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起。
有人慌张地往后看,目中带着几分惊恐,但入目只有一片深邃黑夜,他也似乎才放心下来。
“确认了吗……”
领头之人有些惊疑不定。
“是的,我手中【定基盘】对于灵基的反应已经彻底地消失,到了这里,应该足够了——”
那人回应着,看了看自己手中所拿之物。
一个司南。
“这样就好。”
领头人这才下定了决心,停下了脚步,然而似乎仍然有些怕,在停下脚步的瞬间,蓦然转过头。
似乎准备随时继续跑开。
一直到确认了安全,他也才松了口气,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那个瘟神,终于走了。”
他这么说着。
而随着他的脚步停下来,其他人也随之停了下来。
“大人,接下来,是否要按照计划,直接返回咸阳?”
那刚刚开口的人问向领头人。
“不会去……还能怎么样呢?”
领头人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颇有些无奈。
他穿着一袭白衣,身形中等匀称,黑发挽起,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眉宇之间带着几分雌雄莫辨之感。
正是之前曾入六国,与苏聂会过面的中车府令,赵高。
而他现在,也确实无奈——
自从与苏聂斩魔神,自中昆仑而落的那一次会面之后,他便返回了秦国。
虽然并未完成秦王政所赋予的任务,未能够通过掌控六国“江湖”,从六国内部扰乱其稳定以达成战略目的。
但因为他给秦王政带来了剑圣这个存在的消息,并且让这位野心勃勃的王者在第一时间便接触到苏聂。
最终,他还是免于受到责难。
只是也没有任何的奖励,只是将功补过。
虽然对于他而言,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在半个月前,他又接到了秦王政的下达的命令,往神州更西之部的西昆仑,去探索今日出现的【天门】异象。
前往的过程非常地顺利。
顺利地看到那座山,顺利地看到了“天梯”。
然后——
他们就遭到了袭击。
从天而降的火焰,汹涌而至的金光,伴随着一声清喝,重重叠叠,自四面八方而至。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从天梯之上砸了下来。
然后一路走走停停,被那金色的光芒追杀、躲避着,一直逃到了此处。
“总感觉我自从那一次进入六国地界,与那位剑圣会面之后,运气就一直很差,一件事情也没办成过……是错觉么?”
这么想着,赵高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看向了身后的人。
他这一次带来的“高手”。
又是已经损失大半,剩余的人,也基本都带伤,残缺不全。
“你们……是否看到了那追杀我们的身影?”
赵高低吟,询问道。
——虽然失败了,但至少也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这么狼狈。
“好像……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有人开口。
“那袭击我们的金光,应该是一对金色的箍子。”
也有人提出了自己所见之物,
他们倒也不是真的一路只顾逃跑,在路上,也还观察了很多。
“那是一位仙道兵人。”
那最初提醒赵高的人开口,他穿着一袭术士的长袍,手握着一个罗盘。
一名方士,名为芦生。
他手握着司南模样的宝具,名为【定基盘】。
拥有着能够测定对面之人所持有的基盘规格的能力,刚刚他正是因此推测出身后的追杀已经消失。
现在,他也同样通过观察上面残留地痕迹,来测定之前袭击他们的存在。
那是一名仙道兵人。
或者说……
神将。
“神将么?”
赵高略微低吟。
不是天兵,而是神将,便证明他们所面对的存在的强大。
掌握了一点信息,哪怕就这么回去,大概也能够免除惩罚……吧?
赵高越长越心虚。
嗡——
有什么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别吵。”
这位中车府令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不……不是我们在吵。”
卢生的声音响起,脸色有些僵硬,他抬起了手,让月光能够映照在自己的【定基盘】上。
那颤鸣的声音,正是从那上面传来的。
那是……
“比起之前的那位神将,更加强烈的反应。”
“来了一位……”
“堪比仙人的存在。”
卢生的声音落入赵高的耳中,这位中车府令愣了愣,然后下意识地抬起头……
啪踏一声。
前方,有人影出现,缓缓地走来。
熟悉的姿态,熟悉的面容,纵使一别半年,但赵高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却。
——那正是从蜀都郊外而来的苏聂。
在让老管家调查清楚他们具体的行进路线之后,
他其实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足靴踏过青草与山石,苏聂走了过来,他开口,有声音响起,顺着晚风而来,落入他们的耳中。
他说:
“好久不见了,赵大人。”
赵高:“……”
好像每次他倒霉,眼前这个人都会出现……
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
这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一日,中车府令赵大人陷入了深思与自我纠结之中。
…
…
西昆仑之巅。
天梯往上,天门之内。
光芒笼罩,雾霾层层掩盖着繁华却冷清的宫殿,也掩盖着位于中央的巨木。
巨木上的身影沉寂般的坐着。
有狂风吹卷而至,吹扬着那一袭红色的裙摆,束成两股的红色长发披散而落,如长鞭甩动。
手握长枪,身缚红绫。
双手手腕各自套着一个金圈。
纤细、娇小,一眼看去,仿若精致的人偶一般。
——仙道兵人、神将,守望着仙神离去之后的这片仙界最后的存在。
本该已经是残骸之物,却因意外而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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