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因为她觉得比起妖物,由时乐这个敢冒着天下大不韪的风险刺杀国师、敢一怒之下直接在她面前攻击道姑、敢独自一人闯入国师府面对龙妖的人,掌控她不会太差。
至少,在时乐不在的时候,她能做一段时间的自己,尤其是对方还有清辉银月在身边的情况下,就算是碍于清辉银月也不能对她太过分。
虽然主要是她真的只有这些。
在道庭中那么多年,除了说动了那个守在她身旁,以为妖是好的上级男人外,她真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所以,她只能用她自己作为本钱去勾引时乐。
但,时乐放弃了这一切,他给她披上了衣服。
他没有选择控制她,而是选择相信她,相信这个谁都不信的...癔症公主。
凌渔歌的脑海里回忆起小时候,她将所见所得告知身旁的人的画面。
“真的有妖!它们在吃人!二哥,真的!我不是骗子!”
“母后,我没说谎,我不是为了引起您的注意才这么说的。”
“你不是守卫么?能帮我降妖么?为什么笑,不要敷衍我。”
“为什么都没人信我啊,我真的看到了,我没疯,也没得癔症...别这样看着我,求求你们了。”
这些话让凌渔歌的眼眸微眯,她睫毛微微颤抖,银牙紧咬的同时,玩弄时乐玩偶的手指也微微用力。
“我会证明的,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是你们都不在意的垃圾。”
凌渔歌愤怒地自语着,可看着手中捏得有点皱了的时乐玩偶后,她又急忙松开手,把时乐玩偶拿在双手上,翻过身,看着呆呆的玩偶。
她想到了时乐那晚离开前的话,“你不喜欢我,但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时乐的话让凌渔歌嘟了嘟嘴,捏着时乐的脸。
“哼,都看了我的身子还只是有点么。不过也好,谁让我真的不喜欢你呢。”
凌渔歌露出狡黠的微笑,她把时乐的玩偶抱在怀里,侧过身躺在床上死死搂着。
凌渔歌缩着身子,因为她乱动从而掉下来的被子里,能看到她赤裸的身子上裹着时乐当初那身衣服。
凌渔歌用手提着时乐的衣领,挡住了羞红的脸,满脑子都是时乐的再次重复道。
“真的不喜欢。”
就在凌渔歌笑得很开心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道童的喊声。
“殿下,陛下有请。”
凌渔歌一愣,她母后找她?现在?
凌渔歌看着窗外的飘雪,有一些疑惑,现在这个点虽说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可正常下雪天也不会把人叫过去的吧?
“那么晚了,母后可说何事?”凌渔歌抱着时乐坐起身。
“那来接您的人只说陛下想见见您。”
这让凌渔歌面露难色,难不成妖的事被发现了?
可想了想不太可能后,她对着外面喊道,“本宫知道了,马上就来。”
换掉时乐的衣服,把它和时乐的玩偶一起藏好后,她穿着一身道袍走了出来。
坐上了来迎接的轿子,在漫天的人工雪之中,凌渔歌来到了女帝的寝宫之中。
凌渔歌刚刚走进去,却发现里面居然不止女帝一个。
凌涯筠,十三岁的六弟和七岁的七妹也在,不仅如此,就连本该在监牢之中的大哥也在。
这让凌渔歌皱了皱眉。
“呦,老姐来了就快点坐下呗,看什么?外面那么冷。”
凌涯筠喝着热汤笑呵呵地冲着凌渔歌呼喊着。
这让女帝瞥了他一眼,可也没说什么。
凌渔歌对此更奇怪了,她走了进去,对着女帝行礼。
“见过母后。”
“一家人就不用多礼了。”女帝招招手,“快坐下吧。”
凌渔歌走进去,一旁的侍女就将其身上的大氅脱下整理好,并为凌渔歌端上一碗热汤和一些糕点。
看着这些东西,凌渔歌完全搞不懂女帝要做什么。
女帝对此只是先看向外面的大雪,再看向了在座的凌渔歌等人,“知道母后为什么这个时候找你们过来么?”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正欲拍点马屁回答时,凌涯筠却一口一个糕点率先道。
“宫寒了?所以也想折腾其余人?”
