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只是说说嘛，克制当然会克制的。”
一乌鸦一老虎说着说着渐行渐远。
等它们离开后，时乐放下了夜，皱着眉头。
什么意思？悠悠不就是来上贡寿命的么？被生命点名又是怎么回事？
时乐回到了房间之中，此时悠悠和鹅姨她们正在整理仪表。
因为到了晚上，她们要去参加欢迎她们的晚宴。
看着打扮得跟个瓷娃娃一样漂亮的悠悠，时乐想起了时云，于是他走到鹅姨的身边偷偷开口问道，“鹅姨，悠悠不是来上贡寿命的吧？”
此话一出，时乐能明显看到鹅姨的脸色变了。
鹅姨看向时乐，她嘴唇颤抖，“你知道了？”
“不算知道，只是听到了大概，所以我才来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我并不想让计划出现意外的事。”时乐盯着鹅姨。
后者看着时乐的眼睛，她自知不可能在这里敷衍，便看向了正在由艾瑞丝帮忙编织头发的悠悠，“悠悠，鹅姨有点事，你和艾瑞丝姐姐先去参加晚宴好不好？”
“现在？”艾瑞丝一愣，她编发才刚刚编一半呢，“不能再等等么？”
可悠悠倒是很开心，“好。”
说着，悠悠拉着艾瑞丝就朝着门外跑去，“快走啦，艾瑞丝姐姐，别管头发了，我们先趁着晚餐开始前再玩一会。”
被小家伙拽得没办法，艾瑞丝也只能笑着跟上，“好吧，就多陪你玩一会。你们也要快点来哦。”
艾瑞丝对着时乐他们叮嘱了一番后，便跟在悠悠的身后离开了房间。
见到两个小丫头都跑了，鹅姨才关上门，一脸凝重地看回时乐，“我们这次来确实不是上贡寿命的。”
时乐，“不是上贡寿命？那你们来干嘛的？”
鹅姨还没有回答，打坐中的物质倒是淡淡地开了口。
“恐怕是来献祭的吧。”
“献祭？”时乐心头不安起来，他想起两只妖物的谈话，已经大致猜了出来。
“对，献祭。”打坐的物质睁开眼，她看着悠悠刚刚坐过的椅子，“若贫僧猜的没错，生命之兽恐怕是想吸收悠悠施主吧？”
她的这句话让鹅姨沉默下来，而这沉默则证明了这是真的。
物质则继续道，“之所以如此，恐怕是因为悠悠施主的血脉。”
“刚刚接触的时候贫僧就感知到了，悠悠施主是返祖者，其返祖的正是生命之兽的血脉，甚至返祖到了，让身体的一部分变成生命之兽身体的地步。”
“身体一部分？”
“嗯，若是贫僧没猜错的话，悠悠施主的心脏和生命之兽类似。悠悠施主能看到他人想法的力量也是来自这颗返祖生命之兽的心脏，让她能看穿他人心灵和生命历程的......一颗九彩的心脏。”
听到物质说出的这些话，鹅姨彻底惊骇住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种级别的事？”
物质没有回答，只是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贫僧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见物质不打算回答，鹅姨也只能作罢，她叹了口气，纠正道。
“是七彩。”
“悠悠的心脏还没到九彩的地步，只有七彩。”
鹅姨摸着她自己的胸口，“在悠悠一岁的时候，她的心脏就开始出现了颜色，同时，吾主也降临到了我们那里。当时吾主就要回收悠悠，不过在陛下和宗主他们劝阻下，吾主才放过了悠悠，让悠悠活到了今天，可也只能到今天。”
鹅姨说到这，她的语气越发痛苦，无法继续诉说。
但就这些情况却也已经完全符合时乐的猜测。
“怪不得正常上贡寿命来得都是浩浩荡荡的车队，那些宗门妖物恨不得把刚入宗门的妖全部送过去上贡，来代替它们上贡寿命。而你们只来了两个人，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只需要悠悠一个。但要的是她的全部对么？”
鹅姨脸色发苦，她点了点头。
“这是早已经决定好的事，我骗了那孩子，骗她说这次只需要她一个人贡献百年的寿命，可实际上，我是带她来送死的。”
鹅姨说着说着，她流出眼泪，“我利用了那孩子对我的信任。”
看着这样的她，时乐抱着双臂，想着悠悠的一举一动，闭上了眼，“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悠悠恐怕早就知道她会死了，她是自愿来的。”
“什么？”鹅姨双眸瞬间睁大，可很快她又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件事为了不让悠悠知道，我一直都在回避她的视线，宗门里的其余人也不允许谈论这个话题。”
“所以你就觉得你那谎言骗过一眼就看出我身份和想法的她，将她带来这里？”时乐反问，“还是说，你其实是在欺骗你自己？欺骗自己骗过了她？”
鹅姨被时乐挑明，她的脸皮开始颤抖，整个人瞬间变得凶狠起来，身上的气息朝着时乐压去。
只是时乐对于鹅姨的突然发难完全不在乎，他只是静静靠在门框上，任由那气息在压中他之前消散开来。
等那气息散去，他只见鹅姨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
