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丝听到时乐也来了后,松了口气,可她还没笑,就留意到提起时乐时薇丝的脸色不太对,便挑着眉。
“分开?时乐哥怎么可能会和你分开呢?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嗯。”薇丝简单说了下和时乐断联的情况后,露易丝立马提起了药包,拍着胸口,“薇丝姐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把这里的事通知给时乐哥的!”
见到露易丝的保证,薇丝也会心一笑,“那就拜托你了。”
说完,薇丝看向莱今德的方向,心中惴惴。
时乐先生,渔歌姐,一定要平安啊......
“你怎么了?”
梳着双马尾的露米艾儿看着面前突然朝着某个方向望去的时乐疑惑道。
时乐望着天空,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突然感觉那里好像有谁在呼唤他,便下意识看了过去。
他记得那是布鲁他们以前家的方向。
现在布鲁他们也已经搬走了,那里也不会有他认识的人,薇丝和凌渔歌都在皇宫里,所以,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于是时乐摇摇头,“没事。”
“没事就继续吧!”
露米艾儿兴奋地喊着,让时乐无奈地回过头,看着一辆停在了满是爬山虎墙下的单杠自行车。
说是停也不准确,这辆单杠自行车上头满是锈迹,被墙上爬山虎缠着,让这自行车看起来就像是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物品。
很明显已经没了主人。
时乐和露米艾儿在躲避士兵穿梭老城街小巷子的时候发现的。
露米艾儿见到后,眼睛瞬间亮了,扯着时乐的胳膊,让他把这自行车弄出来。
“这是我见过的最丑的车。”时乐一边一脸嫌弃地扯着爬山虎,一边把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扛出来。
“哪里丑了,多漂亮,几年前还是最新款呢。”
露米艾儿冲着时乐吐了吐舌头,她蹲在自行车面前,满是激动地看着。
见到露米艾儿这激动的模样,时乐颇为无奈,“我亲爱的陛下啊,你知道你刚刚才得到了最新款的顶级跑车么?这世界上唯一一份。”
“那些车只是一个装饰啦。”露米艾儿鼓着脸颊,“放在城堡里的一个装饰。”
“你没开过?”
“那些车是送给女王的,不是送给露米艾儿的。”
露米艾儿摸着车子上的锈迹,看着那已经不能动的车子,她的笑容里有些落寞。
“......。”
时乐沉默地看着露米艾儿,然后一把抓住她的细腰将其抱了起来。
“呀!”
露米艾儿被时乐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在她的尖叫中,她被时乐放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而在她坐上那自行车之前,那辆车的后座就已经被时乐提前套上了一块布,保证锈迹不会脏了露米艾儿的衣服和身体。
坐在上头的露米艾儿一愣,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顶大大的头盔被时乐从右手里拿了出来,并朝着她的脑袋上就扣了过去。
巨大的头盔让露米艾儿的脸被遮去了三分之二,少女刚用一只手将遮住眼睛的头盔扶起一截时,她就听到时乐的声音传了过来。
“戴好,坐稳,然后抓住。”
露米艾儿只见时乐也坐到了自行车上,一脚踩着地面,一脚踩在脚踏上,很明显,这是要骑车的动作。
这让露米艾儿有些花容失色。
“你要干嘛?”
“骑车。”时乐回答,“你不说这辆车很漂亮么?”
