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泷低声感叹,斩仙刀可破儒圣的家国天下,却没能斩破他的境界。
或许魔根本不存在境界之说。
青年收起绝世锋芒的刀光,背后升起紫色雷环,开启天罚雷池。
扛起四式轰雷,痛饮雷霆的锤子膨胀到半座须弥山大小。
大锤下落,声势震撼,然而这并非绝杀,这一招不过障眼法。
致命杀招在于雷霆声势掩盖之下的一抹灵蛇吐珠。
大魔抬手托举天空落下的雷锤,同时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扣住飞来的金色雷珠。
白泷咋舌一声,他宁可让雷珠离体,也是将它当做剑丸来使用,只要贴近,就有直接引爆的机会。
虽然失去了雷珠很可惜,但相较于战果,牺牲也完全值得。
可惜对方不给机会,将雷珠震退,也徒手撕裂空有威势的雷池。
然后,大魔调转方向,冲着灰袍老僧而去。
抓住空隙,挑选最弱者,试图一举破局,只要打破罗汉金身,就能撕裂小须弥山禁制,脱离这里。
他是这么想的,白泷也知道,灰袍老僧更加清楚。
白泷正要往前疾驰,却见老僧微不可查的轻轻摇头。
青年按捺内心冲动,旋即沉默的吐出一气,将心神沉入意识海。
开始完整走一次天魔逆转,不温不火的天魔真气以极快的速度化作天魔真力,墨色满山巅。
迦叶罗汉露出浅淡笑意,满意点头。
青年热血冲动者许多,可冷静旁观者甚少,懂得如何抉择很重要。
聪明人总要劳心苦力,慧极必伤,所以,老僧能多担待一些就多担待一些,一报还一报罢!
老僧当即席地而坐,他最擅长的并非是争斗,而是坐禅。
雕佛五百年,也许这一缕执念也早已超越了当年,不是心境,而是耐心。
阿罗汉寿三百,不论如何也修不出五百年的坐禅,但被遗忘的老僧坐了不止五百年。
席而坐,此地便是掌中佛国,极乐净土。
大魔一时之间竟攻不破。
每一次撞击都撼动山岳,小须弥山裂痕遍布,山石滚落,危若累卵。
坐禅老僧双手合掌,念金刚心经,金身躯壳承受千百次撞击后接连浮现道道裂痕。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老僧已然七窍流血,血染灰袍。
枯瘦躯壳却仍然不动如山。
迦叶罗汉一缕执念牢固了五百年,本就是死者留下的遗憾,也不会舍不得去死。
死者当死。
眼看着小须弥山也即将同他一起被这尊出世大魔撕碎撕裂,老僧心头也并无恐惧心思,他反而记起了过去的一件件往事,走马灯掠过眼前。
他是佛门佛子,一生诚于佛,便是那名自幼相识的女子也只当做是入佛的一道考验,匆匆而过的几十年,根本不必记怀,常伴左右的唯有青灯古佛。
然而将死之前,他想起的却是当年初见时那个小女孩在巷口里笨拙的堆砌着雪人,他看着对方冻得通红的手指,急匆匆的跑过去,给她打起一把伞,唇红齿白的小女孩高兴的一笑,他记了一辈子。
女孩成了年轻美貌的女子,总是来佛寺中找自己说上许多话,可自己一心向佛,根本不愿意直面她的情感。
她来的越频繁,说的话越多,自己就越发沉默,冷着脸面对她,开口闭口都是施主请回。
闭关三年,她也等了三年,问能不能带她走。
自己仍然是沉默不言,这一错过便是很多年。
然而她还是在等,她仍然放不下。
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不再来了。
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女子鬓角多了一丝霜白。
那天也是一场大雪,她打着伞来到佛寺,哭着说自己不后悔,又问和尚你后悔吗?
那笑容和过去的笑容映照在了一起,自己第一次没能回答,满心满眼都是她空手离开的背影。
过往刻成了执念。
回望过去,老僧一念间恍然大悟,他这才记起,原来当初最先心动的……是他自己。
致命的恍惚,让老僧破了坐禅功,念了不知多少次的金刚心经也归于停顿,再也念不下去哪怕一字!
恍惚之间,平生第一次心生愧疚,第一次明白心意,第一次舍弃了佛,本该境界跌落,就此消亡。
然而觉得一刹之间,心头澈若琉璃。
不拿起,谈何说放下?
佛门一定要远离七情六欲么?
抛下情感,枯坐五百年,成不了人,难道就成得了佛吗?
