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混球说什么！”
叁壹跑了上来，冰宫之中的阻碍已经消失，她来到翼的身前，怒视着暮光，一把抓着他的衣领怒道，“你这混球做了这些事！对小娜娜说了那些话后不会告诉我你就要这样死去吧！”
“这确实有些抱歉。”
“谁要你的道歉！你给我活下来啊！这个世界还需要你！尘也不想看到你死！小娜娜她......”
叁壹的话到了一半，她停了下来，因为暮光冲着她在嘴边竖起一根食指。
同时，时乐回到了这里，伊塔娜啼也同样回到了这里。
见二人回来，叁壹才明白了什么松开手。
伊塔娜啼看着消散的暮光，她的表情十分平静，虽然情感锁被时乐破坏了，可长期的情感封闭让伊塔娜啼已经形成了习惯，除非面对时乐，她很难对其余事情做出表情。
“你要死去了。”伊塔娜啼见到暮光的身形，她瞬间就看出了这一切，很平静地说着。
“对。”暮光点头，“作为集体意识的代行者，我得到了权力，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我该伤心么？”伊塔娜啼有些苦恼。
“为什么？”暮光反问。
“永恒计划就是您提出的，我也是您创造的，从这个角度来看，您是我的造物主。”
“之一。”暮光纠正，“你是很多人的心血，我只不过是因为头脑好些，成为了主负责人而已，为此，你不需要对我的消逝而伤心。”
“您体内也有情感锁么？”伊塔娜啼突然问道。
“嗯，因为情感实验是在生焰的诞生才开始进行的实验，它并不成熟，即使靠着数据进行了无数计算，表示它可以成功，但对你这种人类智慧的结晶用之前，必须有一个合适的实验品才行。”
暮光平静地说着，他看着身形的消散，“不过也不是坏事，它能让我更理性，我现在面对死亡完全不害怕，还真是奇妙。”
时乐眼睛微眯，“可我感受到了你体内有着喜悦的情绪。”
“是么？”暮光听到这句话一愣，他抬起头看着时乐，简单思索了一番后，他得出了结论，“可能是因为坏了一部分吧......”
“才不是！”叁壹有些焦急地反对，她看着暮光，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暮光只是摇摇头，她纵使再焦急也只能闭上了嘴。
“这样好么？你马上就要死了啊！”
“没什么不好，这本就是我该得到的结局，我本该在一亿年前就死去，是你太大惊小怪了。”
“可......”
“没什么可的。”
暮光不理会焦急的叁壹，他望着时乐，“对于那些外界的人，他们没有死，新人偶是我创造的一种回收装置，他们‘杀死’的人灵魂会被储存在他们的体内，再通过他们进入蓝石之中储存，这就是当初我们将筛选出来的前文明火种送进蓝石之中的方式。”
“好暴力。”时乐眼皮微跳。
“不是暴力，我们有更温和的手段，但当时情况紧急，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暮光解释。
“他们的灵魂都在蓝石里，回头你可以让伊塔娜啼重新制造出他们的身体，他们就能回家了。至于因为这件事心灵上留下伤痕的人就没有办法了，时间无法倒流，所以未来才值得珍惜，不过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吧。”
说完，他又看向伊塔娜啼，“虽然现在北境已经彻底和外界接轨，但你也不能离开这里，你的力量之源在北境，只有在这里，你才能发挥出最完整的力量。而夜幕被毁坏的现在，你也要负起守护这里的责任知道么？”
“嗯。”伊塔娜啼点头，“我会守护这里的一切。”
“既然你已经是人类了，以后万事就多靠自己想想，不要老是让别人下令。”
“嗯。”
“......。”
暮光叹了口气，他看向了阳台外的蓝天，想了想，决定朝着那里走去，可还没迈开步子，伊塔娜啼却突然喊了一声。
“等等！”
暮光疑惑地看向伊塔娜啼，却发现后者的脸上也有些不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只是本能地就这样喊了。
意识到自己奇怪的伊塔娜啼感到一阵焦躁，她的手死死握紧时乐的手，后者见状，和伊塔娜啼一心同体的他便替她开口道，“您为何在三年间没有将伊塔娜啼变回最初的装置呢？以您的技术应该完全能让伊塔娜啼的意识消散才对。”
暮光，“......。”
时乐的这话让在场陷入了寂静，但他只是继续道，“我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些奇怪了，您对我留在这里预防兽的生焰完全并不感到奇怪，您应该早就知道我后手的存在，并故意将其留下，瞒住了其余人吧？
还有我们能进入冰宫这点，我和叁壹就算了，翼正常来说没有允许是进不来的，伊塔娜啼那时候在沉睡。可她还是进来了，那就代表她得到了允许，不，是冰宫没有阻止我们进来，也就是说，当时掌控冰宫的您没有让冰宫阻拦外人的进入，您莫非在等别人进入冰宫拯救伊塔娜啼？
另外，你用来对付我的手段除了最后一个深渊，其余的相比起之前全部减弱了不少，重力只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不同，过去可是一个房间几万种重力场的。时间就更不用说了。您只保留了最后一个深渊让其原汁原味，就好像是故意让我用当初的方式通过，来唤醒伊塔娜啼一样。”
伊塔娜啼瞳孔微微震动。
“最后，也是我最不解的一个，就是北境的状况。过去我以为北境能出现这种对抗的情况是伊塔娜啼在干涉，可和她融合后我就知道，除了墓碑之中的冰雪士兵是被她的意识影响进不去游乐园和火车轨道之外。北境其余地方，她能让几个人过去帮忙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换句话来说，旧人偶们能留下来不是因为伊塔娜啼，而是因为您对么？”
“差不多吧。”暮光也没什么保留。
“您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么？”暮光看了看天空，他又看回伊塔娜啼，“或许是我不想看到她伤心的表情吧，也不想让她一直这样。”
“唉？”伊塔娜啼一愣，“可您不是有感情锁么？”
“是有啊，而那时锁也没出问题，我和你一样没有情感。”暮光理所应当地回答，“我是凭借着我的理性做出的这个决定。”
“我的理性让我要爱着你。”
暮光欣慰一笑，随后，他转过身，走入了阳光之中，消散不见。
“伊塔娜啼，要开心地活着啊。”
随着暮光的声音消散，伊塔娜啼的眼睛则猛地睁大，她看着暮光的背影，脑海里则突然闪过又一个背影。
两个背影重合在一起，她不知为何，眼角溢出了一些泪珠。
随后，她的手微微颤抖，呼吸开始加速。
时乐将其搂在怀里，一只手任由伊塔娜啼握住的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冰蓝色长发
靠在时乐的怀中的伊塔娜啼望着暮光消失地方的阳光，像是本能般突然啜泣自语。
“再见，父亲......”
