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游戏角色有问题! 第489章

  时乐坐在最下方,冲着他笑着挥手。

  看着那个笑容,格牙格虽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他好像瞬间获得了力量,于是他喘着粗气,挺直腰板,下定决心在司维人工撒下的鲜花中,迈出了第一步。

  紧接着就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越走越有力,如同一个真正的模特一样,用着那高挑的身材将他所有的衣物搭配展现给这里的人看。

  而随着他的换衣,虽然开始下方的人不太懂,但当那些奇怪、华丽、夸张的衣服越来越多时,下方的人群也开始热闹了起来,为格牙格笑着鼓着掌。

  看着这些鼓掌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格牙格走秀的脸上却流下两行眼泪。

  他想起了那个大雪天,在那里,那个为他鼓掌欢呼的贵妇人和其余人的对话。

  “你为什么要在大雪天看一个黑鬼在这里走来走去?”

  “有趣啊,你看到一个猩猩穿上了人类的衣服,还在大街上逛来逛去,学着人类的动作。而你只需要几句好话,他在冬天里穿着夏天的单衣,像一个马戏团的驯养的猴子一样努力讨好你,难不成不有趣么?”

  格牙格全部听到了,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即使穿上了这身衣服,他也成不了人。

  人们并不喜欢他,他之所以被欢迎,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看乐子。

  无论是街上的走秀也好,还是邀请他的走秀也好,在那些热烈的掌声和欢呼里,他从来不敢睁大眼睛和人对视。

  因为他害怕,害怕那些盯着他的眼睛,那些笑出来的声音。

  他知道,那些全是在看一个穿着衣服的猩猩发出的嘲笑,他们只是觉得有趣,从来没把格牙格当人。

  格牙格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沉浸在这虚假的欢呼里,为了不被抛弃,为了能继续自我欺骗,他在夏天穿上了冬衣,在冬天披上夏衣,买的衣服也越来越夸张、越来越艳丽就是为了能继续当一只会穿衣的动物。

  能让他继续沉浸在那虚假的欢呼之中。

  能让他觉得,他是个人。

  是个有尊严的人。

  所以,他严苛要求自身,不吸毒,不暴力,不偷窃,因为,他想成为人。

  他觉得这样,早晚有一天,他真的能成为人。

  成为书里说得那些高贵的人。

  不只是因为一件衣服。

  直到他遇到了时乐,他发现那个人虽然不太懂衣服搭配,但却居然真的在为他的衣服赞美时,他内心挣扎了,他第一次真正感受了尊严为何物,那是被人真正看得起的认同。

  所以,在晚宴上,他第一次想要得到权力,想要真正做个人,去抗争了。

  虽然很快就被打回了原形,可时乐依旧没有瞧不起他,即使没了那些浮夸的衣服,他在时乐眼中也是人。

  时乐让他能从污秽中起来,让他来到了这里,让他能亲眼看看,听听这舞台下,真正为他欢呼的笑容和掌声是什么样的。

  于是,格牙格哭了起来。

  过去他总是挤出灿烂自信的笑容,努力讨好周围的一切。

  但现在,他在他梦寐以求的掌声和笑容里,痛哭了起来。

  因为他得到了身为人的认同。

  他成为了人。

第26章 混乱的时间

  “真的谢谢您。”

  在走秀结束后,格牙格站在洋房门口对着时乐感激道,他没问时乐那些绫钟人是怎么回事,也没问为何明明现在是天黑,而走秀现场太阳却刚刚升起。

  这些对他而言不重要,他只知道,不要了解这些,那么未来即使被人问到有关时乐的事后,他也不会暴露时乐的什么秘密。

  “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时乐看着他无力道。

  “是您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格牙格长舒一口气,他看着天边的月亮,又看回时乐,“您给了我尊严,给了我身为人的尊重,让我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个人。这些是过去的我从来都不敢想象的,让我知道,我的幻想并不只是幻想。”

  “不只是我。”时乐摇头,“一定还有人,在那些看着你的人群之中,一定还有人认为你很帅,从而崇拜你的存在。”

