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脸上还有着因为泪水而糊在脸上的泥土。
泥土在脸上的沟壑之中聚集,时乐透过尸体无神的眸子,仿佛能看到对方死前看到的景象。
对于这样的场景,他连一句安息的话语都无法安慰,只能将其双眸闭上,然后手上拿起了屠刀。
不能暴露。
时乐一边动手一边对着他自己自语着。
必须忍住。
带着些许温度的血液溅到时乐的脸上。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刀砍断了骨骼发出了啪嗒的声音。
为了艾瑞丝能够回去。
为了艾瑞丝......
时乐眼睛睁得浑圆,他机械一样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
......
“时乐!你来了!”
艾瑞丝兴冲冲地跑向时乐那里。
后者提着给她和物质的物资来到了森林之中。
见到艾瑞丝开心地跑到他的身前,他沉默了一会后挤出微笑。
“走吧,今天我时间很多,明天才会回去。”
“真的?太好了!”
艾瑞丝帮时乐提着东西,听到时乐这么说,她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拉着时乐的手就朝着她和物资现在隐藏的地方跑去。
二女藏在一处湖底的洞穴里,那里被物质放置了阵法,能隔绝湖水的同时,也不会被一些能钻地、闻味的妖物发现。
艾瑞丝带着时乐来到这里后,时乐就先和物质一起准备午饭了,艾瑞丝则负责把时乐带来的物资一个个分装开来。
“关于离开的方法?”
物质趁着和时乐一起做饭时的独处时间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物质见状叹了口气,“是么,抱歉,要是贫僧能拥有和以前一样的力量的话,就能帮施主离开了。”
“不是你的错。”时乐安慰,“不是任何人的错。”
只是虽然他那么说,但他语气里的疲惫却被物质听在耳中。
物质知道,在妖物宗门潜伏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尤其是对于时乐这种人而言。
道德越高的人,在面对一些明明有能力去拯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情况,就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物质知道,时乐绝对是遇到了这种情况,甚至更糟。
“吃完饭的话要不要去城市里逛逛?”
物质突然开口,她想试着让时乐放松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精怪吧?进入城市里没问题么?”
时乐倒不担心烧了很多城市惹出来的乱子,因为两边的地理位置差得实在太远。
冰川和这里隔了大概数万里,妖界的通讯又烂,因此,时乐做的事也只在西部造成了轰动而已。
东部这里虽然也有妖知道了这件事,但知道的妖也都是一些宗门的上层。
这些上层妖甚至还不知道时乐他们的长相。
这就是在妖界犯罪的好处了,那些智力不行的低级妖物被抢了往往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所以时乐能够轻易就在宗门之中藏起来。
城市里的妖物也不可能认得他们。
“没问题。”物质微微一笑,“贫僧可以再找点浊气过来,我们再伪装成妖物就好了。”
见物质强烈要求,时乐看向艾瑞丝,有些犹豫。
“就当是陪陪我们怎么样?这段时间我和艾瑞丝只能待在这里,属实也是有些太闷了。”
物质继续道,让时乐也只能点点头,“不过还是要小心点。”
“放心,那我先去和艾瑞丝说了。”物质说着走到艾瑞丝身边,和她说了这件事,说完后,艾瑞丝立马就眼前一亮望向时乐。
“真的?”
时乐看着艾瑞丝开心的样子,他想着出去逛逛或许也挺好。
“嗯。”于是时乐点了点头,艾瑞丝便开心地跳了起来,说着时乐太好了之类的话。
......
三人整理了一下,先来到了进城的路上埋伏起来。
打晕几只路上的妖,从它们身上获得了浊气后,他们便进入了城市内部。
东部的城市相比起冰川那里的城市来说,其内部的社会结构就更像人类那里了。
毕竟宗门的妖物不时就会来这里,宗门妖物对人类的狂热模仿也影响着这里的妖物。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陆上妖帝居住的地方也在东部的平原上。
陆吻强制要求过这里的妖物必须规范。
多亏了这一点,这里居住的妖物大多保持着人形,很少有用本体在街上乱逛的。
时乐他们逛起来也能找到一些在人类世界的感觉了。
“时......石子!快看,这个好有趣!”
