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那只手看上去，正好对上自家女朋友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大事不妙。
“那个……雨晴？”
他脸上堆起讪笑，刚想开口试探两句，苏雨晴却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只是冲着教室后门的方向努了努嘴，随即看都没再看林澈一眼，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顿。
“唉……”
林澈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随即乖乖地站起身，在陆明远略带同情又夹杂着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老老实实地跟上了少女的脚步，走出了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最后来到了教学楼外一处平时鲜少有人经过的连廊拐角。
苏雨晴终于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也不说话，就这样微微仰着下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澈，最后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林澈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像是听到了某种信号，厚着脸皮凑了上去，脸上挂着极尽讨好的笑容，非常自然地绕到苏雨晴身后，伸出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累了吧？站着多辛苦，来来来，我给你捏捏。”
一边说着，他一边熟练地控制着力道，指尖精准地找到了少女因为伏案学习而有些紧绷的斜方肌，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少来这套……”
苏雨晴嘟囔了一句，本来还想绷着脸装一会儿高冷，但肩膀上传来的酸爽感让她瞬间破功，紧绷的身体也不自觉地软化了下来，甚至还微微向后靠了靠，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感觉对方紧绷的情绪稍微舒缓了一些，林澈这才试探着问道：“还在为中午的事生气呢？”
“你说呢？”
苏雨晴白了他一眼，虽然语气还是有些冲，但比起刚才明显已经软化了不少：
“中午一下课人就不见了，发消息也不回，说是去给前辈帮忙，结果还搞得满头大汗直接迟到……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
她扭头看向林澈，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委屈：“我怕你遇到危险，怕你受伤……结果你倒好，回来之后还跟没事儿人一样，还和陆明远那个大嘴巴勾肩搭背一起回来。”
“抱歉，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林澈认真地道了歉，一边继续手上的按摩动作，一边耐心地解释道：“当时情况确实有点紧张，手机调了静音没听到消息，至于遇到陆明远……那纯粹是巧合，在楼梯口碰上的。”
他又温言软语地哄了好一会儿，把事情经过艺术加工后解释了一遍，强调自己只是帮星霜跑腿，又再三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玩失踪，这才终于让这位姑奶奶的脸色由阴转晴。
“哼……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了。”
苏雨晴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小疙瘩，但看着林澈这副小心翼翼赔笑脸的样子，她也就不打算深究了。
随即她眼神开始变得飘忽，脸颊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确认四周没人后，她哼哼唧唧地凑了过去，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不过，让我白白担心了那么久，光是道歉可不够……我要补偿。”
“好好好，你要什么补偿？”林澈宠溺地看着她，“只要我能办到的。”
见林澈第一时间没明白自己的暗示，苏雨晴有些气恼地戳了对方的胸口一下，她索性闭上眼睛，随即微微扬起下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粉嫩的嘴唇：
“我要亲亲。”
“在这儿？”林澈楞了一下，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虽然这里比较偏僻，但毕竟还是在学校里，随时可能会有学生或者老师经过。
“嗯？”
察觉到他的迟疑，苏雨晴不满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长音，眼睛也睁开了一条缝，威胁似地瞪着他。
“……好吧。”
面对女友这副强势又娇憨的模样，林澈无奈地笑了笑，选择了妥协。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托住少女的脸颊，低下头，在那张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印下一吻。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原本只是打算浅尝辄止的安抚，在苏雨晴热情的回应下，逐渐变得缠绵起来。
直到
“咳，看来……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意味的清冷声音，突兀地在两人旁边响起。
“呀！！”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苏雨晴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把林澈推开，满脸通红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澈也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叶紫萱正站在几步开外的转角处，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已经看了一会儿好戏了。
“紫、紫萱？！”苏雨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说话都结巴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约了你课间在这里见面啊，这才多久就忘了？”叶紫萱无辜地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谁知道一来就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当然要再观摩一下啦。”
她目光转向一旁同样有些尴尬的林澈，挑了挑眉：“倒是林澈同学……为什么雨晴连你也叫上了？如果是为了秀恩爱的话，那我可要提出抗议了哦。”
“那个……我们……”
林澈刚想解释，却感觉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力道之大让他都踉跄了一下。
“哎呀，没你的事了，快点走啦！”
满脸通红的苏雨晴根本不敢看叶紫萱，只能把气撒在林澈身上，她低着头胡乱地推搡着林澈，语无伦次地催促道：
“我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紫萱找我有正事，你快回去上课！快走快走！”