  “希望如此吧。”格牙格微笑,“如果真的有人喜欢我,那我并不希望他们像我一样买这些衣服,只要学我不吸毒、不偷窃、不做坏事这些就够了,我希望他们能不靠着这些去做真正的人。”

  “我相信这里早晚所有人都能顶天立地的活着。”

  格牙格苦笑着摇摇头,“不可能的。时乐先生,您不是这里人不知道,其实我买衣服也不只是为了成为人,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的钱买其余的留不下来。”

  “我们这些黑...不,不仅仅是黑人,那些皮肤更偏向褐色的瑞安特人也好,那些殖民过来的子嗣也好,只要是穷人,这个国家会将我们的一切掠夺殆尽。”

  时乐不语,格牙格继续道。

  “蒙托腮王控制了爱麦瑞特的所有经济,这个国家五成的工厂、种植园其实都是蒙托腮王一人的;两成是他的那些王妃、子嗣、亲戚分;三成才是那些过来殖民的奴隶主的。”

  “除了这些,这个国家里的官、公务员等等也都是蒙托腮王的亲戚们,他们人数或许只有几千人,但却让这个国家有了几百万的公务员,而他们却根本不会工作,只想捞钱,在他们最小的权利内,最大限度的为难所有人。”

  “不仅是他们,这里的人为了生存下去,也无所不用,那些打劫的孩子只是他们之中最为和善的一拨人。出了这里,只要不是格兰维利亚的车或王族的车,一公里内有十批人收过路费,而这些往往就是那些被压榨的活不下去的人,他们聚集起来拿起武器,对我这种人继续压榨。还有更多,比如奴隶猎人、人贩子之类的我就不一一举例了。”

  格牙格拽了拽他身上艳丽的衣服。

  “我一个黑人之所以能一直活着,单纯是因为我的这种行为,确实吸引了一批游客,有了利益,那些人才留下了我。您明白了么,我之所以只有衣服,除了要靠它活着赚钱,还是因为其余的一切,以我自己的力量都守不住。”

  格牙格说完,他看着时乐认真道。

  “所以,时乐先生,如果您没有要紧的事,快点离开这个国家吧。爱麦瑞特就是一具巨大的尸体,那些王族趴在上面,将它所有的血肉吞噬的同时,血肉里也诞生了无数的蛆虫,继续腐蚀着这个国家,直到它变成白骨。”

  时乐明白这一切,他这一路上,早就看到了这一切,那些因为爱麦瑞特官员的欺压从而聚集起来欺压更弱小的人;那些走投无路的孤儿;那些被敲骨吸髓榨干一切的毒虫;那些高官、奴隶主、人贩子一个个,他都见识过了。

  所以,他现在没法离开,即使解决了薇丝的事,他也暂时无法离开。

  “我在这里还有事,你如果想离开的话,我可以帮你,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里,你可以去那里生活。”

  “不用了。”格牙格摇头。

  “为什么?”时乐不解,“你在那里是可以真正做人的,你自己也明白不是么?”

  “我明白,但我不会离开,因为这里是我的家乡,我的国家。即使他现在在不停的腐烂,我也想努力为他做些什么,万一,他活了呢,您说是吧。而且就像您刚刚说的,或许还有人崇拜我呢,如果真的有的话,我还想给那些人做个榜样呢,怎么能跑呢。”

  格牙格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次,他是真的开心地笑了。

  听着格牙格的话,时乐也明白了他的决心,正要祝福他,但忽然,时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忙追问道。

  “这里是你的家乡?”

  “对啊,我在爱麦瑞特土生土长,从小就活在这个国家,不过倒不是金河城本地人,而是从西边被奴隶猎人抓过来的就是了。”格牙格挠着头,说起过去他有些不好意思。

  “土生土长。”时乐重复着格牙格的话,脸色微变,“你今年多少岁?”

  “我今年十九,虽然看着可能有些老就是了。”格牙格不明白时乐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可还是如实回答。

  十九?!

