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而且在看到小璃刚才那副模样之前，我确实也没有百分之百地完全确定。”露比轻轻摇了摇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可是，她之前为了去见你，特意拿着衣服在镜子前面反复搭配了很久甚至还去搜了美妆视频看。”
“更不用说，之前为了能更得体地回应你的短信，她把已经打出来的字一次又一次地删掉重写，纠结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如果连这些事情都还不能让我明白她对你的心思，那我也未免太迟钝了。”
“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林澈闻言，扭头看向露比，眼神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复杂。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露比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林澈身上，那双宝石般的眼眸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他，郑重地问道，“你……能回应小璃的这份心意吗？”
林澈沉默了片刻，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清秀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真切。
最终，他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当然很喜欢小璃，但是那种喜欢，是作为并肩作战的同伴的喜欢，是作为需要被守护的后辈的喜欢，而不是……我对雨晴的那种喜欢。”
“所以，我做不到像你期望的那样，去回应小璃的心意。”
“……这样啊。”露比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它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决绝与坦诚，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但它还是抬起头，继续问道：“那……你有正面回应过小璃这件事吗？你有……拒绝过她吗？”
林澈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时间，比刚才更久，房间里只剩下一人一猫平缓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近乎干涩的声音，轻声说道：“……也没有。”
“你怎么能……！”露比的声音下意识就高了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样还不如直接拒绝掉她要好一点吧？为什么要一直拖着，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
“露比，你先听我说。”林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之前……小璃其实主动向我表达过她的心意，那个时候的我，也像现在一样矛盾。”
“而当我想要开口，想要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是小璃主动制止了我，还让我……不要给出任何的承诺。”
“……什么？！”露比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小璃不仅主动对你表达了心意，而且还……还说过这种话？”
“嗯。”林澈涩声应道，他回忆起那晚，少女明明带着难过表情，却依然坚强地说出那番话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刺痛。
“她还说，她知道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谁，也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会同时伤害到所有人的事情，让我不要担心，也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明明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却做出了这种事情。”他每复述一句，声音就低沉一分，讲到最后，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对洛冰璃的怜惜。
露比彻底愣住了，它呆呆地趴在枕头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林澈刚才的话语，心中那份对他的愤怒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心疼。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耷拉下小脑袋，垂头丧气地说道：“这也……太不公平了……”
“是啊，确实很不公平。”林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已经有了深爱着的人，没办法给她任何承诺，也无法回应她的心意。”
“可是小璃她……却偏偏喜欢上了我这样的人。”
“什么叫‘你这样的人’？说的好像自己是什么吊着人家感情的烂人一样。”露比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两句，“别忘了，如果没有你的话，小璃她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改变。”
“她会喜欢上你，至少我是完全能理解的，我只是……只是为她觉得难过而已，明明知道什么结果都不会有，却还是一直要这样……伤心下去。”
“……谢谢你，露比。”林澈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
“实话实说而已。”露比把头扭向一旁，闷闷地说道，“不过……能得到你那份独一无二的感情，雨晴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羡慕吗……小璃其实也说过类似的话，羡慕她能被我这样的人宠爱和守护着。”林澈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不过，我其实也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更果断、更冷酷一点，是不是大家反而都会轻松一些？但大概是做不到的吧，毕竟，这已经违背了我的本性。”
他继续轻声说着，既像是在回答露比的问题，又像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
“因为不想伤害到任何人，所以才无法干脆利落地说出拒绝的话语，结果往往却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置身于更复杂的情感漩涡之中。”
“这样的我，用‘我这样的人’来形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露比忍不住低声问道，“难道打算……一直维持现状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林澈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不过，小璃她总会长大的，或许以后她的想法就会改变了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小璃没有制止我的话，我最终会怎样回应她，是会为了不让她继续抱有幻想而果断地拒绝她，还是会因为不忍心伤害她而温和地安慰她……”
“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即使在更早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帮助小璃会导致现在这个结果，我也一样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无论怎么样，我都绝对不允许自己对一个曾经受到过那么多伤害，却依然愿意为了正义和守护而拼上性命的孩子放任不管。”
“这，就是我无可动摇的底线……也是我所有‘优柔寡断’的起点。”
第308章 房间里的惊人图景
听完林澈那番又无比坚定的宣言，露比彻底愣住了。
它呆呆地注视着林澈，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猛地一扭头，一头扎进了旁边柔软的枕头里，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一动不动。
“露比？”林澈有些疑惑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那团一动不动的白色毛球，“你突然怎么了？”
“……笨蛋。”一道含糊不清的沉闷声音从枕头深处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什么？”林澈一下没有听清，他将耳朵又凑近了一些，再次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说你和小璃都是笨蛋！”
