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虽然我并没有继承那个独立镜像在最后时刻的具体记忆,但毕竟是我性格的完美复刻品,那家伙的品味,应该和我差不了多少。”
“想必,在与一位美丽的小姐开始战斗前,优雅地报上我‘镜爵’的名号,也完全不奇怪吧?呵呵呵……”
星弦的心中猛然一动。
那个不知名新月?他指的肯定就是被琉璃和银雪称之为“星霜前辈”的那个同伴。
听他这意思,他似乎并不知道那个“星霜”的真实情况,更不知道她已经将那个镜像留下的“虚源”交给了小影。
还有,这个家伙……性格果然和小影提供的情报中一样,自负、狂妄,且令人厌恶到了极点。
虽然心中念头飞转,但星弦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她知道,镜爵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好奇,更是在进行情报试探,想确认自己是否已经与本地的魔法少女取得了联系、掌握了多少信息。
如果自己承认了,那么镜爵很可能会顺势推断出更多的事情,甚至……会察觉到自己这边已经掌握了“异情局内鬼”这张牌。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星弦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嘲弄,她冷笑着迎向镜爵的目光,声音清冷地说道:
“虽然在过去的数次追捕中,都让你这条阴沟里的老鼠侥幸逃脱了,但魔法王国对你这种级别的危险分子,可从未停止过追踪。”
“你的能力特征、你的行事风格、你那令人作呕的代号,早就被详细地记录在案了,是每一个巡查使都必须熟记的资料,更何况……”
星弦伸手指了指周围这片光怪陆离的镜之世界,语气中的鄙夷完全不加以掩饰:“你这个所谓的‘镜之迷宫’,简直就像是在自己的脑门上刻上了‘镜爵’这两个大字,还怕别人认不出来吗?”
在用一个无懈可击的谎言搪塞过去的同时,星弦立刻抓住了镜爵话语中的重点,用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继续问道:
“不过,我倒是对你刚才的话很感兴趣,‘击败你独立镜像的新月’……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在这座已经与王国失联许久的城市里……还有我的同伴存在吗?”
“呵呵……原来是这样吗?”
镜爵听到星弦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以及紧接着的反向质问,面具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更显愉悦的弧度。
他轻笑一声,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戏谑地反问道:
“也就是说,你还没能和本地的那些幸存者取得联系,就如此迫不及待地,独身一人闯进了我这个主人的会客厅啊。”
“回答我的问题。”星弦没有理会他的嘲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和强硬,“这座城市里,是不是还有我们的同伴?”
“而且,她还把你制造的镜像给清除掉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呢?”镜爵依旧没有回答,而是优雅地摊开双手,仿佛想欣赏星弦脸上那份因为急切而显得愈发“动人”的表情。
“这件事,就算告诉你也无所谓。”
星弦的眼中燃起一簇怒火,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魔力波动也随之变得更加明显,“我之所以会被派遣到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已经太久都没有收到过同伴向王国发出的联络了。”
“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可都是……你的‘杰作’啊。”她在“杰作”这两个字上加重了咬字,声音中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恨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星弦这充满了愤怒和恨意的控诉,镜爵非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赞美一般,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充满了愉悦感的狂笑。
笑声在这片由无数镜面构成的诡异空间中来回反射,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疯狂地冲击着星弦的耳膜。
“我该说你是自信呢,还是太过狂妄了呢?亲爱的巡查使小姐。”镜爵终于止住了笑声,用一种看待无知孩童般的怜悯眼神看着星弦。
“在没有任何情报支持的情况下,孤身踏入这座我为你精心设计的迷宫,竟然还不仅妄想着能为那些消失的同伴报仇,甚至……还想着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难道,魔法王国的巡查使,都是像你这般天真到可爱的小姑娘吗?呵呵呵……”
星弦的银灰色眼眸中寒芒一闪,冷笑着回答道:“想在这里杀死我,你大可以试试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根潜伏在镜面与阴影之中的淡紫色魔力丝线毫无征兆地从各个方向激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将还在得意地发表着胜利宣言的镜爵,紧紧地束缚了起来。
星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丝线得手的瞬间,立刻加大了魔力的注入。
“嗤!”
坚韧无比的魔力丝线爆发出恐怖的切割力,瞬间收紧,那个被束缚住的“镜爵”,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顷刻间被切割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碎块,散落在地。
然而,星弦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手的喜悦,反而变得越发凝重。
“用对话来麻痹我,拖延时间,然后用早已潜伏好的术式发动偷袭吗?确实是不错的想法。”
“只可惜啊,这种程度的把戏,对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果不其然,镜爵那充满了戏谑的声音,再次从另一个方向悠悠响起。
星弦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从一块巨大镜面中缓步走出、毫发无伤的镜爵,眼神冰冷。
“不过……你这种控制丝线的能力,还真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啊。”
镜爵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魔力丝线上,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阴沉。
“简单的尝试罢了。”星弦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次精心准备的偷袭失败,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我可没有自大到那种程度,会认为这种简单的小手段,就能把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直接杀掉。”
她将手中的魔杖横于胸前,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战斗起手式,眼眸中满是昂扬的斗志。
“准备好了吗?胆小鬼。”
“接下来,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镜爵看着星弦那副战意高昂的样子,似乎也来了兴致,从镜面中优雅地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圆形平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右手抚胸,再次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随即用一种充满了期待的语气说道:
“那么,在最后的演出正式开幕之前,可否将你的代号告诉我呢,亲爱的巡查使小姐?”
