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是谁说谁有理,一时之间也没有个定论。
最终,女帝也只能先选了个折中的法子,日后再议。
她下令先将倪秋水停职查看,让她自己的酷吏暂时接手天察司,负责调查内鬼。
同时,要封锁好消息,禁止其余国家知道这件事。
所有来往的外国游客都要找个理由暂时让他们留在绫钟,不准靠近战争的地方,即使绫钟出钱让他们留下来也无所谓。
然后集结整备军队,等待时机就开战。
其实她是想让无名先跟以前一样,独自一人去暗杀整个军队的,结果司梧说无名正在执行一个不亚于此次事件的严重任务,无法脱身后,女帝也只能让司梧告诉无名,让他放弃那个任务,速速归来。
离开了会议室,凌渔歌身边就围上了许多人,那些道庭派的大臣很不解,询问她为何要护着倪秋水。
毕竟要是借机将倪秋水给解决,最好是以叛国罪处斩,那司梧也一定会被其连累。
届时就能让道庭的人光明正大插手进去,这对凌渔歌上位的好处可太多了。
结果凌渔歌自己开始护住倪秋水,那这些凌渔歌下面的大臣便也不好继续针对,才让倪秋水算是逃过一劫。
凌渔歌对此也只是说了句国难当前,应当团结一致后匆匆离开了。
大臣们看着这样的凌渔歌,他们称赞其气量,不愧是他们选择的下一任皇帝。
但凌涯筠看着凌渔歌匆匆离开的背影,他只是笑得更加开心了。
“果然正如你所说,即使都这种境地了,陛下也依旧在犹豫。”
司梧被推到凌涯筠的身前。
后者将目光从凌渔歌的身上收回来,“那是当然,她这种人内心里的那点计谋全部被用来对付自己人了,因为她过去被皇爷爷瞧不起,上位也是实在没人才会选她,她在心里就一直觉得她的位置是不稳的,害怕被别人评价,害怕被别人推翻。
所以才会在上位的第一时间,不去对付那些入侵的蛮子,而是将刀口对准过去朝堂之上曾经议论过她的老臣和贵族,因为她害怕,害怕那些旧贵族会因为她的无能而推翻她。养那些酷吏,又玩糖和鞭子那一套无聊的事,就以为能让别人对她感恩戴德。
对她而言,只要搞好了身边的人,让她的位子安稳就是最好的事情了,至于失去了多少土地......只要战火没烧到这里,她内心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凌涯筠说到这,他不屑地笑着,“毕竟别的地方的百姓再受苦,对她而言也只是一纸战报而已,刀没落到自己身上,她是不会觉得疼的。”
“当然,我那愚蠢的母后也不是毫无功绩的,因为清除旧贵族,她就必须让别人替上那些位置,所以她特意修订考试制度选拔人才,这确实方便了我,至少让我在这里能看到的是一帮有潜力和活力的年轻人,而不是一帮占着位子不去死的老东西。”
司梧眼睛微眯,“殿下话里有话啊。”
“哪有。”凌涯筠伸了个懒腰,“我只是想说,要想让有能力的新人上来,就必须将一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解决才行。”
凌涯筠看着皇宫里低着头匆匆赶路的群臣,“人太多了。”
司梧顺着凌涯筠的视线看去,他对凌涯筠的话不置可否。
......
凌渔歌回到了她的房间之中,凌涯筠今天那几句话一直在她的脑中萦绕。
私情......
凌渔歌想起时乐,她咬紧牙关,啪的一声倒在床榻上。
“我确实对时乐几人有私情,可那是因为时乐他们对我而言有利用价值。”
凌渔歌突然自言自语起来,这是她过去在道庭养成的习惯,一直以来被当成癔症的她习惯和自己说话,来疏解自己,让自己在过去的恐惧之中活下去。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皇帝,为此,这些所谓的私情我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没错,这才是对的,为了成为皇帝,亲情都只不过是可以随意利用抛弃的存在,更别说时乐他们了。”
凌渔歌说到这,她像是说服了她自己一样呵呵笑了起来。
“我之所以留下倪秋水是为了大义,现在局势震荡,只有完整的绫钟才是我的绫钟,否则一片废墟毫无意义。没错,就是大义,说不定倪秋水这次还能因为此事成为我的人呢,对,应该是这样......”
凌渔歌闭上了嘴,因为她看到了床前的时乐玩偶。
这让她咬紧了嘴唇,将其拿过来丢到一旁,她转过身,她现在不想看到时乐。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似乎一旦看到他,她的心里就会少一些什么一样。
就好像过去那个一直在道庭之中,靠着自己活下来的凌渔歌会消失不见一样。
......