这一次，露比的声音不再压抑，它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了出来，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哭腔。
“你们这种总是想着保护别人、却宁愿让自己一个人背负痛苦的家伙，全部都是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笨蛋？”
林澈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但片刻之后，他又轻松地笑了起来：“这样说的话，你可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啊。”
“露比，你难道不是因为想要保护小璃，不想让她再独自承受那些痛苦，所以才会在刚才向我问出那个问题的吗？”
“我才不一样！”露比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从枕头里弹了起来，挥舞着小爪子，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我只是看不下去小璃她那么难过而已，这怎么能算一样！”
“嗯？”林澈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静静注视着它。
每一次面对小璃的体贴与退让，他都感觉自己又欠下了一笔难以偿还的“感情债”。
这份沉重而又无比珍贵的“债”，他除了将其默默地记在心里，在未来的日子里，用更温柔、更坚定的方式去守护那个善良的女孩之外，别无他法。
在这一点上，他无比确信，眼前的露比与自己有着相似的感受。
露比张了张嘴，试图再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不一样”，却发现任何反驳的话语，在林澈那了然的目光注视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愣了几秒钟，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小小的身体都耷拉了下来，自暴自弃地将脑袋重新埋回枕头，用闷闷的声音嘟囔道：“……好啦好啦，你说得对，我也是个笨蛋行了吧！”
看着它这副模样，林澈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却没有丝毫嘲讽的意味，只有一片了然的温柔。
他伸出手，用指节轻轻地蹭了蹭露比炸毛的后背，动作轻柔地帮它把毛发重新抚平。
“嗯，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群……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身边那些重要的人，所以宁愿让自己辛苦一点的，笨蛋。”
“……哼。”露比将爪子垫在下巴上，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依旧有些不服气的轻哼，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林澈的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背上柔软的毛发，那轻柔的触感让露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随即，林澈笑着问道：“那么，作为‘笨蛋同盟’的一员，我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露比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但带着一丝好奇。
“在我……可能照顾不到她的时候，”林澈的声音很轻，却又异常郑重，“帮我多看看小璃，多陪陪她，就像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露比抬起头看了林澈一眼，随即又迅速地把脸埋了回去，小声说道：“……这还用你说？我肯定会这么做的。”
“我知道。”林澈轻声说，“所以，谢谢你。”
“还有……也别忘了，你自己也是我们需要保护的重要同伴，如果觉得太辛苦，或者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露比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朝着林澈手心方向又凑近了一点，用这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动作表达了它的回应。
林澈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随即说道：“还有就是，关于镜爵的那些事，我会尽快想办法帮你处理好的。”
听到“镜爵”这个名字，露比的身体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它沉默了片刻，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主动出击。”林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镜爵那家伙，在接连遭受了那么大的损失之后，为了恢复力量和重新制定计划，接下来肯定会选择蛰伏一段时间。”
“而我要做的，就是趁着他这段‘休养生息’的时间，主动去给他找点麻烦。”
“如果等到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再次主动来找我们麻烦的话，那时候的局势恐怕就真的不容乐观了。”
“更何况，“万一你被迫与之签订契约的那造物，真的被他用作武器，伤害到了小璃她们，你肯定会比现在更加内疚和痛苦，不是吗？”
“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你打算怎么主动出击呢？”露比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明明我都没办法告诉你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用担心哦，露比。”林澈柔声安慰道，“虽然目前确实还没有明确的线索，但我至少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路。”
“什么意思？”露比抬起头看向林澈，宝石般的眼眸中写满了疑惑。
林澈解释道：“之前在商业街出现过的那些虚兽化的人类，无论是被虚能侵蚀的程度，还是最终呈现出来的外形，都相当接近。”
“所以，比起认为他们是镜爵随手制造出来的‘消耗品’，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在某个隐秘的实验室里，被统一培养出来的‘产品’。”
“你是打算……”露比瞬间瞪大了眼睛。
“没错。”林澈肯定地点了点头，“利用我的能力和对虚能的特殊感应，潜入到这个实验室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进行搜寻，只要能找到那个实验室，就基本等于找到了镜爵本人。”
“就算最终没能在那边毁掉他的几个镜像，至少也能把那个专门为镜爵培养‘棋子’的实验室彻底毁掉，顺便把那些效忠于镜爵的影潮组织的家伙抓起来。”
“一个人潜入那种危险的地方，真的不会有事吗？”露比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以为我是谁？”林澈看着露比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在正面的战斗上，就算是镜爵的本体亲自前来，也不可能战胜我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好吧……”林澈那份强大的自信似乎也感染了露比，它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哦，实在不行的话，就把这些事情告诉小璃她们，大家一起商量对策，绝对不要一个人去冒险！”
“嗯，我会的。”林澈一脸认真地承诺道。
随即，他再次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露比的脑袋，语气也变得格外柔和：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也该老老实实地休息一下了，本来就已经很犯困了，还陪着我聊了这么久，肯定很累了吧？”
“没有……我还很精神呢……”露比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忍不住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林澈没有再说话，只是抚摸着露比背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轻柔了几分，直到对方再次发出了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声，这才悄悄收回了手。
“晚安，小笨蛋。”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然后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梦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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