......
前文明。
“暮光！你身为永恒计划的主要负责人给我清楚你的职责！你私自用你那植物人的女儿融合兽骸本就是死罪！她现在成为了新的兽！那她就必须在体内植入完全服从代码和自毁装置以防万一！”
“我知道，但我拒绝，我不会在我的女儿身上加这种东西。永恒计划本质就是为了让Eternity活着才会开始的研究，现在我已经达成了目的，就不可能再做出让我女儿陷入危险的事。”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这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么！暮光！暮光！你给我回来！你的主要负责人现在被剥夺了！”
......
“暮光先生，出了点问题，您女儿因为融合了兽，她的灵魂无法进入蓝石之中和我们一起保存下来。”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毁掉她了，暮光，她融合了兽，本身就是一头新的兽，她的力量太强了。我们不能将她独自留下，使用蓝石对我们而言都是第一次，我们自己在蓝石之中都不知道何时才能苏醒，无法看照她。她和夜这个纯粹的装置不同，她只是一个孩子，拥有情感，万一在漫长的孤独之中失控了，我们没有一个醒着控制她，她只会毁掉我们。”
“我不会毁掉她的。”
“不要任性！我们之所以进行永恒计划不就为了活下来保留文明的火种么！现在怎么可能让一个活地雷在我们的身边呢？”
“她不是活地雷，她是我的女儿，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我会让她克服孤独。”
......
“暮光先生！您对Eternity做了什么！”
“我消除了她和我有关的记忆，而等她再次苏醒之际，她将会以为她自己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兽，只为了守护北境、守护人类文明而诞生的...装置，一个仿造品。”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Eternity这样以为？”
“因为我要给她一个职责和目标，来让她有动力活下去。”
“只是这样她能行么？”
“不行，只要拥有情绪，在漫长的岁月中就可能被无尽的孤独摧毁，所以我制作了情感锁，它能让一个人以理性的姿态面对一切，让任何人在漫长的时光之中都不会因为情感的崩溃而毁灭，来坚守岗位。”
“难不成......”
“嗯，我体内已经植入了一个，确定了效果后，他们才允许我将这个放入Eternity的体内，只有这样，他们才允许Eternity活着。”
“那您呢？她忘记您也无所谓么？您可是她的亲生父亲，为了她失去了一切，背弃了尘先生他们......结果却换来一个她不认识您的结局？！您真的值得么？”
“值得，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我的孩子。”
“倒不如说，我作为父亲，没能帮她创造出未来，而只能让她以这种方式活在暗无天日的夜幕下，我才是没用的家伙。”
“请您千万不要这样说。”
“只是陈述事实罢了，不过，我在Eternity的情感锁上做了点手脚，只要未来她遇到了手持生焰或的存在，她的锁就会开始失灵，到时候她就能重新恢复正常。”
“她会和尘选择的人一起，迈向我这个无能的父亲不曾给她创造出来的未来。”
“能够离开黑夜，走进阳光中。”
第34章 我在诱惑你
当蓝石之中储存的最后一个灵魂被伊塔娜啼在北境创造出来后，所有因为封闭北境的决定而被波及的外界人也全部重新回到了北境之中。
各地的外界人和本以为死亡的亲人们相拥着，互相感慨着这里的一切。
“再见了，小草，要好好和家人在一起啊。”
花姐站在天亮了的妓院前，与已经和亲人团聚的小草告别。
“嗯，花姐你们也要保重。”
小草擦着眼角的泪水和花姐告别，可临了，还是忍不住抱住了花姐痛哭着。
车轮碾过带着茅草的泥路。
小草坐上了回到绫钟的马车，挥手和众人告别。
“真好啊。”花姐看着她庇护的人一个个成群结队的离开，眼中有些落寞。
“你羡慕了？”纸鸢抽着烟反问。
“羡慕自然是羡慕的。”花姐靠在栏杆上，“永恒计划选中的火种，除了有突出贡献的和我这种研究人员外，其余的人则是靠着抽签来决定的，因此会有得到权力就开始肆意妄为的垃圾，也会有你这样的变态。”
“真过分啊，我只是真爱是男人而已。”
“那就已经很变态了。”花姐白了他一眼，“总之，这种随机抽签虽然看似公平，可也会让我们失去亲人。”
“......。”纸鸢看着花姐眼里的落寞，他也明白过来，“你是触景生情，想你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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