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镜爵这种狡猾的家伙,绝不可能在这里告知自己真相,其他失踪的同伴,或许还活着,或许……确实已经遇害了。
但不管怎么说,月汐还活着,这是摆在眼前不容辩驳的事实。
从看见月汐出现的那一瞬间起,星弦心中的行动优先级,就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救下月汐,然后……带着她,活着从这里逃出去!”
击败眼前的“镜爵”,毁掉这个令人作呕的镜子迷宫固然是关键,但是与同伴的生命相比,这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虽然心中对无法在这里彻底解决掉这个被镜爵称之为“最完美”的镜像傀儡感到无比不甘,也知道如果今天放他离开,之后自己未必能再拥有这样好的机会。
但是无论如何,同伴的生命,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星弦的内心在瞬间就做出了决断,但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分毫,而是冷笑一声,把目光从昏迷在平台边缘的月汐身上离开,仿佛对她的死活毫不在意。
她将手中的魔杖再次遥遥指向远处的镜爵,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把魔法少女当成自己的收藏品陈列在所谓的‘展柜’里……这种行为,即使是在你们虚界使徒内部,恐怕都称得上是最低劣、最恶心的行为了吧?”
“不过,这种事倒是很符合你这种躲在阴沟里、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变态的风格。”
“至于星霜前辈……”她微微抬起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她之所以没能把你这种货色彻底消灭掉,不过是因为你的能力用在‘逃跑’上实在是太过合适了而已。”
“我虽然暂时也没能力把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你彻底杀死,但至少……把你这个引以为傲的镜像傀儡,以及你精心布置的这个破烂陷阱彻底毁掉,还是绰绰有余的。”
“等着瞧吧!”
镜爵听着星弦这番充满了鄙夷嘲讽自己的话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声笑了起来,他用一种看穿一切的语气,悠悠地说道:
“哦?这个回答……倒是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呢。”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代表着正义的魔法少女在看到同伴出现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如何带着那个半死不活的新月从这里逃离出去,之后再找我算账呢。”
内心的想法被镜爵道破,星弦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那冰冷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冷笑着迎向镜爵的目光,声音依旧强硬:“我当然很在意同伴的安危,但是相比之下,能在这里将这个麻烦的镜像彻底解决掉的机会更加难以抓住。”
“如果你这次逃走并且再次蛰伏起来,只会在之后给这座城市制造更大的破坏,伤害更多的同伴和无辜的普通人。”
“所以,我已经做出了最理智的决断不惜一切代价削弱你的力量,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她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不屑的眼神看着镜爵,继续说道:“而且……你真以为我看不穿你那点小把戏吗?”
“什么所谓‘收藏品展柜’被我破坏,才让月汐意外地出现在我面前……实际上,根本就是你故意这样做的吧?”
“你想做的,无非就是趁着我去营救月汐的时候从背后发动偷袭,对不对?”
“月汐现在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如果我也因为救她而身受重伤,反而可能让你那个把我们两个都做成‘收藏品’的恶心又变态目的达成,不是吗?”
“我才不会让你这种家伙如愿以偿!”
“哦呀?被看穿了吗?”
面对星弦这一针见血的犀利指控,镜爵没有丝毫被揭穿的窘迫,反而优雅地摊开双手,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
“巡查使大人果然不愧于这个名头,无论是分析现状还是做出决断,速度都快得令人惊叹呢。”
“不过……就是稍微冷血了一点,竟然会真的弃置同伴的生命于不顾。”
星弦的眉头微微一皱,沉声说道:“随便你怎么评价,我只是做出了当下最理智的选择。
“贸然去救月汐,让我也在本可以避免的情况下身陷险境,才是对其他同伴、乃至我这个‘巡查使’的头衔最大的不负责任。”
“啧啧啧……”镜爵伸出一根食指,在面前轻轻地晃了一下,“不过呢,被看穿了也没有关系。”
毕竟,用人质来进行威胁这种事,可是摆在台面上,无论被看穿多少次都依然有效的……‘阳谋’啊。”
说着,他依旧面对着星弦,没有去看远处平台边缘那个昏迷不醒的月汐,只是将那根刚才还在轻轻摇晃的食指,遥遥地对准了她。
下一刻,一团漆黑的雷光开始在他的指尖凝聚,并迅速压缩成一个体积很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的黑色闪电球。
“让我来……免费教你一件事吧,我亲爱的巡查使小姐。”镜爵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有着佛舞台剧韵律感的优雅腔调。
“人啊,是一种非常、非常擅长伪装自己的动物哦,他们心中所想的,和嘴上说出来的,在很多很多时候可都是完全不一致的。”
“那么……”镜爵指尖的黑色闪电球已经凝聚到了极限,散发出的毁灭性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他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星弦那张因为他这番话而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精致脸庞,继续说道:
“巡查使星弦大人,你究竟是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为了所谓的‘大局’和‘理智’,宁可放弃眼前同伴的生命,也要优先削弱我的力量……”
“还是说……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宣言,都只是在试图麻痹我,想要寻找机会,伺机救下那个可怜的新月呢?”
