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从座椅上站起,动作缓慢地将身后披着的雪白披风缓缓摘下。
女人一呆,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跟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她双手自然而然地接过那一件披风。
“我走了,不用送。”
“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火烧山不敢回头,只是狠狠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大步踏出门。
夜更深,
万籁俱寂。
女人手中捧着那一袭依然残留着温度的披风,呆呆地杵在原地,仿佛失魂落魄。
这时候,
一个保姆从偏厅中小心翼翼地走出,压低声音问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ˇ如果你告诉他,说不定他就不走了。”
女人笑了笑,手中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眸子泪光闪烁。
“就是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告诉他,他就不会走了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他。”
“他很温柔,但是啊,他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缓缓抬起头,柔顺的黑发从双肩处滑落,目光却是从窗外眺望出去。
马林梵多的军校大道上,
一道身影埋首于黑夜之中,
步履逐渐坚定。
保姆闻言微微一愣,心中却是充满了疑惑。
她不太懂。
有什么事情,比家人还要重要的吗?
这时候,
她听到了那个女人带着微笑的声音。
“我喜欢的男人啊(得李赵)”
“他毕业于海军学院,”
“他是一名军人。”
“他的归宿,不是这个家。”
“哪怕是死,”
“他的棺,都应该盖着正义旗帜。”
保姆怔住,不说话了。
因为她看见了女人脸上挂着的笑容,
甜美,
幸福。
当一个人说起另外一个人时,脸上满是笑容,眼里有光
大概就是爱到了骨子里头了吧。
她会等他的,
无论生死。
每一天,
她都会准备一壶热汤、一碗热粥,静静地在这个温暖的家订,
等他回来。
.
第337章
泽法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
他的身体颤抖得那样厉害,以至于他不得不用手扶住了沙发。
报纸,如同凋零的花瓣,缓缓飘落在地。
残酷的现实如同千斤顶一般重重地坠在他的心上,周围的一切仿佛消失了。
“臭小子”
他空洞洞的喉咙中发出嘶哑的低吼声,干涩得仿佛野兽的嚎叫。
那个臭小子,竟然被困在和之国了。
他面临的,是这片大海上最凶狠、最残暴的海贼。
这可不是公开审判。
至少,
公开审判还有奋死一拼的希望,
他还能够做什么,
但现在,
远在万里之遥的他,
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泽法眼神呆滞地注视着面前那被打扫得干净的地面,上面折射出他那一张饱经沧桑、流淌着岁月痕迹的面庞。
这一刻,
他的脑海中,
再次闪烁着泛起无数的画面。
那个黑夜中奋力奔跑、挥汗如雨的少年,
那个 带领着伙伴们在海贼的包围中冲出一条血路的军校生;
那个明明身受重伤、却依然笑着说“继续”的新兵;
那个在公开审判上自信地喊出我无罪的军人
自己见证了他的成长,他也从后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然而,
在这一刻,
记起这一些东西是一种痛苦。
因为这一切都已经遥远得永远不可追寻。
泽法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尝试摆脱那些画面,可它们却是不停地浮现,让他浑身无力。
那一张柔软的沙发,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
“泽法老师”
祗园高挑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红唇轻启,下意识想要开口。
可面前的泽法却是忽然摆了摆手,径直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
“老夫没事。”
在桃兔愕然的目光中,泽法摇了摇头,缓缓站起。
“祗园,你想那个臭小子吗?”
泽法忽然嘶哑着声音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祗园清冷的脸蛋上倏然飘上一抹红晕,继而迅速隐没不见。
她咬了咬银牙,
“嗯。”
没有太多的支支吾吾,
面对着这如师如父的泽法老师,
她并不想隐瞒自己的内心情绪。
“我也很想他。”
泽法笑了起来。
桃兔抬起头,神色呆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泽法那一张皱纹斑驳的老脸,已经挂上了两行泪痕。
“所以,老夫决定要出海了。”
泽法缓缓道,微红的眼眶中,渐渐散发出一抹决绝和毅然。
“可是”
桃兔下意识想要劝说,
“你别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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