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镜爵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最高的赞美,“我才不会像你那样,被可笑的善良那些愚蠢的原则和所束缚!这么好用的手段,我有什么理由不用呢?”
“看啊,强大如你,不也一样会因为我这点小小的把戏,而变得束手束脚吗?”他摊开双手,姿态优雅地欣赏着寂影那副愤怒的样子。
“刚才的你,可不是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啊,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到哪里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爵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他身旁那几块残存的巨大镜面再次泛起了涟漪。
在寂影那愈发凝重的目光注视下,又有三个穿着颜色各异战斗服的身影,缓缓地从中浮现,悬浮在镜爵的身边,且无一例外散发着纯粹的魔力波动。
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与月汐如出一辙、毫无生气的木然表情,眼神空洞,如同被抽离了灵魂、精心打扮过的人偶。
晓星、紫秋、飞萤……正是剩下那三个失踪已久的新月级魔法少女!
镜爵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在介绍自己最完美作品的艺术家,用一种充满了病态狂热的语气,向寂影发出了那恶毒至极的邀请:
“来吧,我亲爱的‘同类’,让我们来玩一个有趣的小游戏。”
“猜猜看,眼前这四位美丽的魔法少女,究竟是我用‘镜之权柄’完美复制出来的镜像,还是……被我用特殊手段彻底控制了的本体呢?”
“如果猜错了一个,那么,你就会亲手杀死自己那所谓的‘同伴’哦。”
“还是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阴森,“你打算就这样放弃所有反抗,被她们四个……活生生地围攻到死呢?”
“你!”
寂影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握紧,狰狞的漆黑头盔之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在镜爵的操纵下,那四个难以分辨真假的魔法少女镜像,已经联手发动了对她的攻击。
一时间,璀璨的月华、耀眼的飞星、炙热的火球、以及呼啸的烈风……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魔力术式,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瞬间将寂影的身形彻底淹没。
面对这堪称绝境的围攻,寂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劣势。
正如镜爵所说的那样,这四名“魔法少女”身上散发出的真实魔力波动,以及她们所用出的那些独属于本人的术式,让寂影根本无法分辨出她们到底是真正的同伴,还是镜爵制造出来的镜像。
他完全不敢出手反击,因为一旦猜错,一旦自己的攻击落在真正的同伴身上,那份亲手杀死她们的罪孽,将会成为他永生永世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但是,镜爵又极其警惕和狡猾地躲在很远的地方,让寂影无法直接攻击到本体。
他只能不断地狼狈躲闪,利用重甲形态强大的防御力和“阴影跳跃”的诡异机动性,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艰难地穿梭。
更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寂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剩余虚能的储量,已经因为长时间维持这个重甲形态,而来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如果继续这样被动地拖延下去,不仅无法救出被囚禁的星弦,甚至连自己都有可能会因为虚能耗尽……而无法顺利脱身。
必须要立刻做出决断!
但是……
寂影的内心进行着无比激烈的挣扎和抉择,她无法做到,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去冒着杀死真正同伴的风险,对眼前这四个“魔法少女”出手。
就在寂影的处境越发艰难之时,镜爵却突然做了一个手势。
那四个“魔法少女”的攻势骤然停止,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用她们那空洞的眼眸,漠然地注视着微微喘息的寂影。
寂影看向远处的镜爵,目光微凝,不明白这个狡猾的家伙此刻的用意。
“呵呵……看来,你已经到极限了呢?”镜爵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寂影,摆出了胜利者的从容姿态,看上去想要向寂影这个“败者”施舍些什么。
“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之前提出的那个‘交易’?它现在……依然有效哦。”
“说出你摆脱誓言束缚的方式,”镜爵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渴望,“作为交换,我可以大发慈悲地……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寂影闻言,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这个条件,和刚才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啊。”
“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不是吗?”镜爵得意地摊开双手,“现在,是我在主宰着你的一切,不和我达成这个交易,你早晚会被我可爱的傀儡们拖死在这里。”
“能让你活着离开,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仁慈了。”
随即,他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仿佛在惋惜的“啧啧”声:
“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很可惜,你所掌握的‘权柄’相当强大,如果我们能联手的话,肯定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可惜啊……你实在是太软弱了,也太迂腐了,”镜爵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即使被逼入现在这种绝境,都不愿意果断出手,为自己换来一线生路,反而还在这里畏首畏尾,生怕伤害了我的这些‘傀儡’们。”
“和你这样的家伙合作……哼,我早晚会被你那可笑的善良给拖累到死吧!”
“这种假设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寂影的声音平静而冷漠,“我本来就不可能,也永远不会,成为你的伙伴。”
“这一点,我当然也已经很清楚地明白了,”镜爵回答道,“你只会是我的敌人,不过是……依然觉得有些惋惜而已。”
“摆脱誓言的束缚,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寂影沉声问道,“重要到……让你宁愿把我这个未来必然会成为你敌人的存在,就这样轻易放走?”
“当然!”镜爵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近乎偏执的狂热,“获得‘自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包括放走你,也包括……完成这个该死的狗屁任务!”
“我不指望你这种被虚伪的‘羁绊’和‘正义’所束缚的家伙能够理解,”他死死地盯着寂影,“你只需要做出选择要,还是不要,用那种方式,来换你自己的这条命?!”
