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浑身脏兮兮的，恩利尔无奈的收起草原，走上前轻轻把他拉起来。
“以后不许犯规了哦，下不为例。”
这么说完后，她摇了摇头。
基本没有人还有下次的，大多数人在和自己比试一次后就不会再来了。
这么一想，她突然对今天这位倔强的来客有点不舍。
毕竟一直胜利，时间久了也会很无聊。
傍晚的月光洒在草地上，银辉夺目绚丽。
她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以后再见吧。”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注视着她。
“怎么了？”
这句话刚问出来，恩利尔突然感觉握着的那只手有些温热湿漉漉的。
她目光下移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为何，居然并不是握着对方的手，而是刺入了他的胸膛。
血液顺着她的小臂滴落，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鲜红。
唉？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眼前的人。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昏暗的天空，怒号的大海。
眼前被自己刺穿心脏的...
被鲜血染红的他，静静地注视着自己，随着眼中最后一抹光亮消失，他的身体也随之坠落了下去。
就像是摔倒一般，被怒涛所吞噬。
恩利尔怔怔的看着那消失在眼前的身影。
自己，做了什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苍璧驱之长昭天理
狂暴的风，突然安静了下来。
望着天空中陷入静止的人，马尔杜克攥紧了拳头。
“母亲，情况如何？”
莫羽坠落的地点很绝妙，那里正好是海洋，提亚马特可以将生命之海沉在海底捞住莫羽而不被恩利尔察觉。
“他的状况很糟糕。”
提亚马特闭着眼眸，静静感知着生命之海中那个快速衰弱的生命气息。
生命之海全力复苏着莫羽已经凋零的身体，可是他的体质和那些寻常幻想种不同，身负古神灵基的他身体修复速度远比一般生命要困难数倍。
面对逝去如此迅速的生命，就连能改变细胞结构的黑泥也有些无力回天。
可是作为创造生命的母神，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而且还是死在自己的怀中！
尤其是莫羽，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多少幸福....
不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莫羽死去，哪怕以自己起源母神这个神基为代价。
空白的世界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花鸟，没有古亭。
莫羽，摩拉克斯，两人对视着彼此，皆沉默不语。
摩拉克斯双手背在身后，凝视着他看了好一阵。
最终，不知是谁最先绷不住的，两人不约而同轻笑了起来。
“我该说你什么好？三次机会，本以为你会珍惜...”
“诶嘿，搞砸了。”
现在莫羽终于知道诶嘿是什么意思了。
就是想试图蒙混过关时略显尴尬的笑容。
不得不说，自己亲身使用一下，终于能明白为何当初巴巴托斯那么喜欢诶嘿了。
虽然很欠揍，但却很有用。
摩拉克斯抱着肩头哭笑不得的望着他。
“你还能笑得出来吗？你已经死了。”
“嗯，明明已经死了，我不禁不悲伤，反而还能笑得出来，是不是太怪了？”
莫羽轻笑了一阵，渐渐收起笑容，黝黑的眼瞳像是一滩平静的黑水，不见丝毫波澜。
“其实我早就死了，不是吗...”
轻轻的一句话，让空间再度陷入沉默。
摩拉克斯默然望着脸上笑意残存的少年，反问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我能握住她的手时就知道了。”
莫羽双手抱着后脑袋，蛮不在乎的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是这个世界几乎无法改变的真理，就算是拥有大能的摩拉克斯，也无法做到让人起死回生吧。”
少年的话，似乎触动了神明内心，他轻摇着头。
“欲买桂花同载酒，只可惜故人，不再相见。”
莫羽眨了眨眼：“桂花酒好喝吗？”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吧，为什么你总能避开话题的重点？
摩拉克斯无语的望着他。
“你难道就没有遗憾吗？”
“遗憾这种东西，只能用努力过来蒙骗自己吧，不然也没有其他办法，人如果不欺骗自己，就无法活下去。”
莫羽扬起脑袋，笑着答道：“失败了，就安慰自己没关系不要紧，受到不公了，就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遗忘痛苦，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可不论如何欺骗自己，已经发生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一边说着谁都懂的大道理，一边则静静端详着莫羽。
突然的，莫羽闭住了嘴，他垂下头，紧握着拳头，肩膀微微颤动着。
“所以，说没有遗憾这种话都是骗人的......”
略显嘶哑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却能听出少年心中的不甘。
摩拉克斯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目不去看莫羽。
“现在的我，也做不到什么，抱歉。”
莫羽抬起脸庞挤出一个微笑：“你没必要道歉，相反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有接下来的旅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也不会协助雷夫，甚至现在会和迦勒底一同乖乖修复人理。”
摩拉克斯问道：“那样其实也不错，和你心爱的人，尊敬你的妹妹在一起冒险。”
莫羽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错，但你也很清楚，那对雷夫他们不公平。”
“你的这个回答，倒是在我意料之中。”
摩拉克斯欣赏的点点头。
“我想大概也正是你这个性子，才总是能改变一切吧。”
莫羽认可的点点头：“嗯，这句话放在我活着的时候说还不算晚。”
“现在也不算晚。”摩拉克斯笑道。
“嗯？”
莫羽微微一愣，黯淡的黑瞳浮现出高光。
摩拉克斯轻轻挥手，一面镜子浮现在他身前。
在镜像中，他看到了被黑你包裹的自己，那黑泥全力融入到自己身体内，修复着他身体的损伤。
“这是...提妈....”
莫羽语气一滞，嗓子有些凝噎，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其实有想过利用提亚马特的黑泥修复自己残缺身体这个想法的，可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若真是嘴上说说就能修复，他也不会一直避而不提了。
提亚马特想要拯救自己，就注定要付出极大代价，也就是她本身的灵基。
所以莫羽没有说出来，灵基是神明的根本，燃烧灵基就相当于燃烧自己的生命。
这样就算能修复莫羽的身体，提亚马特的灵基规模也会大大缩小，甚至连寻常神明都不如。
她曾经的那些强力权能，反创世纪、生命之海等等也都无法再使用。
她甚至都不再是众神的母亲，而只是提亚马特......
为了一个才刚认识不久的人，她居然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莫羽紧抿着嘴，紧皱着眉，眼中的光亮有些湿润。
耳边也传来了摩拉克斯的低语。
“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轻轻地话语，像是一缕火苗，落入莫羽本已熄灭的灰烬，而后爆发出冲天火光。
黄金的火焰在他眼瞳中燃烧沸腾。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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