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修为已臻化境,随时可以飞升,他的传承自然不是那么好消化的。
不过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
十几息后,伴随着一声轻哼,初次入道的铃月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她睡着了。
白怜收回手。
她没有急着离去,在用法术替铃月清洗身体后,她再次进入铃月的梦境。
有些东西她需要亲自确认一下。
有道是送佛送到西。
既然答应皇帝替他引铃月进入修行界,她自然不能就这样扔下铃月不管。
万一铃月为心魔所害,这南望国就白重建了。
白怜轻易地挤进了铃月的那片沙漠。
“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她仰起头。
最大的变化莫过于悬于天上的那轮月亮了。
那月亮曾是刺眼的血色。
如今它又大又白,澄澈如光滑的镜面。
还有。
白怜在沙漠中发现了叮咚作响的小溪流。
有水,就有生机。
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她脚下踩着的黄沙终有一日也会变成肥沃的黑土地吧。
白怜用手捧起泉水。
她尝了一口,很甜。
白怜欣慰地笑了。
看来她不用再替铃月担心了,这孩子比她想象中坚强得多。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要继续往前看就好了。”
如此念叨着,白怜就要从这梦境中抽离。
这时,她忽然看见铃月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少女换了一身衣服。
是非常华丽的红色长袍,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威严。
“白怜仙子,你要走了吗?”
白怜点点头:“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要去南望城下回收那件上品灵器。
除此之外,大战一晚后,虽然她知道三师妹没事,但她还是迫不及待地想和三师妹见面。
铃月神色稍黯,但她很快就又重新振作起来。
她自顾自地说:“上一次我们就是在这里碰面的。”
是这样吗?
白怜略感诧异。
铃月道:“无论是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被你看光了。”
“啊?”
白怜大惊。
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
虽然我本质上是个lsp,但偷窥、用强这种事我是绝不会主动去做的。
这么想时,白怜身上涌现出了令人侧目的正气。
铃月忽然长叹一声,她按住了自己的左胸:“白怜仙子,你已经在这里住下了。”
白怜:“……”
她有不好的预感。
这让她想起了与司云裳道别的那一天。
莫非铃月在接受传承后也要重回陆地神仙之境?
铃月伸手指着天空中的月亮。
晚风忽然吹了起来。
小时候。
月亮是月亮。
它很好看,但并不会让她憧憬。
长大后。
月亮变成了桃槐。
它长久地陪伴着她,却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血色。
后来啊。
“月亮终于变成了白怜仙子你。”
多好看啊。
铃月敛去脸上的愁容,嘴角挑起幸福的笑。
“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昨晚发生的事,也不会忘记白怜仙子你带给我的快乐。”
不。
白怜暗暗摇头。
她意识到了,铃月和司云裳是完全不同的。
她们虽然都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欺骗了,但司云裳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过去的一切,而铃月则是在尝试着从过去中走出来。
孰优孰劣?
白怜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两个女人都是麻烦精!
“白怜仙子!”铃月双手紧握,“我知道我不可能让你留在南望国,在即将分别之际,你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吗?”
如果不是特别过分那倒没问题。
白怜并不介意自己被暂时当成许愿机。
她问道:“什么愿望?”
铃月道:“白怜仙子对我已经很了解了,我也想更深入的了解白怜仙子你。”
“???”
我还是白的吧?
“白怜仙子,能让我看看你的心吗?”
铃月双手合十,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色彩,里面似乎又夹杂着水光,让人联想到可怜兮兮猫咪。
“……”
如果只是这个的话。
白怜点点头。
“你跟我来吧。”
她的心并不全是空的。
她领着铃月走进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在短暂的茫然后铃月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热闹的小镇上。
这是度仙门山下的小镇。
依旧是元夜。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铃月好奇地望着道旁挂着的大红灯笼,她在沙域中长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这是白怜仙子生活的地方吗?”
白怜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完全是。”
这是她曾经的遗憾,也是她现在最大的期望。
铃月不是很能理解白怜的话。
她跟在白怜身后。
看火树银花合。
看一夜鱼龙舞。
到最后,天空下起了大雨,凑热闹的人纷纷逃离。
铃月和白怜躲到了屋檐下。
灯笼里的火还在燃烧。
雨巷里有人影晃动。
铃月瞪大了眼睛,她试图看清那是谁。
黯淡的灯光下首先出现的是一把油纸伞,伞下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