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身体本能的恐惧感，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我偏不信！”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猛地腾空而起，身形化作幻影。
一道道数百丈，分不清是刀光还是剑芒的锋芒在一瞬间绽放到极致。万.
第81章
独孤一鹤状似疯魔。
一道又一道百丈长的锋芒自手中长剑劈砍而出。
那些璀璨至极的匹练和漫天剑影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凌厉的剑意刀芒猛烈碰撞，无匹的劲气冲宵而起。
破碎了乌云，切碎了阳光。
那一道道各不相同，却都极致森寒的气息，将整个青天白日，化作了冰冷的雪域。
二人越打越快，身形从最开始能看清些许残影。
到最后只能看见一闪而逝的锋芒。
时不时几道剑气从苍穹落下，落在山顶处，便叫那山头顿时被削去。
落在河流中，便叫河水截断，难再复原。
落在峨眉山上的建筑里，道观中，更是哀嚎一片，房倒屋塌。
往日里肃穆 庄严的峨眉派，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安宁模样。
铮！
轰！
一道轰鸣响彻，两具身影远远地分开，落在两座山头之上。
西门吹雪的呼吸有些急促，但他的面色依旧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
白袍如雪依旧，四周的剑影围绕着他悠悠旋转。
独孤一鹤便显得狼狈的多。
不论是狰狞的脸庞，还是破碎带着血痕的衣袍。
又或者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虽不致命，却让他尤为难受。
因为他确定了一件事情一件不敢相信，也不愿承认的事情。
“凭什么？”他咬着牙，低沉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发出来的一样。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
他知道独孤一鹤问的是什么，可他也确实没办法给对方一个准确的答案。
又或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独孤一鹤没有停下嘶吼，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苦修两百多载，经历的生死之战不计其数，天赋比你强，更比你修炼的时间多无数倍……”
“却始终无法窥得道之面目！”
“凭什么你可以得道？”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眼睛瞪圆了，盯着西门吹雪。
但西门吹雪却没能从独孤一鹤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独孤一鹤并不是在质问西门吹雪。
他更多的是在问自己。
又或者，是在抱怨这世界，埋怨这些在他看来没有半点道理的事情。
确实很没有道理。
但这世间有太多事情，永远不会按照人们预想中的道理来发生。
西门吹雪看着如今颇为萎靡的独孤一鹤，隐隐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自己也曾像他一样想不通。
无法理解朱昊为什么能拥有那样的剑道。
明明他的年纪这么小，修行的时间还不到他的一个零头。
可在实力上，却远远地超过了他。
而且最关键的是朱昊展现出来的那份漫不经心。
不论是剑道，还是武道。
朱昊从来没有体现出半点一个天才该有的“痴”！
而且他的理论，和西门吹雪追寻一生的道路堪称背道而驰。
但他偏偏就是那么强！
没有道理的强！
如果非要追寻朱昊强大的原因，只怕西门吹雪也只能黯淡地，悄无声息地寂灭在那汪湖水中了。
索性，最后一刻他想通了。
武道是自己的，和他人没有半点关系。
与其求根问底探寻别人强大的原因，不如花更多的精力，把自己修行的无所畏惧。
毕竟，“悟”这种事情，再强的人也帮不了你。
独孤一鹤无疑是个天才。
他带师学艺，入峨眉。
以自身霸道狂野的刀法，融入灵秀清奇的峨眉剑法之中。
终于创出一门独属于他自己的绝学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这门武学的威力很强，从他能与西门吹雪的剑道互相拼杀这么久就能看得出来。
独孤一鹤不论是在刀法还是在剑法上，都有着不俗的建树。
但他显然没有意识到，真正的道是什么？
是武学吗？
是修为吗？
都不是！
所有的这些能被拿来描述的事物，都不是道。
能被说出口的，自然也不会是道。
道经总纲第一句有言：道可道，非常道。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独孤一鹤太过聪明，聪明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那便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到现在，也该轮到他自己来品尝可怕的结果。
西门吹雪看着独孤一鹤，忽然开口道：“主公！”
声音很轻，在这山巅拂动的风声中十分容易被吹散。
但却十分清晰地落在了独孤一鹤的耳中。
他浑身一颤，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
“我之所以得道，是因为主公！”
“你的主公？”独孤一鹤眉头一蹙，猛地抬起头来：“你说的是那位朝廷九皇子？”
“嗯！”
独孤一鹤怔然，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团，手掌不自觉地捏紧。
猛地咬牙道：“不可能！那朝廷九皇子才多大？”
“这么年轻的毛孩子，就算打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又能有什么本事！”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为了骗我归顺朝廷，才编出这么一个谎话来！”
“呵呵，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如同迟暮者的癫狂：“世人皆说西门吹雪从不说谎，如今看来，都是屁话！都是……”
西门吹雪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反驳。
直到他渐渐安静，眼中爬满血丝。
才淡淡道：“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个，只是不想你死的太过狼狈！”
“生命是神圣的，死亡也该如此！”
“至于臣服……在你拔剑的瞬间，已经永久的失去了这个机会！”
话落，他再度抬手。
手中无剑，却有剑芒百尺自空中惊现，携凌厉之势当空劈下。
独孤一鹤面如死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剑芒越来越近。
死亡的气息铺面而来。
他忽然信了西门吹雪所说的一切，想要开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反倒是猛烈的劲风灌进他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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