“艾瑞丝姐姐，悠悠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离开房间的悠悠坐在走廊旁高高的椅子上，两只小脚在半空中耷拉着，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讲故事？你吗？”
艾瑞丝看着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家伙，她一时间有些意外，觉得这个小家伙能给她讲什么故事。
见艾瑞丝居然有着这样的想法，悠悠立马鼓起了嘴，“艾瑞丝姐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了。”
“也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意外。”被悠悠看穿的艾瑞丝倒也不尴尬，她一只手叉着腰，很是大方，只要不是和她自己有关，她一向直来直往，“毕竟你才多大。”
“别小瞧悠悠，悠悠很厉害的。”悠悠抗议。
“行吧，那你就讲讲吧，不过要是太无聊，我要揍你。”
“暴力禁止。”悠悠小脸瞬间一怂，可怂完，她还是笑着讲述起来。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只开心的精怪，她一出生就知道周围的事，她周围所有人也都对她很好，因此，那只精怪很喜欢他们，他们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有一天，突然有一个强大的神明出现，她对精怪说，‘你是我的一部分，我要回收你’，那时候，开心的精怪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只是看向了周围的人。”
“而对于神明，周围的人脸上只有恐惧，开心的精怪也是第一次见到了那些人们脸上露出这种表情。”
“那所谓的神明不就是讨厌鬼嘛。”艾瑞丝挑着眉。
“讨厌鬼？”被打断的悠悠一愣，她从来没听到过这种说法，“那可是神明啊？”
“什么神明啊，那家伙都被人恐惧了，不就代表所有人都烦她么？要是被人喜欢的话，说起她，看到她应该是开心才对。”
艾瑞丝理所当然地说着，她想起薇丝对着光辉之神祈祷时的模样，“就像光辉之神那样。”
“光辉之神？”悠悠完全搞不明白。
“就是我们那里的神啦，当然也不只有她，还有别的，但我倒是不怎么在乎。”
“这不太好吧。”悠悠看着大大咧咧的艾瑞丝，“万一被神明大人惩罚了呢？”
“那就揍她。”
“揍......揍？”
悠悠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可那是神明啊？”
“她都欺负我喜欢的人头上了，谁管她什么东西啊！”
“可...可惹怒神明，身边的人也会受到波及的。”
“那就和身边的人一起揍她！”
“打不过呢？”
“那就跑！”
“跑不掉呢？”
“那就骂她！时乐教过我，骂她臭傻逼！”
“傻......傻逼？”
“对，反正都死了，也要恶心她一手。”
艾瑞丝据理力争，让悠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半晌，她才意识到，故事被艾瑞丝彻底搞乱了，没办法，小家伙只能不管艾瑞丝，想继续讲，可刚刚开口，她却发现忘记刚刚讲到哪了。
悠悠对此只能看着艾瑞丝，“那个，艾瑞丝姐姐，我刚刚讲哪了？”
“讲臭傻逼。”
“不是这个。”悠悠憋得脸有些红，“是故事。”
“哦，那个啊，我没听。”
“唔！”悠悠顿时跟个蒸汽火车似的叫了出来，“悠悠明明那么认真的。”
“你认真就不会记不住你讲哪了。”
“我......”
艾瑞丝的这番话让悠悠完全不知该怎么开口，她的大眼睛里闪着泪光，十分委屈地噘着嘴，“艾瑞丝姐姐好过分。”
“真是的，别撒娇。”艾瑞丝一拳打在悠悠的脑袋上，“你直接把故事结局告诉我，简单点，一句话以内。”
悠悠捂着脑袋，小家伙泪光闪闪，吸着鼻子，“故事结局就是，那个开心的精怪和神明合为一体，然后那个开心的精怪希望她在中途认识的朋友能够记住她。”
“才不要！”艾瑞丝大喊着，“我脑子不好！记不住！”
“不是让艾瑞丝姐姐记啦，是那个开心精怪的朋友。”
“都一样！”艾瑞丝抱着胸，“总之，我讨厌这个故事，烂透了！尤其是那个开心的精怪，真是令人讨厌！”
悠悠一听，立马伤心地缩着身子，可艾瑞丝却一把将其拽了起来。
前者瞪着她，让小家伙吓得一动不敢动。
“我问你，那个开心的精怪真的想要和神明合二为一么？”
悠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胡扯！”
结果艾瑞丝瞬间就否认了，“如果她真的想这样，就不会想要她的朋友记住她了！”
“可...可不这么做的话，精怪的家人们会受到伤害的。”
“我才不管呢！我问的是那个精怪的想法！是她自己！悠悠，你想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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