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说得十分开心，可她身旁的贵妇听到后，眼中却明显没了喜悦。
艾瑞丝也差不多，“但你看起来才那么小。”
“可正是因为我小，才能给更多的生命不是么？这样宗门里的大家就能给得更少一些了。”
悠悠理所应当地开口，让驾车的时乐都忍不住侧目。
他看向那个小女孩，很意外这是能在妖界养出来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要知道，这里是妖界，妖界就是自私，能在妖界存在下来的，即使是全精怪的宗门，也不可能是什么纯白的莲花。
精怪不代表就是一定会做好事的。
就比如森威特，对他而言，森蚺部落就是他的一切。
为了森蚺部落，他能够心安理得的背刺所有人。
但森威特依旧是精怪，因为他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是为了别人。
四兽化作的规矩就是这样，十分看重“心”和“身份”。
就像精怪们吃人，往往要吃很多才会转化成为妖。
原因就是精怪和人类不是同一物种。
城市里的精怪们之所以会被饲养起来，一直被喂肉，直到转化成为妖，也是这个原因。
人类吃精怪也是如此，灵魂中很难出现浊气，无法让人类在下一世成为畜生。
只有同类相食，才会让体内以极快的速度出现浊气。
而没有开智的野兽吃了再多的人和精怪，都不会有一点事。
就是因为野兽是为了“生存”，没有“心”。
所以，时乐看到这样一个乐于奉献、心思单纯的小姑娘，尤其是在妖界时，他内心的惊讶自然无法遮掩。
他看向悠悠，只见那个女孩的双眼宛若琉璃一般，十分美丽。
后者也看到了他，在和时乐视线交汇的瞬间，悠悠整张脸都一愣，呆呆地开口。
“唉？人类？”
第30章 合作
孩童漫不经心地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脸愣住。
原本还算欢乐的气氛也瞬间冷得好像过冬一般。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车轮在地上不停转动，碾过泥土的声音压在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不，不是人类。”
那宫装贵妃最先打破了寂静，她的手放在悠悠的肩膀上，看向时乐，“它是蛇妖，不过脸上的鳞片不明显，悠悠你看错了。”
说完，她没等悠悠说话，就一把将其拉到了身下，双臂搂住悠悠的脖颈，冲着时乐三人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啊，三位，孩子太小了，没见识，把你们错认成人类了。”
时乐和物质没有回应。
艾瑞丝看着悠悠不解的小脸，她有些可惜，“可我觉得，悠悠她不是看错了。而且......”
艾瑞丝看着贵妇的眼睛，“你在说谎。”
“你这孩子真是的，我怎么会说谎呢。”被艾瑞丝看穿的贵妇脸上流下冷汗，“你们就是看错了。不相信，我给你们看看证据，你们瞧。”
贵妇一边说，一边弯下腰，似乎是要从车厢里拿些什么。
但就在那个瞬间，她身上的气势猛地爆发，整个人的背后伸出一对翅膀，带着悠悠就冲开了车顶，朝着宫殿的方向飞去。
可她没飞几米，就感到周遭的一切包括她自己的身体，都在阻止她飞翔，让她动弹不得。
物质睁开了双眼，掌控一切物质的力量控制住她的身体。
“鹅姨？”
悠悠被停在半空之中的贵妇吓了一跳，而下一秒更令她吓了一跳的是时乐披着夜，犹如鬼魅一般已经趁着她们被控制住的时候来到了她们的身前。
赤色的刀刃刺进了她们的身体，将她们钉在一起，压回了地面之上。
马车停了下来，时乐压在贵妇的身上，暗金色的眼睛没有一丝怜悯地看着她。
“我希望我们接下来能好好聊聊，并达成一个对我们双方都好的结局，不然......”
