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也终于可以腾飞而起。
在转动间，带起一片苍茫云雨。
结束了。
苏聂想着，抬起头，仰望着上方，更高之处，那于神话时代，曾作为“天门”的位置。
那里空空荡荡。
不见仙神，更不见仙境。
天柱已折，天梯已断，仙神离去，属于他们的时代，也早已经埋葬于时光的上流。
是的——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垂落视线，看向了下方的身影。
这一场风雨，已至尽头。
昆仑山巅。
芥雏子脚步微微抬起，伴随着轻轻一跃，便落到了腾空而起的玄蛟背上。
赤鸢歪了歪头，面无表情。
然后也有样学样。
仍然像是个刚刚接触尘世，在模仿着成人行动的稚童一般，
只是她的眼眸，在看向苏聂的时候，在凝视着他的时候，却有流光微微闪烁，不再木然如机械。
她们乘着龙。
在玄蛟翻飞间，向着苏聂环绕而去。
这一刻，
六国之地，乃至是关外的秦国，甚至远至蛮荒漠北，无数的人抬眸，都能够看到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那逐渐消退的黑暗。
看到了那闪耀扩散开来的光。
看到了他——
他们有些知道苏聂的身份，更知道他兴风雨而入中昆仑的事情，但对于这一刻的发生事情，仍然感到惊讶。
很少有人会相信他真的可以以一己之力，斩杀源于上古时代的魔神。
但事实就是，他成功了。
魔神已死，千劫尽散。
——那一道自天而降的火。
——那一把自天而降的剑。
或许，将从此于天下传唱。
当然，也有些人在此之前，不知晓他的名，不清楚他的身份。
但……
“那是谁？”
北部荒漠，有人低声询问。
“苏姓，盖氏，名聂。”
有人立于雪山之上，回应：“他是剑圣，也是剑首。”
“兴风雨而入昆仑，持剑而杀魔神的……”
“天下剑客之首！”
——自此之后，
他于天下，无人不知。
第六十四章来自大秦的善意
说实话，对于天梯已断，难以再上这件事情，苏聂还是感到有些遗憾的。
——此刻的他，将千劫基盘容纳于身，以源源不断地地脉之力作为自身支撑，在生命规格上，已经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升华。
半步向前，已叩仙门。
放在仙神存在的时代，已经能够称得上一句“陆地神仙”。
自然也有资格登天而入。
当然，也仅仅是遗憾。
毕竟他并不需要像神代地仙那样，借登天之力而完成蜕变，也不需要入天宫朝拜天帝。
虽然好奇。
但仅仅只是好奇——
“此间事情已了。”
昆仑之巅的上空，苏聂踩着无形劫气，凝望着腾飞而至的玄蛟，以及乘于蛟龙背上的两人，拢了拢袖子，轻笑一声。
他说：
“既乘风雨而来，自当……以此而归！”
…
…
淹没昆仑的大水，褪去了。
那自大河奔腾逆流而上的洪流，就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轰然下坠，在无边翻滚的、恍如沸腾起来的苍白浪花之间，向下流席卷。
昆仑山山体再现。
但自远处看去，却显得有些稀薄。
经此一战之后，中昆仑这块神代残留下来的、如同铺卷在现世界面之上的纸张一般的神代相位，玄妙神秘消耗严重，自然也开始逐渐收缩、消散。
就如同已经消失的神代一般。
后人或许只能见传说，而难以找到真正存在的痕迹。
但那些，与苏聂无关——
此刻的他，正乘着奔腾而落的大水，往来时的路而归。
时间已至夕阳。
如血般的日光晕染着澄澈地天空，若火焰般，洗净了残余的黑暗。
经历了一场大劫，
整个世界似乎都干净了许多。
苏聂坐于玄蛟龙颈之上，凝视着前方，让阳光洒落门面，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感受到了一丝疲惫，
不是源于身体，而是源于精神的疲惫。
微微侧过眸子，可以看见坐于一侧的芥雏子，少女仍是一袭白衣红裙，长发披散，她将腿身处，黑丝如玉，脚趾拨动着水面，任由水滴溅染、滚落，在上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再往之后……
赤鸢，已经睡着了。
她躺在玄蛟变得柔软如云气般的身体上，整个人几乎陷入了其中。
疲惫、倦怠。
虽然并未参与战斗，但她将刻印给予了苏聂，本身就是一件消耗巨大的事情。
刻印所代表的，本就是“本源”。
而她仅仅只是半神半圣，做不到像身为仙灵的芥雏子那么轻松。
回想起那一吻的美好，那拥抱时的触感，苏聂的眉头忍不住微微一动，旋即又感到头疼。
毕竟……
确实很麻烦，
虽说他最初对赤鸢并没有丝毫地感觉，但女孩将刻印给予，也就相当于将自身的一切，都交给了他。
作为一个男人……又怎能不意动？
他并不喜欢犹犹豫豫，既然女孩做出了选择，既然他意动了，自然该有所承担。
只是……
那并非对芥雏子一样的情感。
终究不同，
而且，联想到之后或许将面对的局面，苏聂就感觉眉心微微跳动。
他总感觉之前，那位荀夫子，其实是故意的！
这么思考着。
他又摇了摇头，收敛了思绪。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远处的夕阳，渐渐沉寂，落下，夜色翻涌弥漫，能见皓月悬空，群星璀璨，大河两畔，似乎有人影在窥视。
那是一些伺机而动之人。
苏聂也并不在意。
然后下一秒，苏聂就发现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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