寂影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思考。
片刻之后,他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你从刚才起,就不止一次地提到了‘权柄’这个词。”
“所以,你所掌握的‘权柄’,就是可以完美地复制魔法少女们的能力,对吗?之前你想方设法地留下星弦,也是打算在之后对她所掌握的能力进行复制?”
“哦?被看穿了吗?”镜爵对于寂影能洞察到这一点,似乎并不意外,反而伸手指向那四个静静侍立的“魔法少女”,更加得意地介绍起来。
“没错,我的‘镜之权柄’,可以完美地复制这世间的一切!不仅仅是她们那美丽的外表和身体,即使是与她们灵魂深度关联、独属于她们的‘法则之力’,我也一样可以完美地复制出来!”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嘲弄,“就算知道了这一点,对你现在的处境也没有任何帮助。”
“你依然做不到分辨她们的真假,只要不肯放弃那可笑的道德底线对她们出手,那么……你的落败,就是已经注定了的结局,不是吗?”
寂影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地说道:“这一点,我并不否认,我不可能冒着哪怕万分之一的风险,去亲手杀死真正的同伴。”
镜爵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他开始不耐烦地催促道:“既然如此,那就快点做出你的选择吧,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这一次,寂影陷入了更加长久的沉默。
在远处的镜爵看来,那个高大的漆黑骑士正静静地矗立在原地,仿佛真的在认真权衡着交易的利弊,思考着是否要为了活命而放弃自己的原则。
他好整以暇地悬浮在半空,享受着最后这这充满愉悦感的折磨,等待着这个“同类”最终屈服于对死亡的恐惧,向自己妥协。
然而,他并不知道。
此刻的寂影,看似是在思考与他交易的可能性,实则……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了自己灵魂的最深处,在进行着一场关乎自身力量本质的深度思考。
“权柄……”
寂影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从镜爵之前的话语来判断,虚界使徒所拥有的这份被称之为“权柄”的力量,显然是被他们所效忠的某个“伟大存在”所赋予的,而他们也因此会受到誓言和命令的绝对束缚。
但是……自己的情况显然完全不一样。
他是特殊的。
最初的力量,来自于镜爵制造的那个独立镜像被击毁后所留下的“虚源”,此后他也一直是依靠着吸收虚兽的能量核来补充和强化这份力量。
没有任何所谓的“伟大存在”赋予过他任何东西。
他也很确信,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在遵循着自己的意志,去做出每一个选择。
那么……
这样的自己,能否像其他的虚界使徒那样,掌握某一种“权柄”吗?
还是说,“权柄”这种东西,本身就是那些虚界使徒在被赋予力量时,一并得到的某种“赠品”?
系统之前的那句提示,骤然浮现在寂影的脑海之中
【之所以无法解除变身,是因为这份力量,正在与您的灵魂,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灵魂……融合……原来如此!
寂影的内心猛然一震,一个清晰的感悟瞬间涌上心头。
“权柄”,或许并非是单纯的外来赋予,而是……虚能与拥有者的灵魂在进行深度融合之后,所诞生出的对某种现象或概念独一无二的“绝对掌控力”。
那些虚界使徒之所以会受到束缚,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和灵魂,在被赋予力量的瞬间,就已经被那个所谓的“伟大存在”,刻下了无法磨灭的“从属”印记,他们可以使用的的“权柄”,从诞生之初就是不自由的。
而我的力量是“夺取”和“吸收”而来,我的灵魂是自由的,那么在我的身上所诞生出的“权柄”,也必然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
这份明悟如同钥匙般,瞬间打开了寂影灵魂深处某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在这一刻,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现实世界,沉入了一片无尽而深邃的黑暗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所捕捉到的实体,这里是比最深沉的梦境还要寂静、比最纯粹的虚无还要空洞的世界。
但是,在这里,寂影却能清晰地“看”见这里的一切,感受到这里的“喧闹”。
他“看”见了自己,看见了那个身着漆黑重甲、属于“寂影”的自己。
也“看”见了……那个与自己相伴相生的……影子。
它似乎在由于某种原因而躁动着,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拉长,时而扭曲,时而凝聚成与“林澈”一模一样的轮廓,时而又展现出那个娇小少女“小影”的模样。
你属于我。
寂影在心中,向着那个影子,发出了最直接的宣告。
你的力量,将为我所用。
你的形态,将由我定义。
仿佛是为了回应寂影的意志,那片原本躁动不安的、深不见底的阴影,在这一瞬间……彻底归于平静。
第195章 终结与宣告
外界,在镜爵那略显不耐烦的注视下,那个一直沉默着的漆黑重甲骑士,周身的气息……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镜爵并没有察觉到寂影内心那场关乎灵魂与力量本质的顿悟,但却凭借着虚界使徒的敏锐直觉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似乎……变得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身上散发出的虚能波动虽然没有在总量上变得更强,但其“质感”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变得更加内敛、纯粹,也更加……令人畏惧。
就好像一柄原本锋芒毕露的利刃,被重新收回了鞘中,虽然不再刺眼,但那份隐藏在鞘下的锐利,却反而更具威胁性。
环绕在寂影周围的那些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变得更加深邃、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镜爵的心头,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同时控制那四个魔法少女的镜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而也就在此时,寂影缓缓地抬起了头,狰狞头盔缝隙中透出的红光骤然亮起。
此刻的他,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挣扎与迷茫,只剩下洞察一切的平静,以及……绝对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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