时乐看着已经哭了出来的悠悠，后者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回看着时乐。
可时乐对此只是闭上眼，重新看回贵妇，眼中寒光闪过。
“我明白，但还请先放过悠悠，她很弱，我要帮她治疗，这种伤她会死的。”
贵妇慌张地开口，时乐拔出了赤刃，贵妇便急忙查看悠悠的伤势，可当她无论怎么找，都没在悠悠身上找到伤口时，她整个人一愣。
明明衣服有被刺穿的痕迹啊？
“悠悠没事。”
悠悠擦着贵妇脸上的泪水，她看着身前的时乐，“这位哥哥，没想杀我们，他只是需要我们帮忙。”
说完，悠悠摸着时乐的脑袋，“没事的，别害怕，悠悠会帮你们的。”
“......。”悠悠的举动让时乐眼皮狂跳，他看着悠悠还带着因为疼痛而噙满泪水的眼睛，正常来说这种孩子被他这样刺伤应该大哭并畏惧他才是啊？
怎么她还反过来安慰自己了？
时乐只觉得很荒诞，而在这荒诞中，时乐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恐惧感。
一时间，时乐真的产生了要杀手面前女孩的心思。
突然，悠悠吸了吸鼻子，小女孩委屈地嘟着嘴擦了擦眼泪，这让时乐反应过来，对方依旧只是个孩子。
我在乱想些什么东西。
时乐心里自我厌恶了一下后，他不再管悠悠，而是只盯着贵妇，“别耍花样，你很强，但我们也很强。”
“我知道。”贵妇靠在石头上，她捂着伤口。
时乐没有给她恢复的机会，这个被唤作鹅姨的贵妇是上级上。
单论境界比他都强一级，时乐自然不会自找麻烦。
“现在我们之间的问题在于你们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所以，要想让我们彼此都平安，最好的方式就是你们要离开这里。”
“好。”鹅姨点点头，直接答应，“我们这就离开，等你们做好想做的事后再回来。”
可悠悠却摇了摇头，“不行，鹅姨，我们是来上贡生命的，如果今年没有交足够数量的寿命，悠悠的宗门会被灭亡的。我们是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现在回去一定来不及回来的。”
“你别管了，鹅姨自有办法。”
“自有办法？啊，鹅姨你打算藏起来然后等他们进去后，再偷偷去宫殿么？”
鹅姨听到悠悠的话后脸色瞬间黑了，悠悠见状，有些自责地问：“悠悠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你说得很好，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可惜有的大人还不如孩子呢。”时乐冷笑。
鹅姨看着时乐，急忙解释，“悠悠她在胡说，我一定会离开的，比起眼前的灭亡和未来的灭亡，哪一个能活得更久我还能不知道么？”
艾瑞丝走了过来，她看着鹅姨，“你又说谎。”
鹅姨一愣，“我没说谎。”
“你这句话依旧是在说谎。”艾瑞丝皱着眉，她不太喜欢这个鹅姨了。
悠悠看着艾瑞丝，又转过头对着鹅姨开口，“鹅姨，这位姐姐和我一样，能看破他人，所以你的谎言是没用的......唔！”
悠悠的嘴被鹅姨捂住了，后者一脸惊恐地看着围住她的三人，她想要辩解童言无忌，可看到艾瑞丝，想起悠悠刚刚的话后，她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讪讪地看着艾瑞丝，“你真的能看穿我的谎言？”
艾瑞丝叉着腰，“嗯。”
这让鹅姨瞬间被绝望侵蚀，时乐对此则无奈一叹，“你用不着想方设法离开我们，我虽然说了那是最后的方式，可那个方式必须建立在我们拥有信任的基础上。很明显，我们并没有这样的基础，因此，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们离开。”
“可你说了不杀我们的。”
“我没说，是她说的。”时乐指着悠悠，后者点点头，“对，时乐哥哥他也在思考能和平解决的方式。”
“！”
悠悠的话让在场的几人又一次面色微变，艾瑞丝挑着眉，“悠悠你怎么会知道时乐的名字？”
“她恐怕不只是看穿谎言那么简单吧？”
时乐望着悠悠的眼睛，从一眼认出他是人类，到现在知晓他的名字，这个悠悠能看穿的很明显是......心。
“嗯。”悠悠再次点了点头肯定了时乐的想法，她离开鹅姨的怀抱，站在了众人之间，对着几人摊开手臂。
“你们说话都太麻烦了，明明都不想伤害对方，可却害怕对方伤害自己，导致做出了会真的让彼此互相伤害的事。”
时乐眼睛微眯，鹅姨脸色发苦，悠悠则开心地看着时乐说道，“悠悠说了吧，悠悠会帮你们的，你们要进入陛下那里，从那里找到传送门离开，那可以装成我们的人进去啊。悠悠也会帮你们找到传送门的。”
“......。”悠悠的话让时乐几人互相看了看，艾瑞丝点了点头，时乐明白，悠悠的话是真的。
可即便如此，时乐也无法信任悠悠，毕竟二人才只见了一面，悠悠也不是像白步踌或是物质这种对他和艾瑞丝有救命之恩，可以信任的对象。
悠悠是精怪，妖界的精怪。
她或许能读别人的心，可只要别人不能读心，这股猜疑就会一直存在。
艾瑞丝虽然能够确认悠悠的话是真的，可只是话是真的这一点也能欺骗艾瑞丝。
就像时乐那样。
悠悠若连艾瑞丝只能判断当前的话是真是假的这一点也知晓的，自然也能像时乐那样欺骗艾瑞丝。
所以，时乐三人依旧在犹豫。
对于他们的犹豫，悠悠也有些生气了，她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看向时乐，“真是的，那你把死焰放在我们的体内不就好了嘛！”
......
马车继续前进着，不过这次就只有一辆了。
车厢之中，悠悠坐在艾瑞丝的身边满是好奇地握着小拳头，“真的？人类世界的天气真的是会轮转的？只要在一个地方不动就能体会各种各样的天气？”
“对，而且我们叫他春夏秋冬！”
艾瑞丝在悠悠面前显摆着，一直在仇千珞她们面前只能当个小孩的她，此时也终于体会一把做大人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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