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露米艾儿可不是,人家一个纯情小女王被时乐这么对待自然是有些冒犯的。
想明白的时乐也不打算道歉,他要给偷偷溜出来的露米艾儿一个小小的教训,于是他使坏道,“没办法,我们家不让浪费食物,总要有人吃吧?我不吃,那你吃?”
说完,时乐还故意晃了晃沾着沙拉酱的手指,让露米艾儿的脸色变得很是精彩。
时乐则看着露米艾儿天人交战般的脸色变化,心里也很得意,就在他打算就这么停止的时候,却看见露米艾儿站了起来,然后像一条见到鱼饵的小鱼般,张开小嘴对着时乐的手指就含了上去。
“!”
时乐一惊,但他的手没有收回来,因为露米艾儿已经抓住了他。
露米艾儿的手很小,两只手一起用,才能将时乐的手全死死握住;她红着脸,用那小小的嘴巴舔着时乐刚刚吃过的沙拉酱,舔了一会后,她又轻轻将其含住,并偷偷摸摸上翻着眼睛留意着时乐的表情,让时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时乐弓了弓腰,他另一只手挡在脸前,静静享受着这一切。
十几秒后,露米艾儿松开了时乐的手,红着脸小声道。
“清理干净了。”
“哦...嗯。”
时乐急忙将手收了回来,他没敢继续犯贱,只是努力先将跳得飞快的心脏平复下来。
露米艾儿也没说话,两人就那么静静地在咖啡店里坐着,直到门外走进来两个士兵,他们看着有着浅绿色发丝的露米艾儿便有些狐疑,就走了进来。
见到这两名士兵,时乐也顾不得刚刚的事了,他抓着露米艾儿的手,“走!”
被拽住的露米艾儿没有一丝反抗,任由时乐抓着,跟着他跑开。
“往这来!这有后门!”
店主人冲着时乐二人喊道,他打开后厨的门让二人逃了进去,然后挡在士兵的面前,“你们这两个混蛋,我可不准你们欺负人家小情侣!我打!”
说着,他冲着两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士兵冲了上去。
时乐则拉着露米艾儿从后门跑了出去。
为了照顾露米艾儿,时乐用普通人的速度跑。
他们在老城区的大街小巷之中穿梭着。
等跑了快有七八分钟时,时乐见露米艾儿喘得有些厉害时,他才在一个有些热闹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停下后,露米艾儿就用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她正欲问时乐“已经摆脱追兵了么?”,就见到时乐面色一变,整个人像是被袭击了一般,被拖向了拐角外。
露米艾儿脸色瞬间变了,她惊恐地奔跑着,朝着时乐抓了过去,“时乐!”
露米艾儿拼命地大喊着,可刚刚喊完,她就见到时乐那被拖拽的身子猛地停了下来,并往前一挺,让她撞在他的胸膛上。
“在呢。”
时乐贱兮兮地冲着扑到了他怀里的露米艾儿笑着。
露米艾儿这下也明白过来,她被时乐耍了,她瞥着四周几个笑眯眯看着这里的老人,漂亮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眼睛里有惊吓、有愤怒、埋怨还有......
还有一点点,很小很小的、她努力想藏住的、但没藏住的欢喜。
时乐看着露米艾儿。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
阳光在她的眼睛里碎成金色的粉末,和她的绿瞳混在一起;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羞恼的红晕,鼻尖微微沁着汗珠,嘴唇因为奔跑而微微张开。
这一刻,时乐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吟游诗人手中的手风琴声音停了,鸽子落在地上不动了,连风都绕道走了。
整个街道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她的呼吸声,轻而浅的,在他的心尖一进一出。
“你这家伙居然这么骗我。”露米艾儿离开时乐的怀抱说。
“那咋了,我又不是什么好人,说谎才是正常的。”时乐恢复贱兮兮的小人,“而且,你难不成就没有骗过人?”
露米艾儿没有回答。
她知道自己应该回答,应该用一句俏皮话混过去,亦或者是直接表示她是女王,是政治家。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时乐。
一时间,露米艾儿觉得她好像站在一个悬崖边上,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只要再说一个谎就能退下来,但她不想退。
于是,她保持了沉默。
见露米艾儿没有回答,时乐沉默了一会,换了个问题。
“那......您今天有没有骗过人?”