凌涯筠话音刚落,女帝的脸色就瞬间不对了,原本微笑的脸阴沉得可怕,瞪着凌涯筠,手中的筷子捏得咯吱作响。
一旁侍奉的宫女太监更是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这让喝着汤的大皇子吃点吐了出来,他忙替凌涯筠对着女帝跪下,“母后,三弟他脑子有点问题的,您也知道,别往心里去。”
凌涯筠不屑一顾地笑着,女帝咬着牙,但看着凌涯筠和跪地的大皇子,她也只是重新笑着,“没事,筠儿他心里怨朕...我,我也知道,没事的。”
“哪能够,您这么伟大,绫钟的皇帝唉,我可最爱您了。”凌涯筠阴阳怪气的。
让女帝嘴里发苦,她看向她的孩子们,“我知道,不只是筠儿,你们也怨我。这很正常,因为我过去的确不重视你们,亏欠了你们。可自从失去了你的二弟,你们的二哥后,我就想了很多事,也明白了很多事。我爱着你们,因此,我想给予你们补偿,给予你们...爱。”
女帝想着伊塔娜啼在禁地之中为她做的那些事,发自内心地开口。
“记得给我涨点俸禄就好。”凌涯筠挥了挥手满不在乎。
这让凌渔歌冲着凌涯筠斥责道,“涯筠!不得无礼。”
“都说了你叫我名字不算骂人,我喜欢。”凌涯筠呵呵一笑。
女帝见凌涯筠如此刺头,她苦着脸,“筠儿,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对你,对你们是真心想要补过的。”
凌涯筠听到这,他才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看向女帝。
女帝见状,她才稍微松了口气,“今晚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一家趁着今年的第一场雪聚一聚,未来还会有很多次,我会陪着你们。”
她扫视这些皇子公主,眼里有着祈求和期盼,“可以么?”
凌渔歌,“......。”
凌涯筠,“嘻。”
大皇子眨了眨眼,他留意着凌涯筠的态度,把想奉承的话憋了回去,没有开口。
最终,只有两个年纪较小的六皇子和七公主率先回答了女帝。
在他们之后,凌渔歌才想着过去的事叹了口气,“如果母后不嫌弃的话。”
“那就同上呗。”凌涯筠耸耸肩。
大皇子也松了口气,“儿臣一定随叫随到!”
......
赏完雪,这场家庭晚宴快到十二点才算结束,凌渔歌坐在回去的轿子上,想着刚刚的事,看着漫天飞雪,她最后只是闭上眼,让她不去在意这一切。
而大雪的另一端,乘着轿子到了一半的凌涯筠就自己跳了下去,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跑到皇宫的墙角,随后,当一道水流从他的腰间落下,让那些太监不知所措。
一起的大皇子也跳了下来,驱散了这些侍从后,他笑呵呵地走到凌涯筠的身旁,想要一起开尿。可走近之后,只见对方只是拿着一袋水往地上浇,让他想解开腰带的手又停了下来。
“你想尿就尿呗,用不着在意我。”凌涯筠倒空了水后,他把袋子别好就往皇宫之外走。
大皇子苦着脸急忙跟上,“我说涯筠啊,你对娘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死她最爱的儿子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好意思说我过分。”
大皇子慌张地看向一旁,发现没人后,才小声道,“不是,那可都是你让我干的,而且我被抓了那么久,也没供出过你,你至少感动一下呗。”
凌涯筠停住脚步,他看向大皇子,一把将其抱在怀里,拍了拍对方的背,“感动,我真的好感动,谢谢你,大哥。”
说完,他推开大皇子转身继续走去。
看着凌涯筠一副拔无情的渣男样子,大皇子又赶紧追上,“涯筠,我觉得娘她真的要改变了,我们给她个机......唔!”
大皇子话到一半,他的嘴就被凌涯筠捏住,后者皱着眉看着大皇子,古怪地打量着他,“大哥,你进了趟监狱是太安逸了么?一出来连梦话都会说了?”
大皇子睁大眼睛,凌涯筠手继续用力,他指着刚刚墙角倒出来的水,“大哥,你告诉我,已经倒出来的水,还能收回袋子里么?”
大皇子瞥着那地上已经结冰的水摇了摇头,凌涯筠才微笑道,“对,明白就好,覆水难收。她已经做了那些事,便不要想着亲情,我们也已经开始了计划,流出来的水已经落到了空中,一切都停不下来了。”
“记得我们当初的誓言么?我们会活下去,肮脏的活下去!把那些千百倍的报复回去!”
大皇子点了点头,凌涯筠才将他放开。
他独自快步朝前走去,脑海里闪过女帝愧疚的表情,以及刚刚一家人聚在一起的画面。
最后,他脸上的微笑消失,捂着脑袋咬着牙。
“真令人恶心。”
第25章 继承者
烧烤的青烟将落下的雪花化为水渍滴在搭起的帐篷上。
时乐将一个刚刚烤好的茄子端到任云疏的面前,后者笑眯眯地看着时乐道了声谢。
时乐则看着任云疏还沾着一些油渍的嘴唇,他想起当初在洞窟里,他亲吻任云疏的模样,便脸色微红别过视线。
任云疏见状,她紫眸微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翘着二郎腿,看着时乐,调戏道。
“小时乐莫不是想尝尝味道了?”
“不,不是。”时乐急忙摆手否定,他窘迫地看着任云疏,“就是...我当时刚醒,脑子不清醒,结果不小心对你...”
“那件事啊。”任云疏知道时乐想说前几天的事,她一只手搭在脸上,“我不在乎的哦。”
“我在乎。”时乐很是在意,虽然有一堆妻子的他这么说有点搞笑或者是炫耀,但时乐他自认为他还是挺纯情的。
“抱歉。”于是时乐低下头道歉。
任云疏静静地看着时乐,“那如果我不原谅你会怎么样?”
“你说怎么办都行。”时乐咬着牙下定决心。
“那,我要让你负责呢?”任云疏似笑非笑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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