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璃觉得自己好像连说话都不会了。
修仙者,其实很讲究命数这种东西。
从之前那个巷道里忽然出现的摊子那儿,那个女孩子说过的话,再到...更久之前,先祖大人对自己的叮嘱。
这都让东皇璃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不是师言...如果没有师言...
自己很有可能都已经死在这里。
可
就算有师言在,自己又真的能活着么?
东皇璃的身影摇摇欲坠。
「嘎呀」
一只青朝着两个人的方向低低地掠过来。
师言拉着东皇璃准备撤开。
可...师言一回过头,就看到了东皇璃那副憔悴的,几欲倾倒的模样。
这样是不行的。
前面的路还有很长。
咬了咬牙,师言直接转身按住了东皇璃,女孩子几乎是被她挤压在墙壁上。
两个人的身体线条几乎都要嵌合在一起。
东皇璃歪着头,伏在师言怀里。
女孩子的手下意识地搭在师言细软的腰肢上。
然后
很清晰地...东皇璃听到了那种细微的裂帛声。
师言轻轻抽着冷气。
东皇璃的瞳孔都跟着紧缩。
她看着那只擦着两人飞过去的青。
她能清晰地看到青那种浑噩的眼睛。
甚至能清晰地嗅到青身上那种草木花草的味道以及...淡淡的铁锈味。
「怎么...?」
东皇璃的呼吸都跟着屏住。
手下意识地顺着师言柔软的背脊肌肤向上。
触手可及的...是一片湿滑。
东皇璃抬起右手。
嘴唇都跟着一起咬住。
“血...”
“嘘”轻嘘了一声,师言低下头直接堵住东皇璃的嘴。
女孩子的后脑勺都轻轻撞在墙壁上。
青行灯可以把她们的行踪尽可能抹去,但...突兀的人声会不会引起那些青的注意。
师言不确定,也不敢赌。
她轻轻咬着嘴唇。
背后肌肤被撕开的感觉稍微有点超乎师言的想象了。
那只青...飞得太近了一点。
而且,和直接被刀子切开的创口不同。
被青翅膀掀起的罡风撕开的创口,给师言一种被纸切开肌肤的感觉。
伤口不深,但是痛却刺骨。
不过师言最头疼的...还是自己的头发。
连袍子肌肤都被划开了,头发肯定很难幸免于难。
至少也会被切下来一缕。
自己的头发可是被夏夏当成宝一样看待的,女孩子早上的时候就算再累再疲倦,也会拖着酸软的身体帮自己束好头发。
比起身后的切肤之痛,师言反而更担心自己回南郡城之后。
夏夏会不会生气。
一直等到那只青远去,师言才松开了东皇璃。
“师言...”东皇璃好像要哭出来一样,她看着自己指尖的血。
“你有没有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女孩子只能无助地哭泣着,“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的话...”
“师言也不会来这里。”
没有给东皇璃再多自怨自艾的机会,师言直接简单粗暴的打断了东皇璃的话。
女孩子都卡在师言的背后。
之所以说是卡...是因为她又想抱住师言,又害怕自己手上的血抹在师言身上。
最后女孩子的小臂都只能紧紧地绷住,卡在那里。
“呼”
东皇璃的瞳孔好像都要涣散开。
全靠着师言顶住了她身体的重心,才不至于顺着墙壁滑下去。
“还说胡话么?”师言轻轻喘了口气。
东皇璃只是颤抖。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师言感知着自己背后的伤口。
很浅。
现在血就已经基本止住。
不是什么大问题。
要是这点血能把东皇璃从那种惶惶的状态下打醒,师言就觉得已经赚翻了。
显然
她的目的达到了。
东皇璃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师言身上。
“怎么会没事...”东皇璃还想说些什么,她看着自己指尖沾着的血。
东皇璃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血。
哪怕只是指尖上的一点点,都让她的心跳疯狂加速。
可...她看着师言那双好似嗪着恶意的眼睛,还没有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师言推挤着东皇璃。
她能明显感受到,在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后,女孩子身体的战栗好了许多。
“现在好受些了吗?”微微后撤,给予了东皇璃一点点自由活动的空间,师言直接握住了东皇璃好像还沾着血的手。
东皇璃只是怔怔地看着师言。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在她自己受伤的时候,这个人脑袋里面想的...竟然还是自己的想法。
那种感觉,让东皇璃觉得心都好像要被她握住。
太狡猾了
实在是太狡猾了。
可是...手却没有办法地被握紧,主动去握紧。
“我...我没关系的。”
“我只是...”就像是要在家长面前哭诉的小孩子一样。
本来可能都不会哭出来。
但是在被家长担忧地哄了之后,泪水却好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淌。
东皇璃抹着眼泪。
又想哭又想笑。
她竭尽所能地不要露出哭兮兮的表情。
东皇璃见过自己哭的样子。
人家小妹妹哭起来都是娇喘微微,眼角垂泪的惹人怜爱样子。
但是自己哭起来...稀里哗啦得小脸通红,泪水糊在脸上就跟什么一样,丑得不行。
东皇璃不想让师言看到自己丑的一面。
只是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她主动‘投怀送抱’,在师言怀里说着自己在害怕什么。
她怕死。
这个时候,她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