艾瑞丝跑到一个小摊子的面前,看着上面独属于妖界的小玩意,对着时乐呼喊着。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都使用假名。
“你喜欢的话就买下来。”时乐走了过去,他想要掏钱给艾瑞丝买一个,但艾瑞丝见状却立马直起身,“那就不用了,我只是觉得有点新奇罢了,你把钱留下来买自己喜欢的就好。”
说着,艾瑞丝在时乐反应过来之前,就拽着他去到了另一个地方。
时乐只能无奈一笑,然后紧紧地跟着她。
“话说回来,今天妖好多啊。”
时乐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妖物,这些妖物一个个汇聚到了街上,脸上甚至都罕见地带着笑容。
他过去跟着宗门妖物也来过这里,但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是因为这几天对妖界来说也是一个特殊的节日。”
物质为时乐解释,她看着头顶的太阳,“传说就是在这一天,那只精怪化作了太阳,让妖界有了光。因此,为了纪念那只精怪,妖帝下令,这几天就是妖界最重大的节日,被称为‘凌日节’,在这一天,妖界里无论是妖物还是精怪都能快乐一天。”
听到这,时乐反应过来,怪不得宗门里的精怪也会被放了一天假。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物质,“你该不会是看准了这一天才......”
对于时乐的反应,物质只是露出和凌渔歌同款狡黠的笑容,“谁知道呢,或许施主可以自己猜猜看,猜对了贫僧的心情会更好也说不定。”
“你这话说得好像渔歌。”
“......。”物质听到时乐提起凌渔歌,她紧闭的眼睛微微颤抖,“毕竟贫僧这一世和渔歌施主就是一个人,我们俩只是经历不同而已。”
说到这,物质睁开了灰白色的眼眸注视着时乐,“如果施主不介意的话,可以把贫僧当成渔歌施主,贫僧会好好安慰施主的。”
“那就算了。”时乐急忙反对,“你是你,她是她,即使你们俩长得一样,我也不会把你们当成一个人的。渔歌是我的爱人,你对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朋友,独一无二的朋友。”
说完,时乐看到已经跑远的艾瑞丝,吓得追了上去,“等等,跑慢点!”
物质灰白的眸子里映着时乐的身影,她眉眼微垂,“朋友么......”
......
“哈哈,接招!”
艾瑞丝从路边拿起一个装着水的小球对着时乐就丢了过去。
后者一闪,那小球就砸到了地上,将地上染出一片黄色。
“你这家伙真敢啊。”
时乐看到这后,他也不甘示弱从路边拿起一个小球丢向艾瑞丝。
这是凌日节的传统,为了庆祝能看到东西,因此妖物们会用装着易清洗的各种颜料的小水球砸其余的妖。
谁身上的颜料最多,谁就会受到太阳最多的祝福。
这和泼水节有些类似。
艾瑞丝看到时乐也拿起水球反击后,她小脸立马吓了一跳,转过身就要跑。
可刚刚转过身,时乐的水球就打中了她。
艾瑞丝看到身上的衣服被染了别的颜色,她鼓起了小脸,“真是的,我生气了!我要好好教训你!”
说着她转过身,然后脸上就又被时乐砸了一下。
“唔!坏蛋!”
艾瑞丝顿时更气了,脸鼓得跟河豚一样,双手抡成大风车,将水球砸向时乐。
时乐则贱兮兮地左右闪躲,“嘿嘿,砸不着。”
“不准躲。”
“你砸我,还不让躲是吧?”
啪!
就在时乐瑟时,时乐的后脑被砸中,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头,只见物质微笑着,一只手在胸前合十,另一只手拿着水球。
“施主,欺负弱者可不是正义之举,就请让贫僧也加入吧。”
“哈哈,干得好,姐姐!”
艾瑞丝趁机拿起一个水球对着时乐又砸了过去,结果时乐只是歪了歪脑袋,那个水球就又被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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