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告诉我，你曾目睹过光明吗？”
“我所教授的猎人，又是否成为了充满荣耀的坚强战士？”
凯文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自己曾经的老师，在他渴望的注视下，微微点头。
“亚楠还在我们手中，这个城市没有沦陷！”
“我走过的地方，见识到的猎人，都没有辜负您的教导，努力抗争到最后一刻，老师…”
路德维希长长舒了口气，紧聚的眉宇逐渐舒展开来，内心的患得患失也相继消散。
“那就好，我很欣慰，也为你们感到骄傲…”
“这下，我曾经所做出的诸多努力，也并非徒劳无功了。”
“谢谢你，凯文，我可以安心的陷入长眠了…”
路德维希痴痴看向洒进大厅门前的清冷月光，声音愈发微弱，呢喃低语。
“就算在如此漆黑的夜晚，我依然能见到月光…”
圣骑士用最后的沉吟，回答了自己最初的问题。
哪怕至暗的时刻，光明也从未消失。
凯文俯下身躯，掌心贴近路德维希的额头，白色流光涌入其中，唇齿翕动，呢喃低语。
好好睡一觉吧，老师。
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正当男人全身心地照料着自己的导师，身后的黑暗之中，雾气涌动。
一道血色光晕由淡而浓形成的身影，扬起长刀，悄无声息地探出，准备将这对还在温存的师徒，刺个对穿。
“你们…”
凯文解下风衣，盖在昏睡的老师身上，抬头看向门外妖异的血月，呢喃低语。
不好！被发现了！
血影一颤，手中的长刀加速刺来，尖锐的风压，在四周产生低沉的呜咽。
“为什么就是学不乖呢？”
男人反手探出，从血雾中拽出那身披黑色斗篷的偷袭者，而后缓缓转身，目光阴冷。
“你应该在城里杀了不少人吧？该隐赫斯特的血族刺客？”
这个怪物！
渗透到城中的血族刺客，暗骂中嗬嗬抽气，后悔不已。
由于接到安娜莉丝女王的命令，他和众多同伴，分散前往亚楠城，执行任务。
除了趁着兽灾爆发和血月降临，暗中削弱星辰钟塔猎人势力的事情之外，他们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探索大圣堂，破坏仪式。
为此，不少血族的同伴伪装成逃难者，意图混入人群，闯进大圣堂中。
然而，守在门前的路德维希，却是寸步不让的一根筋，那些自作聪明的血族死士，毫无例外地被耗死在兽潮中。
他作为最警觉，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总算撑到了事情出现转机的一刻。
血族刺客本以为这师徒二人的火拼，或让双方两败俱伤，自己则可以抓住机会，做个渔翁。
但没想到的是，他高估自己，也严重低估了路德维希教出来的怪物。
早知道，就悄悄跟在后面，不去出手了。
可惜，箍紧他脖颈的手臂，敲碎了血族刺客的美梦，让他清楚的知道，这世上没什么后悔药。
不过，求生本能的趋势下，血族刺客暗中抬起手臂，刻满密文的连发火枪，对准这怪物的小腹。
去死吧！
眼见凯文似乎并未察觉，血族刺客狞笑着扣动扳机。
然而，在沉闷的爆鸣中，对面纹丝不动，并十分欣慰地抬头微笑。
“看吧，你又动手？”
“啧，毁尸灭迹的理由凑够了。”
随即，在血族刺客陷入惶恐和惊愕之时，凯文的表情瞬间冰冷，右手骨节噼啪作响。
那欣长的身躯随着某种力量的挤压，向中央凝成一团血雾，等到收缩到极限，猩红血雨从紧缩的掌心里炸开，并瞬间蒸发。
搞定！
凯文一脚踩在地面上溅落的一丝血迹，用靴底轻轻蹭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松地拍拍指掌。
片刻之后，搜寻一圈所求无果的玛利亚，返回大圣堂前门，进入敞开的内厅，幽幽看向柱子前的圣骑士
“路德维希老师他…”
“死不了，先让他睡一觉，我们好上去忙正事！”
蹲在地上的凯文，一边回应，一边在环绕路德维希秘法阵图内，添上最后一笔，这才满意起身。
术式发动之下，这位力竭重伤的圣骑士被隐藏进了无形的空气中。
玛利亚微微点头，俏脸上绽开轻柔的笑容，似乎在为师徒二人的圆满结局欣慰。
至于，这里刚刚死过一个高级血族，除了凯文之外，再也无人知晓。
两人汇聚，随即起步走上旋梯，进入大圣堂真正核心的楼层。
