的宗门最后基本都着了万魔离渊的道,就算幸免于难,该宗门的底细也会被挖个底朝天,处于随时随地都能被万魔离渊掌控的状态。
而这一切,该宗门却浑然不知,甚至某些宗门到死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副宗主(林落面)会带着他们当场投敌。
画宗就是曾经林落面潜伏过的宗门之一。
并且他还凭借超出常人的画艺天赋,在登临画宗高层的路上可谓高歌猛进,没过多久就已然被加封了个画宗长老的位置,并自封为情缘居士。
这还不是林落面最厉害的地方。
更扯淡的是,林落面为了扩大“情缘居士”这一件马甲的影响力,甚至不惜又自己伪装成“情缘居士”的弟子,屡屡画出佳作,给“情缘居士”又套上一个【画宗名师】的头衔。
直到最后林落面离开画宗时,他在画宗一共有八件马甲……
分别是情缘居士与他的六个徒弟以及情缘居士的结发妻子。
没错。
我假扮了我的妻子并收了六个由我自己假扮的徒弟。
绝了!
所以在画宗众人看来,情缘居士想来也是和自己情深意浓的妻子一同离开了画宗,去了某个谁人也找不到的地方隐居,而他那些忠实的徒弟们则是选择顺从师父的意愿,也选择离开了画宗,与情缘居士一同去山林间钻研画艺。
听听,要不是当事人笑呵呵地回来报告,萧念情都快相信这是某个世外高人的故事了。
所以现在萧念情再听见情缘居士这名字的时候,她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此刻。
柳清清正气鼓鼓地盯着亲王世子与世子妃:“我弄来的真迹是从画宗的人手里拿来的,不可能有假!”
“画宗?”世子妃掩面轻笑,似是看玩闹孩童般的眼神落在柳清清身上:“五殿下年纪尚浅,少经人事,保不准是被哪个心怀叵测之徒用一幅假画给骗了呢。”
“你!”柳清清瞪着世子妃:“那你们手里的真迹又是从何而来的?”
亲王世子闻言,启扇轻晃两下,便是抬头淡笑:“我们的真迹自然是由太子殿下所赏赐……”
柳清清一听到太子这俩字就气上心头,没好气地道:“那你们的难道就一定是……”
话音未落。
亲王世子便粗暴地打断了柳清清的话:“是不是真迹,一看便知。”
他大手一挥,转而袖里银光骤闪。
面前那张古朴的桌面上赫然呈现出一纸画卷。
世子妃轻扭着曼妙的水蛇腰,缓步上前,朝着柳清清轻笑一声,转而便伸出手去,将那幅画卷缓缓打开。
随着画卷的铺展,这幅《夏湖秋霜图》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乍看之下,亲王世子所展现的这幅画卷与不远处展位上的那幅画卷相差无几。
但在场众人之中,不乏精通画艺的人,他们一眼便能看出两幅画的不同之处。
展位上的那幅笔墨略淡,纹路也并不那么清晰,某些勾角处更是被朦胧化与之相比,亲王世子所展现的这幅画则更加清晰,笔墨略重,看着颇为清爽。
这两幅画之间,必然存在着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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