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第一次见到这一剑。
无瑕无垢,破无可破。
可惜,叶孤城的剑法虽已无垢,他的心中却有垢。
不能做到诚心正意。
一个人的心中若有垢,又怎能无牵无挂呢?
因此,即使叶孤城用出这一招无瑕无垢之八六三剑,他还是败了。
败于西门吹雪之手。
但,这不是剑法的破绽,而是叶孤城心中的破绽。
一个人心中若有了破绽,最完美的剑法,也救不了他。
在这之后,西门吹雪曾经反复推演,若叶孤城心中没有破绽,那么,这一剑,即使是他,也破不了。
破无可破。
一直到数月前,西门吹雪悟出了另一剑。
超脱之剑。
故而,今日与张三丰比剑,西门吹雪要出两招。
这第一招,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叶孤城的。
如果张三丰连叶孤城的这一剑都破不了,那么,又有什么资格见到他的超脱之剑呢?
张三丰眼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一剑,虽然是叶孤城的剑法,但用剑的人,却不是叶孤城,而是西门吹雪。
叶孤城心中有垢,因此,即使他这一剑无瑕无垢,破无可皮,叶孤城自身,却是有破绽的。
然而,西门吹雪不一样。
西门吹雪做到了真正的无垢。
因此,叶孤城的这一招剑法,在他的手中,自然也会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真正的完美!
真正的无瑕无垢!
真正的破无可破!
无论是人,还是剑,都是完美的,没有一点破绽。
这世间,没有比西门吹雪更诚于剑的人。
张三丰的脑海中,浮现无数的武技,无数的剑法。
但是,没有一种武技,也没有一招剑法,能破这一剑。
这一剑,可怕的不仅仅是剑法本身。
更可怕的,是用剑的人。
即使是最普通最平凡的剑招,如果由西门吹雪使出来,那便是世间最可怕的剑法。
因为他是西门吹雪,行走于世间的剑神。
而眼下的这一剑,乃是西门吹雪竭尽全力的一剑。
当这一剑出鞘的时候。
西门吹雪一贯冷淡的眼神中,竟也露出了奇特的光亮。
在西门吹雪眼中,出剑,这是一件可以奉献全部的、神圣的、必须严肃、尊敬地对待的事情。
世间能破的剑法,必有其破绽。
完美无瑕的一剑,又该怎么破呢?
又还如何能破得了呢?
张三丰的脸上,却浮现了一抹笑意。
即使是他,也破不了这一剑。
但是,他可以超脱于这一剑之上。
如佛祖拈花一笑,老君骑牛西去。
紫气东来。
超脱于剑上。
就算西门吹雪的剑再完美无垢,又还怎么杀得了张三丰呢。
所以,这一剑,落空了。
张三丰的身影闪动,便仿佛立于虚无之中。
像是不存在了一般。
既然不存在,那自然也就刺不到。
西门吹雪的目光,微微一惊。
如果说世间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那大约也只有剑了。
张三丰竟然避开了这一剑。
这怎能不令西门吹雪感到异常兴奋呢?
知己难逢。
对手难寻。
西门吹雪顿时露出了炽热的眼神。
这个时候,他的眼里只有对手,他的心中只有剑。
他这一生,都在等待,都在找寻。
等待那个值得出剑的人。
西门吹雪会给予这样的对手,最高的尊敬。
他既不求仙,也不求佛。
人世间的成败名利,都不值他一顾,更不值他一笑。
西门吹雪毕生所追求的,是一剑挥出时的尊荣与荣耀。
对他来说,这一瞬间,就已是永恒。
第二招。
超脱之剑。
这是他最近才悟出来的剑法。
入道,然后出道。
有情,然后无情. .......
为了剑道,西门吹雪已经离开了妻子,恢复了心中的无情。
他已出道,已超脱。
这便是超脱之剑。
这一剑,没有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辉煌灿。
而是平淡无华,无迹可寻,随心所欲。
既是到处都有剑,也是到处都没有剑。
既然到处都在,也到处都没有,张三丰便是立于虚无中,也避不开这一剑。
因此,张三丰没有避,而是迎向了这一剑。
无处可避,无法可破,但可以迎接,可以面对。
然而,这世间,除了张三丰之外,所有面对西门吹雪的剑的人,都已经死了。
只是,当张三丰面对这一剑的时候,他的身上,凭空浮现了一个太极图。
太极。
这一刻,张三丰便仿若是天,仿佛是地,是道的化身。
西门吹雪的这一剑,破不了,避不了。
从剑法上来说,已是世间至高无上的剑。
既使是张三丰,也已无计可施。
若他也以剑法迎向这一剑,那么,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同归于尽而已。
张三丰当然没有这样去做,而是融于道,合于道,超脱于道。
西门吹雪的这一剑,从入道升华到出道,能斩世间任何人,却斩不了道。
所以,西门吹雪败了。
不是败于张三丰的剑,而是败于张三丰的道!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席卷着西 门吹雪的身体,飞向半空。
“噗通!”
他的身体,坠落于四十多米之外。
张三丰仍然站在那里,一身道袍,一脸从容。
飘逸出尘,遗世而独立。
这一刻,小镇上,一片宁静。
连呼吸都已屏住。
大家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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