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名和司梧二人同时无视了她,司梧拿出一份审讯报告递给无名,“这些妖物被那龙妖强制命令了,那些原本隐藏起来的妖物在绫钟现在只能做好事,所以放心就好。”
“放心个屁!那些暴乱的人群里不就有妖物的身影?”
“那些是弃子,它们的作用是突显妖物有好也有坏这一点而存在的。”
“那你知道是阴谋,现在还有了口供,为什么不直接上报那女帝,能名正言顺杀掉那些妖物!”
“因为这些口供没什么用。”司梧看无名也不接过报告,他将其放在一旁,“这些东西在万国朝会那天开始之前或许还能有点用处,但那天之后,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陛下、道庭,而是所有百姓了,在他们眼中,妖是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妖就是有好有坏,那我们就无法对所谓的‘好’妖动手,明白么,不然道庭就会对我们下手。”
“那我们跟上次一样,让千珞把这些妖物全部解除控制,让它们先作恶,制造了这个事实之后,我们再宰了它们得了。”
“不行,原因有二,一是因为那诡异的命令想要解除没这么简单。”司梧面露凝重,“那些小妖的确能做到,但大妖不行。我在万国朝会期间就用过其余的意识之兽的残驱试着解除一些妖的控制,但没有一点作用,对这两种妖的控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千珞她也试过,同样没用。”
“二么......”
“因为那些妖物是恶,但不是蠢货,它们知道,现在做好事能活着,但一旦作恶就一定会死。所以,即使解除了控制,也没机会下手的,它们反倒会因为各自的想法到处乱跑,让我们更难做。”
“那也没必要合作。”无名眯了眯眼。
“很有必要。”司梧强调,“这些被派过来的上级大妖并不全是听那位妖帝的,它们更多是被强制听令,压制住了本性。我们只要用帮它们摆脱束缚作为条件的话,它们就会反水。虽然暂时无法让它们做出什么背叛的事,但和它们合作的话,它们能将一些得到的命令提前告知我们,让我们也能提前做准备。”
“还是杀光最方便。”无名依旧不同意,但他手中的枪却收了回来,“道庭要是针对的话,就连道庭一起收拾了。”
“那样绫钟会分裂的。”司梧叹着气,“而且,我已经偷偷接触了一只上级大妖,它已经答应了合作,未来收到命令都会告知于我们。”
见他这样,无名一脸不爽,“那你找我过来干什么?听你的意思,这里面也没有需要我做的,更没需要我的认可不是么?”
司梧沉默着看着他,无名见状,他看了看一旁的天察司总司长,后者愧疚地别过视线。
无名立马明白过来冷笑一声,“原来如此,你们俩夫妻是想让我别碍了你们和妖合作的大事对么?”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天察司总司长苦着脸,“我们也是想和你商量......”
“这叫商量!”无名瞪着二人。
“别生气。”天察司总司长劝着,“这世界很多事不是那么简单的非黑即白的,有时候想要成功只能和敌人合作。”
“合作个屁!”无名长枪一甩,将桌子挑翻在地,“之所以这个世界没那么多非黑即白不就是你们这帮人在这里将黑白的定义搅乱!”
司梧,“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杀光!把妖全部杀光之后,谁敢阻拦就把阻拦的人杀光!当这些垃圾从世界上消失后,世界开始变得更好时,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是对的。”
“你太极端了。”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们现在这样只是顺着敌人的意思走!那么你看起来会在早期得到一些利益,但最终输的一定是你。
那妖帝既然敢让妖暴露在这个世界,它没做好这些妖背叛的后手你自己信么?意识之兽的残驱制造的法宝能解除龙妖的控制,我们都能试得出来,那控制者会不知道?!你所谓的合作对象只是敌人故意放出的诱饵!”
“敌人已经布局数百年,根深蒂固。”
“那就连根拔掉!”
“会流很多血。”
“血流了早晚会结疤,但要是内部烂了,才是真完了。”
“但问题在于,要这么做了,先被拔掉的恐怕就是我们。”
“自有后来人!何须在意,我们为了正义而战,即便死了,公理正道,也自在人心,永存于世。”
“这是不负责的举动。”
“这是我看过了上千年的历史得到的结论。”
“人们不怕流血,人们只怕思想被蒙蔽,将黑的变成白的,让人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酿成大祸。若只是有一个敌人摆在面前,即使再困难,人们都会前赴后继地斗争。将你得到的告诉全世界,人们自会抉择。”
“人们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他们很笨,会被眼前的事物溜着走,见风使舵,需要耐心呵护。”
“因为那是你的想象。我只会自己用眼睛看,用千年的时光一点点看。”
无名指着司梧,“他们从来不需要什么呵护,不要把自己当成自认为很精明的上位者,我是人类,你也是,我们只是分工不同而已,你并不高贵。”
司梧沉默着,半晌,他长叹一口气,“谈崩了?”
“当你要和妖合作的时候,就没得谈。”
无名拿走那份口供,转身就要离开,可随着扑通一声,他重新转过身,只见双腿残疾的司梧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的对着无名磕了下去。
这让无名怔住了,无名看着对方从小长到大,很了解对方,知道对方将尊严看得很重,他很少求人,尤其用这种方式。
“我不会说我是对的,也不会认同你是对的,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不要多,只要五年。在下次万国朝会时,我会拿出功绩,届时,要是失败了,再按你说的办。”
无名瞳孔颤抖着,天察司总司长也一同跪了下来,求着无名。
见他们夫妻二人这样,无名咬着牙,半晌他问道。
“你是因为这样才不让千珞来的么?”
