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
这足以证明，这位王的胸襟宽广，足够容人。
苏聂无所谓对方的性格，无所谓他的野心，甚至无所谓对方是否真的如一些人记载的，那么暴虐、冷酷。
他只看这一点，也只需要这一点。
“太慢了。”
宫门之外，有声音响起。
等待在这里的妙弋见苏聂走来，不满地哼了哼，黑发披散下的朱红眼眸微微眯起，龇牙间，露出了四颗虎牙。
她仍是一袭白衣红裙，裙摆飘扬，月光映照下，玲珑的身姿，相比起最初所见，显得更加地美丽窈窕。
苏聂在成长。
有着共生契约的她，当然也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
她那数千年记忆的复苏，也带动了实力的进步，或者说……是恢复。
此刻的她，
比之前，比与苏聂最初相遇，甚至是比水淹中昆仑之巅的时候，都要强大了不少。
苏聂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等——赤鸢呢？”
他问。
秦王政在拜苏聂为王师的时候，自然也赏赐了一座能够让他们在咸阳居住的府邸。
就位于王宫一侧，咸阳的主干道之上，很近，近得能够随时方便秦王政请苏聂进宫讨论而不会耽误时间。
而苏聂也早已经让她们到那座府邸之中休息。
然而现在，妙弋却仍在这里。
她——
“那丫头在那座府邸，睡着了。”
少女回应道。
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了。
这是她没有说出的话。
“既然如此……那刚好陪我走走吧！”
苏聂想了想，道。
此刻的他刚刚进入咸阳，对于这座大秦都城，并不了解，也有心想要四处看看。
看看秦的风貌与六国有何不同。
看看为什么，这个国家，能够以一国之力，压倒六国，最终完成一统。
“唔……看在你那么诚挚邀请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少女微微仰起了头，颇为傲娇的回应。
改不了的习惯……
苏聂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然后抓住了少女伸过来的纤细柔软的手，将之紧握于掌心之中。
就这么手牵着手，行走于月下，街道上。
大秦严刑峻法。
后世记载，秦国百姓因之而不堪重负。
只是，事实上，秦国的刑罚虽然确实严峻，但对于普通的百姓而言，却并非那么痛苦。
严峻的刑罚，更多的，是体现在一个“公平”上，纵使王公贵族，犯了罪，也要与普通人一样的处罚。
这在其他国家，是不可思议、不可能的。
刑不上大夫是山东六国的共识。
却不是秦国的共识。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秦，实现了相对意义上的“均”，于是民众没有不满，于是，百姓的生活，也显得颇为自得。
当然，
这样的环境下，显然也不会有什么夜生活的。
但苏聂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压抑。
并不觉得这座城市空荡得让人觉得沉闷，反而能够感受到一种向上的气息，一种奋勇的力量。
没有夜生活。
是因为没有条件，也更是因为不需要。
他们不需要沉迷于声色之中，给自己的生活带来点缀，也同样不需要以之，让自己忘却生活的痛苦。
他们的人生，有着希望。
向上攀爬的希望。
这便是……
“秦么？”
苏聂脚步微微停顿，感慨了一句。
很明显，这个国家虽然看似枯燥，但它是活着的，而山东六国，看似繁华、精彩，但民众没有了生活的目标与希望，是“死”的。
这便是关键。
——这个国家，以他为师，而他，同样也能够以之为师，去思考，学习些什么。
“国之大势，需要流动，方能【活】。”
“剑，甚至是人，同样需要如此。”
活着的剑，活着的人……
苏聂思考着。
若有所悟，也为之欣喜。
他曾掌人间之剑。
但那把剑，不是他自己的，而是荀夫子所赠予。
终究不是真正的、自己的剑。
而现在——
“又或许，我也能够铸造出属于我自己的人间之剑！”
旁边的妙弋歪了歪头，她当然不知道苏聂在想什么，也并不清楚，他此刻的思考。
不过……
“他很开心。”
能够感受到这一点，少女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开心。
于是，她也因此而感到开心。
第二十一章成仙
闲逛之后，
苏聂带着妙弋回到秦王政所赠予的府邸之中。
在片刻的缠绵之后，看着怀中的少女沉沉睡去，他便又起身，向着府邸深处而去。
这座府邸，是秦王政所赐予。
但其构架，却都是苏聂亲自设计，由那位国主命令国内术士工匠，一日建成。
而在其深处——
有着他特别设计的一座密室。
宽敞、明亮，有着灵力回路铭刻，形成一个阵法，沟通大源，汇聚着来自天地自然的力量权柄。
在踏入的一瞬间，苏聂就感受到了这一点。
当然，
更让他能够清晰感受到的……
是那属于自己的气息。
放置于整个密室正中央之物，一颗硕大的、泛着璀璨流光的“陨石”。
这是白天，苏聂向那位秦王政所讨要的，自己最初到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魂魄所依附之物。
而对于他的要求，那位王当然不会拒绝——
“此物是寡人数年前所得，观其成色坚固，似是具有灵性，本来想着，要模仿上古仙家神圣，以此打造一具仙道兵人，取名【会稽零式】。”
“不过既然先生要，那寡人，当然不会不允许——”
这是这位秦王政的说法。
他在数年前，得到了这棵陨石之后，也确实是有这么一个想法。
但也仅仅只是想法。
如今天下未定，秦国尚且还在起步阶段，哪怕再怎么有兴趣，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将精力投入到追求仙道去。
更别说，
相比起一具不知道好坏的仙道兵人，一名在世圣人，天下剑客之首的价值，毫无疑问，要大上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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