  时乐整个人愣住了,因为他从兰斯洛特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他,新大陆被发现才短短五年。

  其中,爱麦瑞特独立是在两年前,更准确点来说,是在一年半前,代斯成立之后一个月内,格兰维利亚迫于压力,宣布了爱麦瑞特的独立。

  换句话来说,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可能有所谓土生土长的爱麦瑞特人。

  这个国家的年龄都没时乐的睫毛长。

  “你有没有搞错了?这里宣布独立才多久?”时乐急忙追问。

  格牙格眨着眼,一脸疑惑,“不可能搞错的,这里独立都已经二十八年了,三年前爱麦瑞特成立二十五年纪念日那天我们这些穷人也被发了点吃的,不会记错的。”

  “二...二十八年!?”

  ......

  “这怎么可能,空悲知道的也是两年前啊,当时的动静很大呢,吓得空悲差点以为要和其余国家全面开战了。”

  空悲的小脸一副惊呆的样子,难以置信道。

  告别了格牙格后,时乐、仇千珞、空悲和被时乐强行叫过来开小鲸传送门的司维聚在一起商量此事。

  “虽然不知道这么大的事绫钟的情报部门为什么没有收到一点消息,可我们来到这里后,在西部的博物馆里,兰特也告诉过你爱麦瑞特是十七个月前独立的吧?”仇千珞看着时乐,她说话比较严谨点。

  “在那之前,它应该都只是一个普通的殖民城市而已。”

  “额,你们听说爱麦瑞特独立都是两年前么?”司维疑惑地眨着眼。

  三人看向他,时乐挑眉,“你听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司维一脸难以理解的模样,“爱麦瑞特独立就是在二十八年前啊!我做了那么久的生意,我最清楚了。”

  司维说着,他还拿出了一个账本放在三人的面前,“诺,你们看,这是我在新大陆专门的账本,从建国前,我至少每半年就会固定来一趟了,这是交易记录,我都记着呢。”

  时乐三人看着司维的账本,发现那上面一笔笔认真地写着他在哪、什么时间和什么人做了多大的交易。

  而有关新大陆的交易,从爱麦瑞特建国之前大概二十多年一直记到昨天。

  顿时,三人全部惊住了,时乐指着司维的账本,“不是,你这记账的时间跨度都快五十多年了,你自己就没觉得不对么?”

  “五十多年?”司维皱着眉,他拿过账本对着上面的日期数了数,“还真是五十多年,可有什么问题么?”

  见司维居然还问起他了,时乐简直难以理解,“你今年几岁你自己知道么?”

  “四舍五入...三十?”司维笑嘻嘻的。

  时乐有些无语,“好入,但就算你入到三十,你还欠你账本十几年的岁数你想过没有?”

  “真的唉!”司维好像发现了问题,他拿过账本,仔细看着后,苦着脸,“不,可我没记错啊,我就是一个月一来的,每一笔都是我自己做完交易后写上去的。”

  看着司维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时乐和仇千珞互相看了看,有着生焰的二人能感受得到司维没有撒谎。

  “我相信你,但既然你没问题,就代表是这里出了问题。”

  时乐拿过账本,又仔细看了看后,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和司维认识是在两年半前,那时候,他用从仇千珞恶愿里得到的材料在司维那换成了白石。

  而司维新大陆的交易账目里,大概是三十多年前,司维出售给这里的人几个银月花。

  且从那以后,司维的交易里就多了时乐的那些恶愿材料。

  “话说回来,你这本账目的年限记载时间为什么不是世界公用日期,也不是绫钟的农历,而是要用某个城市建立多久这种麻烦的方式。”

  仇千珞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她的手指落在账本上每笔交易的日期前。

  那里的日期写得都是某某城市建立多少年,直到爱麦瑞特独立,才换成了爱麦瑞特成立几几年。

  空悲被这么一说也发现了,她眨着大眼睛,“对哦,自从东西方通商后,所有人都用世界公用日期,东方那边除了公用日期还会用绫钟的农历,你不用这两个简单的,用这么奇怪的日期记录方式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