这是什么鬼？！
凯文和玛利亚刚刚突进到研究所内，数十个或坐在病床上，或躲在门后和角落里的“大头外星人”，下意识地看向他们。
这让两人当即吓了一跳，凯文本能地拔出火枪。
只是，这些黑蓝色皮肤，四肢短小，脑袋膨胀的怪物，并没有出现强烈的攻击欲望，在简单看了他们一眼之后，继续着各自的动作。
凯文皱了皱，收回火枪，上前小心查看。
他不由注意到大头外星人们有的在翻书，有的在切菜，有的在扳倒凳子和扶起凳子这两件事情上，玩得不亦乐乎。
如果不干涉他们的“过家家”，这群大头外星人并不会产生敌意和威胁。
猛然间，窗外飘来荧光的触须，一众大头外星人们十分焦躁和畏惧地躺回病床上，瑟瑟发抖。
天体使者！
凯文目光冷滞，当即配合玛利亚拽出两个在走廊巡弋的已知怪物，联手将其击杀。
战后，男人从天体使者眼熟的白袍内，摸出一本记录，随手悄悄翻阅几眼，脸色阴沉。
病房中的这些人，都是亚楠的市民，他们出现兽化倾向后，被暗中送到了治愈教会总部，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其方式就是，注射宇宙之女伊碧塔斯的血液，变成这幅鬼样子。
记录的末尾，甚至还美其名曰：
他们，被治愈了，成为了神的使者。
第1222节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一群傻逼
“轰！”
一声尖锐的爆鸣中，浇筑铁水的秘门，浮现出天体使者的清晰凸起。
随着拳劲迸射，余波震荡开来，这通往大圣堂上层的阻碍，四分五裂，轰然倒下，露出内部恢弘空灵的大殿。
周围被点亮的烛火，随气压的变动，摇曳不定，光焰忽长忽短，将收缩或蔓延的黑暗，渲染出恐怖的气氛。
但随着烛光的稳定，周围环境的阴森感被逐渐剥离。
数十根矗立的大理石支柱，高耸华美，哥特建筑特有的飞扶檐营造出人类的渺小空灵之感，玫瑰窗型内镶嵌的彩绘玻璃，更是充满着宗教神圣的意味。
四周精致的浮雕工艺，以及两侧圣者雕像表面镶嵌的金箔和宝石，尚能一窥治愈教会全盛时期的豪华与奢侈。
而辉映星辰的穹顶，以及半开的天窗，将夜空中血月光辉招引而来，分割光影的妖异色彩，散发着一种危险而神秘的美感。
正前方中轴线的末端，身着白色主教服的身影，屈膝跪在高高基座下。
基座之上，一位手持水瓶的圣者雕塑，面露慈悲，向凡尘浇灌洗礼，似乎在净化世界的污秽，滋润万物。
一位脸上蒙着白色纱布，身形曼妙的银发女性，立于基座左侧，双手交叠在腹部，垂下螓首，唇齿呢喃低语，似是在祷告。
由于门外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大殿中的肃穆，银发女性豁然抬头，警惕地注视着款款走来的两道身影。
“你在找它们？”
凯文目光清冷，启唇沉吟，甩手将骨折筋裂，软成一滩烂泥的天体使者，扔在对方面前，从走廊上飘来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十分浓郁。
“别等了，外面的都被我料理干净了。”
男人拍了拍手，幽幽低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歌团已经被除名…”
“而且，研究所那些被你们抓来进行改造实验的【神圣使者】，我也帮他们解脱了。”
“现在，整个大圣堂，就剩你们了…”
“怎么样，有什么想说的？”
“圣歌团的最高领袖阿梅利亚圣女殿下，以及治愈教会的创始者劳伦斯主教？”
阿梅利亚最先按捺不住，悲悯地望向那如同烂泥的天体使者尸骸，贝齿紧咬下唇，声音多了几分嘶哑。
“他们为拯救这个世界，付出了一切的牺牲，不该得到如此的结局。”
凯文回头看向走廊上横七竖八的尸骸，从口袋中掏出一份被血液染红的陈旧笔记，翻到最后几页，又重新看了一遍。
“拯救？牺牲？”
“醒醒吧，圣女殿下。”
“圣歌团根据两位的指示，集体召唤宇宙之女伊碧塔斯，他们却为此失去大脑。”
“之后，这群可怜虫的自我意识，便不复存在，早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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