“就让我……好好地欣赏一下你接下来的表演吧。”
星弦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平台边缘的月汐,平日里总是平静如水的银灰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动摇。
她的拳头在身侧下意识地握紧,身体也因为内心那份剧烈的挣扎而微微颤抖。
镜爵敏锐地注意到了星弦的的变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更加残忍和快意的笑容。
他姿态悠闲地补充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啊,对了,顺便再提醒你一下好了。”
“如果那个新月从平台上坠落下去的话,会直接触碰到这个异空间的边缘哦。”
“以她现在这种无法主动用魔力保护自己的昏迷状态,即使没能被我这一次的攻击直接杀死,坠落之后也一定会被空间边缘那锋利的屏障,瞬间切割成无数美丽的碎块呢。”
“最后……她会连一具完整的身体都无法留下。”
“我手中的这个小小的玩具,会在倒计时结束之后准时发射。”
“那么,你……做好准备了吗?”
“滴答、滴答……游戏,就要开始了哦。”
“5!”
没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思考。
就在镜爵口中那个倒计时响起的瞬间,星弦的身体就已经化作一道的淡紫色流光,径直冲向了平台边缘那个等待着被自己拯救的同伴。
放弃同伴的生命?
为了所谓的“大局”和“理智”?
开什么玩笑!
真正的魔法少女,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死去啊!
“4!”
镜爵看着那道不顾一切冲向月汐的紫色流光,隐藏在碎裂面具下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快意的残忍笑容。
指尖那颗凝聚着恐怖能量的黑色闪电球,立刻就在他的操纵下朝着月汐所在的位置发射了出去。
……
“……1!”
“时间到~”
第187章 致命的偷袭
镜爵看着那道不顾一切冲向月汐的紫色流光,嘴角勾起了一个充满了快意的残忍笑容。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魔法少女这种生物,总是如此的天真,如此的……可悲,她们那所谓“守护同伴的羁绊”,在镜爵看来,不过是足以致命的可笑的弱点罢了。
指尖那颗已经凝聚到极限、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闪电球,立刻就在他的操纵下,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死光,朝着月汐所在的位置爆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远非星弦此刻的俯冲可以比拟。
在任何旁观者的眼中,这都是一个绝对的死局。
按照两者此刻的速度与运动轨迹来计算,星弦在冲到月汐身边之前,就必然会被那颗威力无穷的黑色闪电球追上并狠狠命中。
她会在瞬间失去所有战斗力,然后与自己想要拯救的同伴一起,被后续的能量爆炸彻底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星弦也在瞬间做出了这个判断,然而,面对这常理之中无法破解的绝境,她的眼中没有流露出半分畏惧或犹豫,反而骤然燃起了不容动摇的决绝火焰。
她不退反进,将体内剩余的魔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俯冲的速度在这一刻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极限。
在远处的镜爵看来,星弦的身影仿佛是在主动迎向那颗象征着毁灭的黑色闪电球,像一只主动扑向烛火的紫色飞蛾。
“哦呀?”看着这一幕,他发出了一声带着几分意外的轻咦。
他原以为,这个巡查使会在最后一刻试图用魔力屏障进行徒劳的防御,或者狼狈地向一旁躲闪,却没想到,她竟然会选择如此……壮烈的“自杀”方式?
就在星弦的身影即将与那颗毁灭性的黑色闪电球正面碰撞的前一刹那
她抬起穿戴着淡紫色丝质手套的左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胸口那枚散发着微光的“星之泪”上。
一个古朴而精致的、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花纹与细密齿轮的怀表,悄然从“中浮现,静静地悬浮在星弦的掌心。
那是独属于巡查使星弦的魔装。
当魔法少女对自身独有术式的理解不断加深,便可将其进一步凝聚,具象化为一种能够稳定地干涉现实的装备,这就是“魔装”,它是魔法少女们对自身所领悟法则的一种残缺的表达。
而面临眼下这种几乎必定落败的局面,为了救下同伴,星弦终于还是动用了魔装这张最强力的底牌。
“为我驻足吧……”
伴随着一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低声祈愿,星弦白皙的脸颊瞬间又苍白了几分,体内的魔力在这一刻被自己的魔装疯狂地抽取。
而她手中那块古朴的怀表的表盘上那根静止的秒针,在此刻……轻轻地向后跳动了一下。
“嘀嗒”
几不可察的轻响过后,一股无法用任何感官去具体描述的奇异波动,以星弦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开来。
一个巨大的球形领域悄然展开,将她、昏迷着的月汐、正在崩毁的圆形平台,以及那颗致命的黑色闪电球一同笼罩其中。
在镜爵那错愕无比的目光注视下,一幕违反了他认知常理的诡异景象,发生了
那颗本应在下一秒就将月汐和星弦一并吞噬的黑色闪电球,突然像是陷入了无形的粘稠泥潭之中,前进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
它看上去不再有着毁灭一切的威力,而更像是一颗悬浮在空中的黑色玻璃珠,表面的刺目电弧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向外舒展。
平台边缘,即将被重力拉扯着向无尽深渊坠落的月汐,下坠的动作也变得无比缓慢,仿佛一片轻柔的羽毛在微风中缓缓飘落。
就连那正在不断崩塌的平台边缘,那些剥落的碎石和飞溅的尘埃,也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凝固在了半空,以一种近乎静止的姿态向下剥离。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幅被按下了慢放键的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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