“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被女朋友“过河拆桥”的林澈无奈地举起双手，冲着看戏的叶紫萱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回到教室没多久，上课铃便再次响起。
然而，直到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前排苏雨晴的那个座位依旧是空的。
林澈有些疑惑，于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怎么还没回来？这节课不上吗？」
没过几秒，手机才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简短的三个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你管我！」
看着这条明显带着羞恼意味的回复，林澈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将手机收回口袋。
既然还能这么回消息，说明人没事，估计是被紫萱拉去商量晚上的行动细节，或者是单纯因为刚才被撞破了好事而害羞得不敢见人吧。
既然如此，他也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接下来的思绪。
第390章 对镜爵的考量
讲台上的老师开始讲课，林澈手里的笔依旧在指尖旋转，思绪也已经回到了不久前的那场潜入行动上。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潜入都是一场成功的行动。
不仅没有被敌人察觉到，成功获取了源生生物集团的罪证，还掌握了对方手中一张重要底牌那个造物相关的情报。
虽然对于镜爵在我潜入地下实验室的那段时间里把那个造物带离是去做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是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藏身处，他的独自行动就有了足够明确的目标。
“那个镜爵口中的完美造物……”
林澈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只要接下来继续利用自己的能力潜入那个地下实验室，那么即使镜爵出于警惕心理始终和那个造物形影不离，我也总能找到机会出手突袭，将其彻底抹除掉。”
【宿主，关于这一点，本系统有不一样的看法。】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毫无波澜的机械音，打断了林澈的思考。
林澈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有些好笑地回应道：“原来你在啊？刚才上节课我复盘的时候，也没见你出来帮我参考一下什么的，我还以为你休眠了呢。”
【本系统一直都在。】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无论宿主见到了什么，在想什么，本系统都能实时监控并了解，之前未发声，仅是因为宿主的推断逻辑自洽，本系统判断没有提出异议的必要。】
“行了行了，这种‘时刻被监控’的话就别挂在嘴边了，听着怪渗人的……”
听到这种发言，林澈莫名感到一阵恶寒，立刻制止了系统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他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所以，你现在突然冒出来，是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吗？”
【是的，关于宿主认为‘没有被敌人察觉’这一判断，本系统持有保留意见。】
系统迅速给出了极其理性的分析：【虽然宿主的伪装很成功，甚至骗过了那个被称为博士的负责人，让他吐露了关键情报，但是，那种成功是建立在那个负责人对镜爵的极度恐惧，以及他视角的局限性之上的。】
【他不知道镜爵离开后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返回。】
【最关键的是宿主假扮镜爵的形象和行为，已经被完整的录入了那个地下实验室的独立监控系统中，而镜爵是一个多疑的人。】
【一旦镜爵返回，察觉到了博士态度的细微异常，或者仅仅是出于习惯去查阅监控录像，那么，出现另一个自己这件事，被发现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届时，你的伪装将毫无意义，当你再次踏入那个区域时，面对的不再会是麻痹大意的敌人，也无法顺利实现目标，而是很可能会陷入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风险极高。】
听着系统的警告，林澈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转动着手中的笔，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关于这一点，其实我在决定进行这次伪装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了。”
“但是最终，我还是决定这样做，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抱着‘即使被发现也没有关系’的想法。”
【？】系统难得地发来了一个代表疑惑的符号。
“你别忘记了，就在几天前，我是用什么样的人设去忽悠镜爵的。”林澈在心中解释道。
“我用诱导的方式，让镜爵误以为我是一个拥有分离那些虚界君主权柄、并且完全将其完全占为己有的特殊存在，一个野心勃勃的‘篡位者’。”
“在如今的他眼中，我和他是一类人，已经遭到了曾经效忠的君主的追杀，是一个背叛者。
“对他来说，与艾斯梅拉达的那些魔法少女合作，不过是我为了生存的委曲求全；而同样渴望摆脱控制、渴望自由的他，才更接近于我，更值得我‘信任’……呵呵。”
说到这里，林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
“为了达成获取自由的目的，为了让我帮他剥离权柄，他在那天就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不仅愿意释放被他囚禁的月汐等人，也承诺了不会对现存的银雪她们出手。”
“在这种前提下，即便他发现了那个假扮他的人是我，又会怎么想？”
“答案是，他不会觉得我是来宣战的，只会觉得我是在确认他的底牌，是在通过展示这种无声无息潜入他老巢的能力，来加强对他的控制和威慑。”
“我的行为会被解读为一种上位者的敲打，这虽然冒犯，一种不信任的试探，但很符合一个多疑的篡位者的人设，而很难被视作是盟约彻底破裂的信号。”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为了那所谓的自由，他大概率只能忍气吞声，甚至不会因此把实验室进行转移。”
“毕竟在出口狭小且有限只有那一面镜子的情况下，大规模转移设备和资料实在太麻烦了，他也未必能再找到源生生物集团这样流露于明面的完美保护伞。”
“所以，即使被发现了，事后面对他的指责，我也只需要给予他一些口头上的安抚，甚至画个大饼，提出一个为他获取自由的虚假期限来稳住他……”
“这争取来的时间，就足够我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了。”
【……合理的推断，利用敌人的贪婪与渴望构建的信息差，确实是维持局面的有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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