这个问题让露米艾儿噗嗤笑了一下,因为今天才只是早上,他却问她今天有没有骗人。
可笑着笑着,露米艾儿的笑声又变了,变得平静下来。
之前的笑是清风、是草地、是孩子气的、不管不顾的、明亮得晃眼的那种。
后面的笑是森林里的湖,波澜不惊。但很深,很沉,底下藏着一条看不见的暗流。
是属于女王的笑容。
“我不知道,”她笑完,轻声说,“也许明天才知道。”
毕竟今天没过完。
“那你呢,你今天还要继续骗人么?”露米艾儿问。
时乐则耸了耸肩,“我个人的信条是,只要谎言能让你开心,那我就使劲说谎。”
“这句话挺让我开心的,是谎言么?”
“如果我说不是,您会问我这一句也是谎言么?”
“哼。”
他们说着,手拉着手,朝着街上继续走去。
他们都说了谎,或者,都说了真话。
有时候这两件事是同一件事。
第9章 乡下
时间回到昨天,在时乐陪着露米艾儿参加会议之际,和首都相隔甚远的乡下小村子里。
薇丝喝了凌渔歌做的止痛药,脸色也算是轻松了一些,趴在床上渐渐睡了下来。
确定薇丝睡得安稳了,凌渔歌才松了口气,她将桑给的阵法启动,放在了薇丝的身旁。
紧接着,她又将生焰做成肉眼看不见的细丝,将其围在房间四周,做成一个警报陷阱后,就遮住脸离开了这个小医馆。
她要出去查看一下这里的情况,然后想办法联络上时乐或是护火者的人。
只有联络上,她们才能算得上安全。
躲在屋后的草地里,凌渔歌四处张望着天已经亮了,但依旧没有什么人声和烟火的村庄。
没有准备出去工作或是下地的人,也没有从壁炉烟囱上冒出的炊烟。
有的只是几个干瘦的老人抱着小孩,坐在家门口。
和凌渔歌刚刚到布鲁法雅伏莱遇到的那个村庄一样,没有劳动力,年轻的妇女也几乎没有。
这里的青年也被这个地方的领主强行带走了?
凌渔歌心中想着,但她内心里却又隐隐约约否定这个答案。
因为凌渔歌看得出,这些老人和当初那个村庄里吃不上饭的老人们不同。
当初那个村庄的老人们的眼神是浑浊、绝望到近乎麻木的。
但这里的老人们眼神之中,却有着一种激灵的劲头,那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眼里能有的。
有着这种劲头,就代表这些老人还有盼头。
而有盼头的人,往往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这些人一定在做些什么,比如......监视。
凌渔歌凭借长期处在高压和权力之上的直觉做出了这个判断。
为了验证这个判断,凌渔歌躲在房子后,将身上的衣服变成迷彩的模样,偷偷摸摸在村子里移动。
简单转了一圈后,她发现这些老人们待着的位置,正是观察村子四周有无人来,以及能最快互相通知的位置。
不仅如此,老人们的发丝和衣服的边缘还有着一些露水。
这是他们从夜间就坐在这里的铁证。
一个老人可能会早起那么不说话地坐着,但一群老人不会。
能这样做,就代表这个村子里一定有鬼。
这让凌渔歌苦恼起来,要是正常村子,她还能盖住脸去问问地点,问问路之类的。
可如今,这个村子有鬼,她自然就不能这么做。
不然万一被抓起来或是被人跟踪,她一个普通人可没法反抗这么多村民。
凌渔歌心里犯着嘀咕。
她不清楚这个村子想做什么,只是无论做什么,她都不想参与此事。
她只想带着薇丝安稳离开。
回去等桑回来?不行。
虽然桑救了她们,可也不能保证桑对她们就是别无所求的。
万一只救助只是为了囚禁她们呢?亦或者是人贩子?器官贩卖等等,都是有可能的。
且,即使桑可能是好人,救她们真的没有别的心思,那也不代表村子里其余人没有。
毕竟,她和薇丝现在都是通缉犯。
她还好,是绫钟重点通缉的,绫钟之外的人认识她的应该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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