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屋里的时乐停了下来后，物质也松了口气，她重新恢复好仪态，继续道。
“那个，时乐施主，你记得我白天和你说的那两只妖物是无辜的事么？”
“嗯。”
“现在我想请你跟我去看看那个理由。”
第23章 妖物的目的
束着锁链的猎狗突然站起来，它朝着四周嗅了嗅，当陌生的气味钻入它的鼻子里后，它立马警惕起来。
猎狗四腿岔开，正欲张嘴嚎叫出声，可当一个沙包趁机丢进了它的嘴里后，它便只能呜呜咽咽，扑在地上，两只爪子勾着嘴筒子，却怎么也无法把沙包勾出来。
它只能在绝望之中被沙包堵得窒息，晕了过去。
“先睡会吧。”
时乐从黑暗之中里出现，他身上披着伊塔娜啼送给他的半个夜，看着昏迷的狗子轻声道。
物质则用双手双腿抱住时乐，藏在他身上，被夜一起盖住。
“还真是奇妙的体验。”
物质跳了下来，她单手放在身前，虽然脸色不改，但从她很明显变快的呼吸和身上的蒸汽能看出来，抱着时乐这件事，让她并不如看起来那样镇静。
时乐蹲下去，将狗嘴里的沙包拿了回来，作为代替，他将迷药灌入狗嘴里。
狗子，“......。”
于是，刚刚因为重获空气将要苏醒的狗子，又立马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搞定了看门狗，时乐看向他的前方。
此时的他和物质在一个巨大仓库的后方。
这个仓库藏在许许多多的仓库之中。
看起来和其余的建筑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这里的守卫森严得离谱，若是时乐没有夜盖在身上，他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来到这里。
但比起守卫，这些仓库更令时乐感到奇怪的则是它们并不在城市之中，或者说并不在城市的供暖范围之中。
这些仓库所在的地方，需要从山中城市的一个偏僻地方出发，通过一个有很多妖物看守的巨大隧道，走上不少距离，直到气温降到和外界差不多，才能抵达。
而这里，就是物质让他来的地方。
物质偷偷深呼吸几次平稳了心情后，她和时乐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四周确定这里没有监视后，才看向了时乐身上的夜。
“贫僧还以为这次只能在外围偷偷探查一番呢，没想到施主居然会有它。”
时乐听物质这么一说，他有些好奇，晃了晃夜，“你认识这个？”
他记得夜是在物质死后才造出来的。
“嗯，它是贫僧上一次的部分身体，贫僧自然认识。”
“......。”时乐瞬间沉默了，他才想起来夜是怎么造的，于是他摸着夜的手也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半晌才尴尬地开口，“抱歉。”
“不用道歉。”物质苦笑，“正如贫僧的名字，贫僧是物质。若追根溯源全世界的一切物质，包括施主你都是贫僧第一次的原身所演化而来，施主吃饭其实也是在吃贫僧。那施主难不成未来每吃一次饭，都要对贫僧道歉？”
吃饭等于吃物质，那他自我安慰是不是某种意义上也算和物质来一次？
和伊塔娜啼或是未来和凌渔歌做正事的时候，他是算一对一，还是一对二？
想到这，时乐赶紧晃了晃脑袋打乱这个思绪，他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发现自从来到妖界后，他老是忍不住想一些有的没的，这让他很无语。
“这说得也是。”
“对吧，所以施主无需在意，这些只是贫僧第二世的身躯，人类战胜了贫僧，那这便是属于他们应得的奖励，欣然接受就好。”
物质对时乐劝解着，随后她率先一步走到仓库的墙边，看着仓库的墙壁，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果然，这上面也有阵法。”
“交给我就行。”
时乐走了过来，他将加荷里斯的赤刃放在墙壁旁，二人等了一会，这附近的阵法便被加荷里斯削弱了许多，时乐趁机切开仓库的墙，用生焰放在缝隙里后，他和物质便走了进去。
一进入仓库，他们就见到这里头摆满了许多货物。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理由？”
“嗯。”
物质点头，而后她将一个货物的箱子打开，让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看到里头的东西后，时乐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认识那东西，当初和薇丝在凌渔歌的指引下，他可是在全绫钟到处跑，来阻止这东西的扩散的。
尸体。
人的尸体。
时乐的脸色阴冷了下来，他看着仓库里满满当当的货物，“这些不会都是吧？”
“没错，或者说这附近的仓库群里放着的都是尸体。”