司梧没有抬头,只是简单回答,“她应该和你一样,不该和我一样。”
“呵。”无名觉得很可笑,但看着跪地的司梧,当一抹鲜血从对方的头下流了出来后,无名想起了司梧小时候对着天空立誓的模样。
最终,他一咬牙,无形变成的长枪一扫而过,将司梧脑袋顶的乌纱帽砍成了两半。
紧接着,无名牙齿咬出鲜血,将手中的那些口供丢到了半空之中,转身离开,不再有一丝犹豫。
等无名离开后,将散落的口供整理好的天察司总司长把文件放在了司梧旁边的桌子上后,她碰了碰对方头顶的绷带,后者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者心疼地责怪道,“照前几天那样瞒着他不就好了,反正他现在也不是三司的人,只待在上仙门教书。现在非得给他找过来,还让你俩就那么闹掰了。”
说到这,天察司总司长抹了抹眼泪,“他很伤心。”
司梧摸着被砍断的乌纱帽,想着无名的举动,他闭上了眼,“唯独他,我不想瞒着,我想面对。”
“他会把这里的事告诉小千珞吧?”
“不会。”司梧很肯定地说着。
这让天察司总司长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埋怨起来,“你差点死了你知道么?”
“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一定要面对,因为我不是那个当初和他立志要改变世界的小孩了。”司梧重新将那顶乌纱帽戴了回去,他看着由凌涯筠派人送来的虎妖的口供,上面记录着有关国师是蛇妖、龙妖控制妖物以及凌渔歌才是妖族侯选的事。
只不过这些无名都还没看。
“告诉四殿下,我答应他的要求,帮他成为新皇。”
......
一片落叶随风落在了时乐的额间,睡了小半天的他睁开了眼,见到天空已经泛着夕阳的橙红色后,他打了个哈欠。
揉了揉眼睛,只见艾瑞丝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因为后者的小脸贴在他身上,导致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被挤出一坨肉,十分可爱。
“这样看着和叁壹果然很像啊。”时乐看着艾瑞丝这样感叹着,当初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和叁壹有点像了,现在一看更是如此,加上一头相似的红发。
要不是时乐知道艾瑞丝的记忆,明白这俩八竿子打不着,肯定就以为她俩是姐妹了。
时乐戳了戳艾瑞丝的小脸,后者便眉头微皱,让时乐嘴角不自主上扬起来。
她今年正好十四岁来着,正是青春的年纪啊。
不像他,老头子一个了啊。
时乐想着,他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消失,十四么......
他们之间差的有点远啊,不知为何,时乐心头一闷。
在这个世界东西方的人们成年大都是十二岁,绫钟好点,被上上任皇帝将法定成年改为了十五岁,二十岁要赐字。
但对时乐而言,十二也好,十五也好,都是小孩。
小孩子啊......
时乐的脸更苦了些,他看着艾瑞丝,轻轻摸着对方的红发,轻声叹道,“还是等四年后再说吧,如果你四年后还能喜欢我的话。”
说完,他半坐起身,将熟睡的艾瑞丝抱在怀里,顺带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艾瑞丝裹着,天黑了,气温下降防止她感冒。
时乐看向镜海,发现虽然此时已经晚上了,但人相比下午还更多了。
想了想,他才明白,因为下午大多数人要上课,反而晚上才有时间来这里看景。
这点时乐倒也理解,在食堂买了饭,来这里看着漫天星辰吃一定很香。
回头带着叁壹她们从映照世界来镜海上聚餐。
不过既然人多了的话,为了防止给艾瑞丝吵醒,时乐打算带着她先离开。
结果刚准备动身,时乐发现从镜海的入口那里有一群人吵闹着靠了过来。
等他们走近之后,时乐就认出了他们,他不会忘记这些脸,因为当初他在艾瑞丝的记忆之中将每一个来找艾瑞丝岔的家伙全部记住了。
其中就包括这些人。
不过...怎么都是女人?
见这帮家伙来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时乐的脸冷了下来同时也十分疑惑,当初来找艾瑞丝岔的人男的也不少啊。
不一会,这帮人就把二人给围住,紧接着一个时乐更熟悉的脸就跳了出来。
是那个当时因为骂了凡丽丝从而被艾瑞丝一拳打得一个月下不了床的女人,结果不知道后面怎么传的,传成了艾瑞丝因为乔治那个二百五揍得她了。
话说回来这家伙还没毕业啊。
时乐十分嫌弃地看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女人,这东西还造谣来着。
后者瞅了眼时乐,她眉头皱紧,但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他怀里的艾瑞丝身上。
“你这肮脏的男人跟她什么关系?”
见对方态度不善,时乐也没客气,挑了挑眉,“别这样,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但这里这么多人,你这样嫉妒不合适。”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女人一听时乐居然如此放肆,愣了一下后立马咬牙切齿地说着,“你扯什么呢!”
时乐一脸哀叹地捂着艾瑞丝的耳朵,“唉,虽然我的确长得帅,多得姑娘们几分抬爱,但你就因为对我求而不得而一直造谣人家这点我实在喜欢不来。你人品不好,我人品太好了,从不说谎,我们不合适。”
时乐这一出让周围围着他们的人同时看向那个女人,眼神里满是古怪。
那女人也听明白了,她的脸红温了起来,冲着时乐怒道,“你别造谣!你这个臭男人!你乱说话的话信不信我弄死你,你都没处说理!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时乐一脸纯良,“怎么?你妈那夜接的太多?没告诉你?”
“你!”女人彻底怒了,身上中级中的气息爆发出来,对着时乐的脑袋就打了过去。
对此,时乐连动都不带动的,因为他发现,即使他小心捂着耳朵,他怀里的人儿也醒了。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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