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离开了。”鹿错老实回答，“但因为南部的战事很危险，我又回来了。”
此话让顾长然眼中露出不快，“就因为这种理由？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有多重要，我可是因为信任你才让你过去的，而你回来居然都没提前禀告我？难不成你要反了天？”
“反了天倒不至于，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所以就没说。”
鹿错眨着眼，让顾长然立马急了起来，“什么叫没什么必要！我可是首领！”
“是是是。”鹿错像哄孩子一样无奈，她看着顾长然，“我说啊，你就那么恨你的姐姐么？恨到你连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和朋友全部主动放弃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鹿错双手背在腰后，“老实说，我不是好人，这一点我很清楚，但对于亲人、朋友，我都是尽力想要和他们处理好关系的。要是有人对我说，我能得到巨大的权力，但代价是和我的亲人朋友们分道扬镳，那我绝对不会选择权力。若我的妹妹用失望的眼神看我，那我宁愿去死。所以，我很好奇，你的选择真的值得么？”
“值得么？”顾长然的脸色狰狞起来，“你又不是我，你怎么可能理解我的痛苦？”
“正是因为不理解，我才来问你了不是么？”
“......。”顾长然沉默了一会，她冷哼一声，“行吧，那就和你说说吧，你是姐姐对吧？”
“嗯。”
“我问你，假使你不再是姐姐，而是妹妹，且出生在一个万众瞩目的世家之中，被所有人寄予了厚望，从小就要受到全家族、全世界的关注，你会如何？”
鹿错思考了一下，“努力让大家不要失望？”
“哼，那如果你纵使再怎么努力，可你的姐姐却依旧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比你更进一步呢？”
“......。”
“就因为先出生，就因为是你的姐姐，所有人就拿她来和你作对比。她几岁能站起来，几岁能说话，几岁能舞剑，你要是做不到就会被别人投来失望的目光呢！”顾长然低吼着。
“哪怕你的手因为练剑而磨得血肉模糊，可就因为没有她做得好，就只能得到一句‘小然，你不适合做这个，不要硬来’的安慰，明明你想要的只是父母的一句认可啊！即使是‘你也很不错’也行啊！可为什么就只是不如她啊！”
顾长然的脸扭曲起来。
“所有人提起你，全是你的姐姐，你的姐姐，你就好像只是一个陪衬一样，只能待在她的身边衬托她的强大！你从小到大的所有东西，玩具、衣服、工作、哪怕是男人都只能是她用过的，这种情况下，你还能说出来，你爱着你的姐姐么！”
鹿错看着癫狂的顾长然，她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名门望族，很难体会这种感觉，但你应该很痛苦。”
“痛苦？”顾长然扭曲的脸突然笑了起来，“哼，小时候确实有一些吧，不过我很快就让那女人付出了代价。当时她有一个未婚夫，为了加强一下两人的感情，我父亲将那个未婚夫带到家里。我和她去偷偷看了那未婚夫一眼，那时候，我一眼看出来，她对那未婚夫一见钟情了。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计划。”
鹿错，“......。”
“我以做测试为理由，让我们两人交换身份，让她以我的样貌和身份去确认这个未婚夫的人品如何。结果不出我所料，扮做我的她竭尽所能去喜欢那个未婚夫。那个未婚夫也同样对她拥有了好感，紧接着，等她满意的回来后，我将身份调换回来，装作她的性子去找了那未婚夫，并成功让他以为他喜欢的是我。”
“你是没看到那家伙当时的表情啊，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女人伤心的样子，简直就是人世间最棒的景色。哈哈，可惜我没有澄石和萤石，没法将其保存下来。”
顾长然抱着肚子夸张地笑着，笑了好一会，她才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后来我为了能一直看到她那个表情，我便一直暗中针对她，可惜随着那女人逃离了这里，这些就没什么用了。我就只能继续从她喜欢的人身上下手，当初我改婚约要拉着她也是想继续看看她的那副表情，结果她那时候却面无表情，让我真的好失望。”
“你...并不喜欢那个男人？你只是想报复你的姐姐才和他改婚约？”
“喜欢啊。”顾长然挑着眉毛，“那家伙虽然执拗了点，但是个好人，若是真能嫁给他我也不后悔，倒不如说，我当时已经做好相夫教子的准备了。但可惜，我已经找到了能真正超越那女人的事业，而在这事业面前，他不能够让步，那我们之间就注定不可能了。”
“你已经病了。”
“我看你是想死了。”
顾长然冷视着鹿错，“你最好给我老实回去，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算了。”见到顾长然宣泄完态度又变了回来，鹿错也只是一声叹息，“首领，关于我们组织内部真正的运作方式你想看看么？”
“什么？”顾长然被鹿错这句话搞得摸不着脑袋。
鹿错则让开一个身位，做出请的姿势。
看着这样的鹿错，顾长然眼睛微眯，她沉默了半晌，心中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跟着鹿错走了过去。
......