人生何处不是禅机。
老僧心结消解,忽的泪流满面。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握住那名女子的手。
修什么佛,念什么经!
天下万般,你是我的禅!
金身告破,老僧主动碎了罗汉金身,佛光破碎,净土摧崩,他浑身浴血,枯瘦躯壳撞向大魔方玄机。
本该是螳臂当车之举,会在魔威中湮灭成灰。
他埋下头,只顾着狂奔,看不出任何理性的疯癫,却令禅意在这一刻升到极致。
舍弃了还能在支撑半柱香的坐禅,换来这一招无理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他只是在后悔,只是不愿再做那些理所当然之事。
可这一招也堪称壮举,小须弥山自中间裂成两截,老僧周身再无佛光庇佑,将死躯壳却能步步生莲,禅意极致,一缕执念顿悟开解,竟直达一品菩萨境界。
大魔也不明白,可方玄机这一辈子都不肯在此人之前退后,故而选择硬撼。
禅意冲九天,小须弥山中,魔佛同笼。
一刹交锋,须弥山破。
佛法无边,魔高一丈。
老僧跌跌撞撞停下步子,消散成琉璃般的尘埃。
他目光虚幻,眼前仿佛出现一道落雪的小巷子,前方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堆着雪人,小手冻得通红,有个小和尚想都不想的抱住伞,跑向那道身影。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
不负卿
……
老僧随风而散,彻底消逝于世间。
随着他的消散,须弥山也彻底崩坏,金光一闪,南唐御道中央,再多一人一魔。
不……并非一人一魔。
大魔得以解脱,挣脱佛法束缚,又亲手手刃内心仇人,畅快的大笑不已。
“你笑什么?”
冷淡的话语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他的笑声。
青年站在他的背后不到十步距离,靠得很近。
方玄机缓缓转身:“我当然会笑,手刃仇敌,挣脱束缚,儒道转魔道成功,世间再无我不可去之处,再我不可杀之人,哪怕距离真正的魔主还差一点距离,相信也不远!待我将南唐化作人间魔域……”
“那是不可能的。”白泷轻飘飘的说:“我在这里,你就别痴人说梦了。”
“呵,就凭你一人?”方玄机冷笑。
“倘若你还是儒圣,我不敢放你出来,因为你会逃的很远,可现在没了儒圣法相,不能言出法随,你跑得太远,我也追的上。”白泷淡淡道:“你最大的优势已经没了。”
方玄机笑弯了腰。
大魔咧嘴嘲弄道:“我看你拿什么来阻我!”
白泷踏前一步:“来,走一个!”
他抛下兵器,仅以拳脚,天下武学出升龙。
一拳挥去,如大地升龙,却被大魔单手死死的压住。
白泷化拳为掌,切向对方脖颈,大魔扣住手腕,双手十字交错。
罡气猛烈,魔气暴涨,白泷一记头槌撞上大魔,大巧不工的一撞。
大魔冷笑一声,然后脑袋猛地后仰,眉心飚出一缕血色,双脚踏着地面,滑退数丈。
他摸了摸眉心暗红血色,顿觉诡异。
不过才退了三丈远,居然会受伤,他的体魄如此强横,大魔之身连擦伤也不该有。
白泷额头同样有了血迹,不过以伤换伤,他不吃亏。
继续撸起袖子,穷追而来,一手按向方玄机的脑壳,对着地面砸去,方玄机趁着身体不倒,爆发魔气,试图震退白泷,可魔气碰撞后骤然消散,如同被中和,只在地面留下轻微裂痕。
青年松开手,抱住膝盖,手肘和膝盖形成上下夹击之势,方玄机卡主手肘,脑后承了膝盖一顶,整个人凌空抛飞三米多高,狼狈砸地,咳血不已。
大魔拍地而起,怒道:“怎么可能!”
地面青砖一点都不给面子,连破碎的痕迹也无,最多是抖了抖表示力道尚可。
白泷靠近,一招猛虎射门,方玄机抱住青年大腿,试图折断,然而徒劳无功。
他果断拉开距离,见到白泷左右开弓,架起双臂,承受两次重击,空气扩散两股涟漪。
大魔脚步陷入泥坑里,他升起庞然魔气,数百条魔气卷为蛟龙于手,即将爆发而出。
白泷再度贴近,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翻,两股魔气蛟龙变成了一手蚯蚓,无力的挣扎几次后掉落在地。
上一篇:斗罗之诸天抽奖系统
下一篇:盗墓:开局从千年粽子身上捡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