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之前,和夏夏交换储物戒指的时候,女孩子就已经把储物戒指佩戴在了无名指上。
虽然是左手,虽然...是夏夏自己戴上去的。
不过因为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所以,在师言看来,夏夏应该才是第一个。
而且,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个。
估计云梦机所‘看到’的,是自己亲手为女孩子戴上戒指之类的选项,加了限制条件,所以没有看到夏夏。
师言从戒指盒中捏出来戒指,看着仿佛闪烁着熠熠生辉光芒的戒面凝滞。
她看了一眼温婉,又看了一眼温如雅。
两个女人都近乎静默地看着自己。
而面前...是笑得绚烂,却又如此苍白憔悴的云梦机。
好像被强制拉入了一个审判的空间,自己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天平。
一边是孤零零一个人的云梦机。
一边是温婉,是自己素未谋面的父母双亲,是...在滚滚劫云下显露颓势的情海魔宗。
耳畔好像响起了无数个声音。
「把戒指给她带上吧」
「就像是云梦机自己说的...」
「她早已如行将就木之人。」
「她的性命,早已如风中残烛般,奄奄一息。」
「一个将死之人,换那么多人的性命。」
「这是抉择!!!」
「不要在犹豫了,天劫可不会给你时间犹豫!」
「更何况」
「这是云梦机自己提起来的,不是么?是她自己说的,由她搅乱的天机,也应该由她肃正,不是么?」
“当然不是啊...”轻轻地,师言笑出了声。
在她面前,沉默着的温婉,温柔凝视着师言侧影的温如雅,露出绚烂笑容的云梦机,包括
包括小女芭,包括风满楼。
甚至...是远方的远方,正在哄着小天魔吃饭的夏夏,沉入极意剑境悟道的秦素怀...
更多更多。
包括某个光着脚丫在走廊里狂奔的双马尾少女,都忽然一下子栽倒。
“殿下!!!”贴身侍女紧张的声音。
“五妹?”
光着双脚的女孩子只是呆呆愣愣的看向天空,那双眼睛里,好像有无数星璇转动。
一颗颗心脏悬了起来。
云梦机脸色的笑容消失。
相反的,是师言脸上露出来的大大笑容。
师言直接将那枚戒指紧攥入手里。
“当然不是”她肯定得说道。
根本没有办法办到啊,眼睁睁地看着云梦机为了自己去死什么的。
怎么可能办到。
归根结底,如果没有自己的话,这个家伙也不会胡乱窥伺天机,逆天改命不是么?
在游戏里,她明明正常地活了很久很久很久。
包括自己刚刚到鬼谷外门的时候,云梦机的寿命都很长。
只是在自己接触到了云梦机,开始了剧情之后,她的寿命上限才开始缩减。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
师言一定会记得,把这个家伙的寿命直接用修改器改到99999。
可是,正常玩游戏的玩家,谁会记得改那种根本用不完的东西。
不过无论如何,师言都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云梦机牺牲。
更何况还要自己亲手为她戴上致命的枷锁。
是的
枷锁。
师言左手中指食指并拢,直接划开了人物属性面板。
她轻车熟路地直接点开了装备栏。
云梦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变得苍白若纸。
在她的眼里,师言的身上仿佛缠绕上了无数根细细的丝线,那些丝线从九天之上,从九幽之下,从这整片九州都这么缠绕过来。
甚至...是从自己的心口,都这么牵过去一根细细的微光丝线。
丝线在师言的面前化作了一张...绘卷?
只是片刻,云梦机的生命气息就已经濒临消散。
就在这个时候,云梦机的耳畔好像忽然响起来了一个很小很青稚的声音。
「不要看」
那声音很小,却振聋发聩。
她整个人直接从那种通玄的状态被弹了出来。
云梦机身上的婚纱都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好像都蒙上了一层水,像极了游戏里把肌肤光泽那一栏拉满的样子。
她整个人摇摇晃晃,即将倾倒,还是温如雅不动声色的搀扶住了她。
“不...要...”从云梦机的口中挤压出微弱的声音。
师言看着自己的装备栏。
那枚戒指的属性赫然映入眼帘。
【赦天命】
【以鬼谷内门天命之理锻造的戒指,似乎是云梦机从哪里偷来的宝物。】
【术法抗性+100】
【魅力+50】
【幸运-50】
【违逆天命的戒指,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功能。】
师言想...她已经找到破局的办法。
当着云梦机的面,师言直接戴上了戒指。
“不要!!!”哪怕体力精气都已经枯竭到了极致,云梦机还是奋力阻止着,一道灵气化作的冲击波直接朝着师言砸了过来。
不管云梦机的修为再怎么得掺杂水分,但是她终究是渡劫境的修士。
不过当然...只是想阻止师言而已,云梦机也不敢用力出手。
师言只是抬起了手里云梦机准备和自己分别时,塞给自己的机关兽。
锵
风压直接爆开。
师言可不会忘记,手里的机关兽虽然样貌平平,还取了一个夏夏的名字。
但是在燕水城的时候,这个机关兽连化神境的女魃都能以对付。
面对云梦机的随手一击,这个机关兽已经足够扛了。
“不要!!!”
“不要啊啊!!!”云梦机声嘶力竭,她整个人都已经瘫软,被温如雅从后面抱住。
要不是温如雅,云梦机能直接这么跌下去。
风压中,师言已经将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
右手中指戴着夏夏给自己的储物戒指,左手中指则是戴着温婉大人交给自己的手饰。
师言不愿意辜负云梦机的心意,那么...无名指倒也无妨。
只是想到回南郡城以后夏夏看到自己左手上的戒指之后的样子,怎么宽慰女孩子大概是个头痛的问题。
戒指内圈好像钻出来的齿牙,切进了肌肤。
师言一阵吃痛。
戒指边缘都映出了微微的血痕。
面前,云梦机的眼神都变得空洞而绝望了起来。
“天机大人!!!”温婉从储物戒指里再次摸出来了压家底的丹药,喂给云梦机,“那个戒指到底是什么?”
从那个戒指中,温婉感觉到了深深的不祥预感。
就好像...就好像会失去师言似的。
云梦机没有回答。
在她的眼中,世界好像都被替换成了师言戴着那枚戒指的手。
“天机大人!!!”要不是云梦机的模样过于憔悴,温婉恨不得使劲摇一摇这家伙。
“我想...我大概知道这个戒指的用处。”师言摩挲着左手上的戒指,抬头看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