皇宫之中，刚刚用完早膳的凌渔歌看着聚集在这里属于她一脉的人面色凝重。
“本宫什么时候让你们来了？”
听到凌渔歌这句话，聚集在这里的众人全部一惊。
“可的确是您亲自写信，说有急事让我们过来密谈的。”
道庭魁首拿出密信交给道姑，后者又将其转交给凌渔歌，凌渔歌打开信封一看，见到里面确实是她的字迹，内容则是有要事相商，在中午之间速来。
不止如此，上面甚至还有国师印。
正是这个印才让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就来了。
看到这个印，凌渔歌脸色一变，她忙冲着道姑问道，“国师呢？”
“国师她昨天跟着陛下去面见外宾，凌晨才刚刚回来，现在正休息。”道姑回答。
“去把她叫过来！还有印！”凌渔歌忙命令道。
道姑一听，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全力跑了过去。
很快，国师走了过来，她已经从道姑那里知道了一切，然后她摇了摇头做着手语。
“我的印被偷了。”
顿时，所有人面色都阴冷了下来，很明显，他们被算计了。
“但为什么要我们聚集于此？”道庭魁首不解。
“不知道，但做出这事的人费了这么大的力一定别有目的。”
凌渔歌说着她站起身，“总之我们不能让其得逞，快点回去。”
“是。”众人立马领命，可就在他们话音刚落之际，一道声音却响了起来。
“你们不能走。”
只见一个官员盯着这些人冷笑着。
看到此人跳了出来，道庭魁首眼睛微眯，“就是你做的这一切？”
“不不不，是你们先做了这一切，而我只是反攻而已。”那人说着，脸色开始狰狞起来，指着在场的所有人怒斥道。
“你们这帮卖国贼！居然勾结别国进攻绫钟，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只为了你们那点可怜的利益，要不是三司的大人们，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听到三司，众人之间响起一阵嘈杂声。
“还有你！三殿下！”这人盯着凌渔歌，“为了所谓的皇位，你不惜制造谣言污蔑四殿下，还让你养的那帮贱畜肆意污染整个绫钟，制造了无数的冤案、对立！简直令人作呕！”
凌渔歌皱眉，“我什么时候做这种事了？”
“还敢狡辩！除了你还有谁会针对四殿下。你这毒妇！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能够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你这种人也配成为绫钟的皇帝！？我为国为民都理应杀光你们！幸好三司的诸位给了我这个舍生取义，杀掉你们这帮千古罪人的机会！一起上路吧！”
说着，那人身上散发出一道光辉，让在场的众人面色突变，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觉醒者内部能量紊乱，即将自爆的前兆。
不仅如此，那能量之中还有着高级阵法的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此人为了这一击准备了很久，久到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除了上级巅之外，无人能抗住这个突如其来的自爆。
瞬间，大部分人作鸟兽散，国师和道姑则挡在凌渔歌面前，前者的眼中出现了一缕紫黑色的火焰。
只是那自爆太快，快到根本没想让人逃离，所有人都必须陪葬。
可当一抹七彩的光亮起，那人看到这光辉后，自爆的狂暴气息便被收回了体内。
“跪下。”
凌渔歌的灰瞳中，七彩的光辉亮起，让那人一脸惊恐地取消自爆的同时，跪在了凌渔歌的面前。
这是生命的权能，当初龙妖死后，她的心脏被前国师，也就是蛇妖取走；她的双眼则被凌渔歌拿走，同时拿走的还有生命之兽残留在其中的权能。
她之所以会变成灰发也是因为这双眼睛，生命的力量让她的发丝和瞳色不得不改变。
就像那童颜鹤发的龙妖一样。
这一点，她甚至没有告诉时乐。
凌渔歌收起眼中的光辉，她的眼角留下血液，这股力量并不属于她，她无法使用太久，轻则双目失明，重则直接死亡。
生命的权能是凌渔歌的底牌，只能在紧急的时候使用，就比如现在。
“您没事吧。”道姑看到凌渔歌双眼流血，她连忙担心地递出手帕为其擦拭。
但凌渔歌只是接过手帕，表示没事后冷声道，“将他拿下，然后送到天刑司。”
“不。”道庭魁首摇了摇头，阻止了要动手的众人，“殿下，此人还有别的用处。”
“说说看。”凌渔歌眼睛恢复了不少，她张开眼看着道庭魁首。
后者行礼道，“这个叛徒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炸药堆，他想靠着这一手将我们炸死，那我们不妨就让他得偿所愿。”
凌渔歌凤目半眯，道庭魁首则跟看死人一样看着这个男人。
“既然三司那帮人已经玩得这么脏了，那我们也能学他们，将三司那帮人聚集起来，然后让这个叛徒进去......砰！”
道庭魁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凌渔歌，“......。”
第11章 是时乐先生的妻子
“殿下，我已经差人改造好了。”
道庭魁首将一张画着阵纹的装置展现在凌渔歌的面前。
自从北境和新大陆的科技辐射整个世界，符文也随之一同发展，和科技结合，能应用在更多的地方。
就比如这个装置，靠着电磁波，能做到远距离激发阵纹。
“三司那帮人因为活动聚集到了一起，现在只要等那个叛徒到了，我们按下这上面的按钮，届时三司那帮人就会被一起送上天。”
凌渔歌看着那个装置，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道庭魁首见状安慰道，“殿下，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们不守规矩在先，要不是您在，我们这次都会死去。那我们又何必为他们着想呢？”
“但他们都是朝中重臣，失去了他们对绫钟......”
“殿下！”道庭魁首打断凌渔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她，“您有仁慈之心是好事，这是我们，不，是整个绫钟的福气，您会成为一位千古名君。但必要时您也必须狠下心来，否则光有贤德仁慈可治理不好天下。”
凌渔歌抿了抿嘴，“我知道。”
“这件事您不需要参与。”
道庭魁首见凌渔歌在犹豫，他收起装置，“我会找一个没用的人在关键时候按下它，然后再将其处理掉。您不用担心会被任何人发现，也不用担心任何事，只需要按照原本的安排去参加淘汰赛最终日的抽签对决就好。等您第二天醒来，就只会得到属于您的绫钟。”
说完，道庭魁首就要拱手离开，可在那之前，凌渔歌却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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