夕日学堂之中。
时乐刚刚洗完了澡,他正准备和艾瑞丝、薇丝商量过几天的淘汰赛时,却见到凌渔歌站在走廊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他。
时乐顿时心中一疼,忙走过去问道,“渔歌?你怎么中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可他话音刚落,他的身子就被凌渔歌死死地抱住,他能感觉到后者身上的颤抖,时乐很是担心,但没开口,凌渔歌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别说话。”
凌渔歌的脸埋在时乐的怀里。
“抱紧我。”
“......。”时乐微笑着,他死死搂住了凌渔歌,后者身上的颤抖也随之停止。
第7章 淘汰赛开始
海选赛结束第三天,淘汰赛的比赛时间和内容放出来了。
时间在次日,也就是十月六号的下午。
地点在道庭所在的山脉里。
规则很简单,进入淘汰赛的选手进入山脉之中生存,每个人禁止使用血脉力量,但可以凭借参赛令牌携带一件官方提供的物品进入山脉之中。
生存时间总共二十天,到最后,生存分数最高的十六名选手进入最后的双败擂台赛。
若是时间结束,出现了生存分数相同的选手,如第十六名和第十七名的分数相同,导致过关选手超过十六名,则根据其表现、分数、投票等因素选出更强的选手晋级。
若比赛过程中,有违反律法等行为的,视情况将会取消比赛资格,剥夺成绩,依法处置。
最终解释权由本次比赛提供者“绫钟道庭”所有。
“这规则不复杂呢。”
薇丝仔细阅读令牌传来的规则,发现她完全理解不需要时乐讲解后,她觉得她绫钟语进步很多,有些小开心。
“不复杂才是最复杂的,因为这代表主办方会有很多操作手段的空间,毕竟‘最终解释权’在人家手里。”仇千珞对这种小把戏心知肚明,她指着第一条规则。
“就比如说这个出现分数相同者,会根据表现、分数、投票等因素选出最强十六人,就是明确在说,我会暗箱操作了。”
“这样也正常。”
时乐对此见怪不怪,因为海选那与民同乐的性质,自然会有一大堆乐子人和幸运儿为了奖励参赛,那淘汰赛自然就要筛选出真正有实力的去打擂台了。
不然依旧靠着运气选出来的人,那些人到了擂台上之后完全不会打架,观众看着不爽,比武也就失去了意义。
虽然比武起初也只是为了满足民意搞出来的乐子比赛。
不是类似布鲁法雅伏莱那种能称之为产业的竞技场比试,也不是秋津那种全民追求、崇拜的剑术比试。
但都叫比武了,最后登台的要是没有武,那大伙骂娘也是对的。
所以,每次的淘汰赛其实都是绫钟那些人费尽心思,熬死了多少脑细胞才想出来的,既能不和以前那些淘汰赛一样,还必须搞出看似公平,实际一定会留下能打擂台的强者的筛选机制。
“如果我猜的没错,等到了比赛中途,若参赛选手依旧过多,且分数悬殊不大,那道庭就该搞些小手段了,对吧,渔......”
仇千珞说到这,她看向凌渔歌,可说出口才发现凌渔歌并不在。
“渔歌姐这两天突然忙了起来呢。”
艾瑞丝同样看着以前凌渔歌爱坐的位置,“最近晚上都不过来了。”
自从凌渔歌的房间和这里连上了之后,凌渔歌每天晚上都往这跑。
“毕竟是万国朝会,她脱不开身也很正常。”仇千珞为其解释,要不是因为建国假期,她现在其实也会很忙的。
时乐想起前天凌渔歌突然过来搂住他的画面。
他能明显感觉到凌渔歌心里有事,可他也知道就算他问了,凌渔歌也不会告诉他,于是,他就只是抱住了她。
他知道,凌渔歌已经来到了属于她的关键时刻,和当初的薇丝不同,凌渔歌不是因为某件事或者某个人造成的自我毁灭,帮她把那件事、那个人理通了,就能皆大欢喜。
凌渔歌自身是因为小时候的生活所产生的执念,从而导致心里出了问题,她自己在主动拒绝外界的帮助。
所以时乐选择陪伴她,让她认识仇千珞等人,用现在弥补过去,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别的人在等她,她除了权力之外还有其余的选择。
因此,这是独属于凌渔歌自己的战斗,无论她选择权力还是亲情,时乐都会尊重她的意见,纵使彼此未来分道扬镳,时乐也不会在这里干涉她。
时乐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凌渔歌不要走错路。
否则,他就不得不杀掉他爱着的人。
......
道庭内部,凌渔歌站在道庭的密室之中。
在那里,道姑、国师、道庭魁首以及一帮道庭重要人物全部聚集于此。
“这次针对绫钟的进攻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渔歌率先发问,“那些国家的妖族侯选有消息来么?”
“回禀殿下,我们已经去问了,但那些妖族侯选都没回应。”道庭魁首脸色铁青。
和绫钟一样,绫钟四周的小国内部自然也有大量的妖物,而那些妖物的主心骨便在绫钟这里。
过去很多时候,周围的小国出现问题,道庭都是能率先知道,甚至有些时候就是双方演戏来让彼此能在各自的国家获得更高的地位。
就像十几年前那次趁着女帝登基时,周边小国组织的进攻,就是当时还没有成为国师的蛇妖布置的一个计谋,绫钟那个背叛的上级也是出自她之手。
让三司的人手分出去,从而让他们能偷偷摸摸对当时的三司总司长动手,再让绫钟的土地被蚕食,从而让三司在女帝那里不被信任。
他们再借机让道庭的人力挽狂澜,稳住战线,打退敌国,从而让道庭获得女帝的青睐。
这样,周围小国获得了领土,他们得到了在绫钟的权力,就能双赢。
至于其中一些知晓内幕之人,自然都被道庭和各国的妖物处理了。
也是因此,道庭靠着这一手,他们在绫钟内部其实都是压制三司一头的。
而这种权力也让历来的道庭掌权人都无法放手。
他们会有一种自身权力其实是凌驾于绫钟皇帝之上的爽感。
凌渔歌在设计杀掉蛇妖,得知这一切后,她也不例外,对她一瞬间所拥有的权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当她说什么其余人都会听,说什么其余人都必须听的时候,她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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