“毕竟,我可不希望,你这种等级的美味‘猎物’,在被我彻底玩坏之后,却连一个值得被我记住的名号都没有留下。”
星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凭你那胆小如鼠的性格,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肯定也不会是你的本体吧?”
“如果我今天把你这个讨厌的镜像给毁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你,还会知道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吗?就算我把代号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
“就像你刚才自己所说的,你现在不也不知道,之前那个击败了你独立镜像的新月级同伴,究竟是谁不是吗?”
似乎是被星弦这番言辞犀利的话语直接戳中了痛处,镜爵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数秒之后,他才再次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呵呵……不愧是魔法王国的巡查使,言辞果然犀利,戳人痛处也是毫不留情呢。”
“不过,这一次……你倒是误会我了。”
“为了体现对远道而来的巡查使大人的最高敬意,这一次……我可是亲自操纵着这个最完美的‘镜像傀儡’,来迎接你的大驾光临啊。”
“所以,请放心吧。”镜爵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即使你真的强大到能把这个傀儡镜像,乃至于我这座引以为傲的迷宫都彻底毁掉……
“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包括你那动人的身姿和绝望的表情,我也会通过这个镜像的眼睛,一慕不漏地牢牢记住的。”
星弦听到这里,心中猛然一动。
独立思考能力的镜像无法与本体共享记忆,而完全受本体控制的傀儡镜像可以做到实时共享……小影之前的推测,果然没错。
但星弦依然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表露分毫,只是将手中的魔杖握得更紧。
她微微抬起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骄傲而自信的笑容,声音清冷的宣告回荡在这片光怪陆离的镜之世界中:
“王国巡查使,星弦,记住这个名号。”
“因为,我就是马上会把你的这个镜像傀儡,以及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彻底毁灭的魔法少女!”
话音落下的瞬间,星弦周身环绕的魔力丝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下一刻,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朝着对面的镜爵冲去。
面对星弦这势不可挡的冲锋,镜爵脸上那张纯白的笑脸面具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优雅地向后一步,身影再次融入了镜面之中,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星弦的正面突击。
“又是这样吗?”
星弦的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急停,稳稳地落在一块悬浮的镜面碎片上,她转过身看着镜爵的身影再次从远处的镜子中走出,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怎么了?我亲爱的主演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顺着镜爵之前那番“舞台剧”的说辞,继续道:
“戏剧才刚刚开幕,如果你的表演就只是像一只胆小的老鼠一样,在自己的巢穴里躲躲藏藏的话……”
“那我恐怕要遗憾地告诉你,这场演出注定不会有任何一个观众会喜欢的。”
镜爵闻言,隐藏在帽檐下的非人眼眸微微眯起,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反驳,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再次打量着星弦,缓缓开口确认:
“你刚才说……你叫‘星弦’?”
“是又怎么样?”星弦反问道,手中的魔杖再次亮起光芒,随时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星弦……星弦……”镜爵低声重复着这个代号,又看了一眼星弦周身那些环绕着的、与某个术式的基础形态极其相似的魔力丝线。
沉默了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星弦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疯的家伙,心中涌起一丝不解,把警惕性提到了最高,防止他使出什么阴险的伎俩。
笑声在下一刻骤然停下。
镜爵的目光再次落在星弦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戏谑与居高临下的怜悯,声音中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看起来,你就是那个令人厌恶的魔法少女‘星霜’的崇拜者啊。”
“不仅连战斗的方式在有意识地模仿着她,就连‘星弦’这个代号……也是源自她那个麻烦至极的独有术式‘星络之弦’吧?”
“你认识星霜前辈?!”星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沉声问道。
“何止是认识……”镜爵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阴沉无比,仿佛夹杂着无尽的怨毒与恨意,“你的那位前辈,可是给我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回忆呢?”
听到这个回答,星弦瞬间联想起对方之前在看到自己使用魔力丝线时说出的那句话。
原来如此,他口中那个“不太愉快”的回忆,就是源自于星霜前辈吗?
想到这里,星弦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她冷笑着迎向镜爵的目光,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看起来,你和前辈之间,确实有过一些‘不愉快’的过往啊。”
“那不如让我来猜猜看,你口中那份‘终生难忘的回忆’,究竟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你曾经像一只自不量力的小虫子一样,妄图挑战前辈的威严,结果却被她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地碾在了脚下?”
“最后……还是拼尽了全力,才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从前辈的手中勉强逃走的?”
镜爵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虽然有面具的遮挡,但星弦依然能感觉到,对方那展现出的优雅与从容,在这一刻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周围空气中那股属于他的虚能波动也在瞬间变得异常狂躁。
沉默了片刻,镜爵仿佛在极力抑制着内心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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