时乐粗略地数着，一个货物箱大概能装四五具尸体，一个仓库至少能放上百个货物箱，而这里有至少二十多个仓库。
也就是说，若这里面全是尸体，这个地方就足足有上千具人类的尸体。
时乐这下知道妖界送往人类世界的尸体是怎么来的了。
物质回忆着过去，“当初贫僧在外界流浪时，听到过这里修建时闹出的动静，便偷偷来看了一眼，结果就知道了此地的秘密。”
怪不得要特意挖了那么远的隧道远离城市，是为了冷藏这些尸体。
时乐明白过来，“你知道这些尸体是怎么来的么？”
“这贫僧就不知道了。”物质摇头，“当这里建好后，贫僧就没法继续偷来了，尸体的来源贫僧就也不清楚了。”
物质的回答让时乐有些失望，为了查明这些尸体的来源，他只能仔细查探每一具尸体，希望在上头找到一些关于他们身份的线索。
结果这么一找，他还真找到了一些，比如这些尸体身上的服饰来自西大陆。
或者说是几十年前的西大陆。
有着柯凡斯记忆的他认识这个时期的服饰，就是当初柯凡斯去参加的那场妖帝战争时人们穿着的服饰。
突然，时乐看到一具尸体，顿时神色一怔。
一瞬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忙冲向其余的货物，并拜托物质也将其余的货物一起打开。
物质自然答应。
不一会，所有的货物便齐刷刷地被打开来，时乐一点点仔细地探查这些尸体，检查完后，他沉默着望着这里的一切。
“施主是发现什么了么？”物质见到时乐的表情后连忙问道。
“嗯，我知道这些尸体的来历了。”
时乐将一个尸体翻了过来，尸体上布满了冰霜，让这些不知是何年月的尸体还能分辨清楚其样貌。
而时乐翻过来的尸体是一个很明显的西方人长相，时乐记得这个长相。
因为这就是当初柯凡斯那支负责当诱饵的军队里被强行抓过去的一个木匠。
不止是这个木匠，这里还有一些尸体时乐也认识，比如当初女帝刚刚登基时各国进攻绫钟的战争里死去的人，也在其中。
“这些人都是人类世界战争中死去的人。”
时乐给出了答案，而这个答案却让物质有些不解，“人类战争中死去的人？可妖物们收集这些尸体做什么？”
“给人类吃。”
时乐想着陆吻的命令，“我曾经在人类世界阻止过很多次这样的计划。”
“原来如此。”物质的表情也冷峻下来，“施主，我已经知道妖物们想做什么了。”
物质的话让时乐看向她，物质则看着这些尸体，“我曾经说过吧，人类的灵魂一旦做过太多的坏事，身上就会出现浊气，其中吞噬同类便是最严重的罪行之一。”
时乐明白了物质的意思，物质也说出了最终的答案。
“只要吃了人，那么体内就会开始出现浊气。”
“我想，妖物们是想让全人类在下一世都变成野兽。”
物质说出的答案似乎让四周本就冰冷的空气更加冷了不少。
时乐知道，这个答案大概率是对的。
他也总算明白为何妖物要服从明明只是人类的妖族侯选，以及所谓的妖族侯选的真正作用了。
妖物真正的目的是接触、并蛊惑这些身居高位之人。
给予他们一个忠诚的上级妖物、一群强大的妖物士兵，让这些本就身在高位之人的欲望暴涨，从而引起战争。
可它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战争，而是战争导致的无数尸体。
时乐这下也总算明白了过去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件事，那就是金河城大屠杀的发生。
当时那个屠杀计划简直离谱到了极点，可那就是发生了。
而现在，他理解了，因为计划的发起者玫瑰骑士是妖物。
玫瑰骑士为格兰维利亚的亲王献上了那个毫无退路的围剿各国的计划。
一般来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想出、通过这种一旦有一个失误就会将自己的祖国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的计划。
可玫瑰骑士从一开始就不在乎格兰维利亚，它只在乎人类的尸体。
只在乎怎么让新大陆出现更多的尸体能被它送回妖界。
所以，它提出了这个计划，并用它的能力蛊惑了亲王，使那个疯狂又莫名其妙的计划得以实施。
虽然本质都被兰斯洛特利用了就是。
但总之，妖物们会偷偷摸摸将那些战争中死去的尸体收集起来，并在腐烂前送回到妖界保存。
再根据需求一批批送回人类世界，让人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下同类。
最终，当全世界所有人都吃过一次人肉时，浊气附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那这个世界将再也不会有人类的存在。
只会有无数的野兽和身怀兽血觉醒的精怪或妖物。
而且灵魂上的浊气是四兽制定的规则，所以就算是时间之兽的轮回也无法阻止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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