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猫鼠游戏中,在镜爵越来越感到惊惧和震怒的当下,他可以为星霜带来的感悟和理解……也已经越来越少了。
战斗的天平,已经开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那道娇小的粉色身影彻底倾斜。
“轰!”又一次剧烈爆炸的火花在半空中绚烂地绽放。
镜爵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一栋高层建筑的外墙之上,坚固的钢化玻璃瞬间蛛网般碎裂,激起大片的烟尘与碎屑。
星霜的攻势正变得越发凌厉和密集,也越发不留情面。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单纯地用魔力光束进行牵制和驱赶,而是开始将“星络之弦”与高强度的魔力攻击相结合。
时而用纤细的丝线封锁镜爵的闪避路线,逼迫他硬接自己的攻击;时而又在镜爵凝聚虚能的瞬间,用神出鬼没的丝线直接将其打断。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包含着精准的预判和对战局的绝对掌控,仿佛一位顶级的棋手,将对手的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让他除了被动挨打之外再无他法。
“可恶……可恶……可恶!”镜爵在狼狈地翻滚躲开又一轮如同骤雨般落下的攻击后,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屈辱,发出了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区区一个新月,会把我逼到这么狼狈的地步?!”
此刻的他,显得极度狼狈,身上那件考究的礼服已经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被魔力灼烧的焦痕。
脸上那张标志性的纯白色笑脸面具,也已在刚才的攻击余波中破损了小半边,露出了面具下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在这边亲自出手,这次行动的大部分准备,都放在了那个该死的异类“寂影”的那边。
因此,除了在最开始的路演车上自爆的那个分身,和如今被他操控的这个狼狈不堪的分身之外,他仅仅只留下了一个备用的劣质镜像作为保险,可以在关键时刻交换位置。
而那只蚀界种,也已经在被那个该死巡查使重创后,被自己送回了据点进行疗伤。
可以说,如今的镜爵在这个战场上,已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虽然周边那些有着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对他而言是极其优质的“跳板”,但是那些跳板的位置都是完全固定的,使用镜面跳跃时的虚能波动也有迹可循,极易被对方捕捉到破绽。
更何况,周围的普通人类早已被异情局疏散,如果自己现在跳跃过去,对面那个看似娇小可爱的魔法少女,几乎是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哪怕将整栋大楼彻底摧毁都在所不惜。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自己面对一个区区新月,会被逼到这种绝境的理由才对!她难道……真的是怪物吗?!
“不行,必须要撤退!”镜爵的牙关紧咬,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昨天才因为寂影承受了那么大的损失,今天即使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也不能再继续付出无谓的代价了,这个镜像分身……一定要保下来!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猛地调动体内剩余的巨量虚能,凝聚出数十个噼啪作响、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雷球。
“去死吧!!”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咆哮,他将这些黑色雷球一股脑地朝着星霜所在的方向狠狠砸去。
在成功将对方的身形逼退、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的瞬间,他立刻转身,朝着远离自己唯一那个备用镜像的相反方向高速移动。
他一边不断变换身形,狼狈地躲避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魔力光束,一边在心中疯狂地计算着距离。
快了,就快到了!只要到达与那个镜像进行交换所允许的最大距离……
“就是现在!”
终于,在身体即将被一道粉金色的光束洞穿的前一刹那,镜爵眼中的疯狂之色一闪而过,立刻发动了这项能力,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那个被他用来交换位置的劣质分身,毫不意外地被威力巨大的魔力光束洞穿,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就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而镜爵本人,则出现在了远离之前战场的某个小巷内的隐蔽角落。
“呼……呼……”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扶着身边冰冷的墙壁,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了一点,“成功逃出来了吗……”
下一刻,他扶着墙壁的手,又猛地攥紧成拳拳砸向身旁的墙体。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坚固的墙壁被他砸出了一个布满裂纹的小小凹陷。
“可恶!那个该死的魔法少女!”镜爵恶狠狠地想道,“难道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新月,而是一个刻意隐藏了自己力量的……虹光级?!”
“如果不是这样,根本就无法解释刚才那个耻辱的结果!”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被自己的独立镜像打伤?又为什么在和自己战斗的过程中,对力量的掌控和战斗的技巧,都有着肉眼可见的提升?!
“算了……”镜爵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不解与怒火,“不管怎么说,惨败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她的威胁等级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至少和那个该死的巡查使一样,甚至更强,我得立刻回去休整,然后……另作打算!”
镜爵做出了这个决定,刚想利用身旁商店的橱窗玻璃再次发动镜面跳跃,彻底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地方。
但他却在下一刻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移动了?!
他僵硬地缓缓地扭过头,视线顺着自己的身体向下看去,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道近乎透明的纤细丝线,竟然无声无息地穿过了自己现在的身体。
其中一端,似乎连接着脚下的大地。
而另一端……则被一个穿着华丽粉色战斗服的娇小少女,轻轻地握在手中。
“……怎么回事?”
一种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名为“恐惧”的情绪,瞬间占据了镜爵的整个脑海。
即使之前直面那个神秘莫测的“寂影”时,面对那种无法匹敌的强大,他最多也只是感到震怒和惊惧,原因无他,对方本质上没有真正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可能。
而现在……
没法挪动身体,没法与镜像交换位置,没法使用镜面跳跃……甚至如果不是他拼尽全力抵抗,就连自己的思绪,都会被那根看似纤细脆弱的丝线彻底冻结!