“漂亮不代表能用,这辆车坏了。”
露米艾儿有些害怕,她打量着满是锈迹的车子,她都能感受得到屁股下的铁架子在咯吱作响。
“坏了,但能骑就行,再说,我不是给你头盔了么,摔不死。”
时乐贱笑着,他故意说出吓唬露米艾儿的话,然后不给露米艾儿反驳的机会,确定他偷偷摸摸用生焰加固好了这自行车内部后,便摆正自行车,脚一蹬骑了起来。
这一蹬,时乐能看到,从头盔下的边缘里,露米艾儿露出的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是“认命”。
于是车子飞快地跑了起来,在露米艾儿的认命之中。
不需要链条,生焰可以轻易代替。
再加上时乐上级实力的脚力,这辆本该报废的单杠自行车速度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小汽车。
露米艾儿不得不用双手死死搂住时乐的腰,将全身贴在他的背后,生怕被甩出去。
起初,露米艾儿并没有抱着时乐,她只是在时乐骑车的一瞬间,因为惯性的后仰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朝着时乐的腰抓去。
但伸到了一半,她才意识到,她不能这么没有礼数,不能就这么和一个男人触碰在一起。
便只用一只手抓着时乐的衣角,稳住身子的同时,一只手扶着头顶的头盔。
头盔相对露米艾儿而言很大,那是时乐从北境买的头盔,是给他用的,现在戴在露米艾儿的头上,自是不合适。
自行车每一次颠簸,它都会往下滑一截,让露米艾儿不得不用一只手扶着它,搞得少女坐在车后座,却十分忙碌。
可当自行车的速度越来越快,露米艾儿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头盔了。
她只能感受到风。
老城区的风。
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种风和皇宫里带着花草香的微风不同。
它野蛮、粗粝、毫无规矩。
裹挟着灰尘、花粉、烤面包的香气、老城区某户人家熬番茄酱的味道。
所有的一切搅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而混乱的气味,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把这座城市的一切融在了一起,吹在了露米艾儿的脸上。
狂乱的风让露米艾儿有些难受,只能用双手死死搂住时乐的腰,把脸贴在上头,嗅着时乐的味道,安下心来。
只是,时乐却安不下心了。
因为露米艾儿手臂环在他腰上的触感太真实了。
这两条手臂一开始是僵硬的,像是两根晾衣杆,带着一种“我不知道该不该碰你,但好像不碰就会摔死”的恐惧。
他最喜欢这种恐惧了,便想逗逗露米艾儿,让她更害怕一些,就又加快了速度。
结果车快了,风大了,露米艾儿的手却慢慢放松了。
手臂的力道从“为了活下来的死死搂住”变成了“好像没事唉,那我就随便抱抱的随意”。
再后来,露米艾儿似乎完全适应了这速度,她不再害怕,可她的手却没松开,而是跟个“抱都抱了,我就趁机仔细好好摸摸”的小色狼一般,在时乐的肚子那里仔仔细细地摸着时乐的腹肌。
不仅如此,露米艾儿的脑袋还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胛骨之间,整个身子压在他的背后。
隔着外衣的薄布料,时乐能感觉到属于露米艾儿的温度,像是一小团火苗,不大,但足够烫。
烫得时乐浑身跟火烧一般,不得不弓着身子,放慢了速度。
他怎么也想不到,本该作为逗人者的他,却被露米艾儿逗了。
“那里!快看!”
就在时乐被摸得快要停车之际,露米艾儿的手停了下来,在他身后喊着,一只手指着右边。
时乐偏头看了一眼,露米艾儿指着的地方是一栋普通的公寓,老旧的公寓楼底,一个有些胖的老奶奶正坐在摇椅上,她身上披着一件毯子,毯子上躺着一只和她差不多肥的猫,正在中午的阳光下一脸安详地晃悠着。
“你认识她?”时乐问。
“不认识。”露米艾儿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那个老太太看起来很舒服,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做。”
时乐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露米艾儿虽然已经二十四岁了,但身为女王的她从出生起就活在别人的注视里。
她可能见过无数壮丽的风景,雪山、大海、草原。
只是,那所有的风景都是隔着窗户看的,或者隔着侍卫的手,或者隔着一段永远无法逾越的距离。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普通的、开心的、正抱着猫晒太阳的老太太。
从来没有。
皇宫里不会有这样的事。
时乐想起了翼,最开始的翼也是什么都没见过,看到什么都很新奇。
只是翼和露米艾儿的情况又有些不同。
翼是被物理囚禁,无法见识外界的一切,什么都不懂。
露米艾儿则是只能见到别人给她安排的一切,她见过很多,也懂很多。
只是最平常,最普通的,她却不一定见识过。
“话说回来,我们要去哪儿?”
随着时乐骑过了公寓,露米艾儿也收回视线。
她自然而然地把收回的手重新搂在时乐的腰上,身子往前探,让她的小脑袋越过时乐的肩头。
“不知道,”时乐说,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体内被露米艾儿搞出来的邪火也消失了大半,“但那才是最好玩的!”
时乐一边回答,一边转过头,他看见露米艾儿笑了。
那笑容被风吹散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足够照亮整条街和他的心。
第15章 老城一日游
生锈的自行车倒在河边的草地上,两个轮子被风吹得咕噜噜地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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