就仿佛……他的“存在”本身,都被这根丝线彻底“锚定”在了当前的位置上。
“不……不可能的……”镜爵如坠冰窟,身上瞬间冷汗密布,“是那个女人?!怎么会?!这种熟悉的感觉……这种绝对的无力感……”
他立刻就回想起了,自己成为虚界使徒以来,那唯一一次、也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惨痛经历。
那时候的他,就是被同样的粉金色丝线以同样的方式束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数年前,自持可以随时与自己的镜像交换位置、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的他,以一种无所畏惧的姿态,主动找上了那个如今依然被称作“传奇”的魔法少女。
他希望能将这颗当时在魔法王国内最引人注目的璀璨新星,当作自己最完美的“收藏品”,顺便……也让她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然而,面对那个刚刚才晋升为虹光级没多久的“新人”,他却在对方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无所遁形。
自己引以为傲的所有能力,都被那个脸上永远带着从容温柔笑容的魔法少女一一轻松破解。
而当他自知不敌,想要利用与镜像交换位置的方式逃走的时候,仅仅只是被对方操纵的无数丝线中的一根轻轻地触碰到……
他就陷入了和如今一模一样、无法挣脱的绝望境地。
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果断选择放弃那个时候作为本体的身体,以损失了自身绝大部分力量为代价,将意识转移到当时最强的镜像分身之上,并将其作为自己新的身体……这个世界上,恐怕早就没有他镜爵的存在了!
也正是在那以后,他才养成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让本体出现在外界的谨慎习惯。
而现在,那个让他至今回忆起来都感到胆寒彻骨的噩梦,竟然就这样……在他的眼前完美地复现了?
星霜手握着星络之弦的一端,姿态轻盈地落在了地上,长筒靴的鞋跟与地面轻轻触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喀哒”声。
随即,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缓步向着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镜爵走去。
她的神情非常放松,完全没有对镜爵可能做出的攻击有任何防范的意思,仿佛眼前这个不久前还让她感到棘手的敌人,此刻已经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她来到镜爵的身边,歪了歪头,用仿佛是在与老朋友对话般的亲切口吻,轻声问道。
“你……究竟是谁?!你和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镜爵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的质问。
“只是这种无聊的问题吗?”星霜看着他那副样子,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即又露出了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
“那种事情,你不是……早就该猜到了吗?”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在镜爵的脑海中仅仅是一闪而过。
因为就在下一刻,璀璨的、温暖的、却又蕴含着无尽毁灭之力的粉金色光芒,就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
星霜伸出纤细的手掌,轻轻接住镜爵的身体彻底消散后,从空中缓缓掉落的那块暗紫色的“虚源”,将其小心地放入了自己胸前的“星之泪”中。
随即她转过身,再次化作一道绚烂的流光,向着之前商业街所在的方向疾速飞去,很快就看到了三位少女所在的位置。
她冲着她们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星霜前辈……”
银雪和琉璃看着这个许久未见、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脸上无一例外都露出了激动和喜悦的神情。
她们想要立刻上前,去问候对方,去询问她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想要……紧紧地拥抱对方,感受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和独一无二的温柔。
然而,这样的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一道淡紫色的身影以一种比她们快了不止一拍的速度,迅速地冲上前,在星霜那略带无奈和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将她娇小的身躯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星弦将自己的脸颊深深地埋在星霜那散发着淡淡馨香的粉色长发间,身体因为激动和压抑不住的情绪而微微颤抖着。
“终于……找到你了,星霜前辈。”
“我真的好想你。”
看见这一幕,正张开双臂,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扑上前的银雪,在短暂的惊愕后,脸……直接黑了下来。
“喂!”
第249章 失而复得的“珍宝”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呢?快点把前辈放开啊!”
对拥抱星霜的渴望,以及对星弦那近乎光速“截胡”行为的震惊,让银雪一时间都忘了去思考对方做出这种反常举动的深层原因,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个抢在自己前面抱住前辈的可恶女人给拉开。
她一脸不满地上前,下意识地伸手就想去拽星弦的手臂。
然而,面对银雪的拉扯,星弦却没有任何理会的意思,她依旧紧紧地抱着怀中那娇小的身躯,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不过,似乎是为了不让如今这个体型的星霜感到压力,她主动从站姿切换成了单膝跪地的姿态,让自己的“海拔”反而比星霜还要低了不少。
这样一来,刚好让她可以把自己的脑袋安安稳稳地靠在星霜柔软的身前。
她就这么安心地维持着这个姿势,闭上双眼,近乎贪婪地感受着对方身上气息,脸上露出了完全不符合她平日里形象的孩童般的依赖与留恋。
银雪见状更生气了,她继续拽着对方的肩膀,同时没好气地说道:
“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个是我和小璃的星霜前辈,又不是你的那个什么传奇前辈!你这样做到底是什么……”
银雪剩下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不满也迅速褪去,转而被极度的吃惊所取代。
她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将脸埋在星霜怀里的星弦,又看了看身旁同样若有所思的琉璃,一个离谱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猜测猛地从心底浮现。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不会吧?我们的星霜前辈……和你的那个前辈……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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