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但没有回应,对此,他也没有失望,因为他本来也没抱有希望。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丝线时,一道不甘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我不想死,我想报答老师,我想成为老师的学生。”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加雷斯知道那是孤坟里女孩的声音。
他也知道女孩口中的老师是谁,毕竟头顶的夕日学堂几个字陪了他那么久,即使是左右颠倒的,他也是认识的。
面对这个心愿,加雷斯沉默着,因为这是个不可能达成的愿望,女孩会死在这里,成为加荷里斯的学生压根不可能。
可听着女孩奄奄一息的话语,他的脑海里回响着当时那个死在他怀里的少女的声音。
最后,他拿出了湖中剑。
灵魂的丝线成为牵引,指引着湖中剑和孤坟合在一起。
从那以后。
加雷斯的身边本来陪伴他的孤坟也变成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女孩。
......
春分时的小雨飘飘洒洒地从天空中洒落。
加雷斯坐在走廊上看着天空中的乌云,已经成为了剑灵的女孩在他的耳边滔滔不绝地讲着加荷里斯的教学,说那些学生怎么怎么样,加荷里斯很帅很好看之类的。
加雷斯对此只是完全不搭话,他只是觉得奇怪。
因为女孩已经成为了剑灵,若是她想,完全可以离开他,带走湖中剑去往加荷里斯的身边,知道一切的真相,让加荷里斯将他处刑。
而这也是加雷斯将女孩做成剑灵之后已经想到的结果。
或者说本该发生的结果。
可这个结果没有发生。
女孩自从获得身体后,她关于怎么成为剑灵的事就好像忘了,只记得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的。
然后就那么待在了加雷斯的身边,和他讲着外界的故事。
他不明白女孩为什么不敢踏出那一步,面对加荷里斯。
可他也不敢问,因为他怕女孩会说出和他一样的答案。
加雷斯不希望女孩待在他身边,因为他的灵魂的确有一部分化为了丝线连在女孩身上,女孩太弱了。
他能够轻而易举控制她操控部分湖中剑,而这份力量,比他单独使用要强很多,他怕忍不住,产生利用这个女孩离开的想法。
不能这样,他自己叮嘱着自己,他是加雷斯,是加拉哈德的挚友,加荷里斯的兄弟,他不能做出这种堕落之事。
不能......
女孩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后者今天去偷听上课很久,离开这里很长时间,所以现在很累了,需要休息。
所以女孩躺在走廊上,就那么在加雷斯的身边睡了下来。
加雷斯看着对他居然如此放松警惕的女孩眯了眯眼。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心里仿佛出现了一股除了仇恨之外的宁静。
他甚至觉得能听到过去那些兄弟,那些朋友在对他说话,他们对他说,放下这一切,走出去,去面对加荷里斯。
“或许就这样也不错。”
他突然喃喃自语。
这让他猛得睁大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他脸色巨变,一只手痛苦地捂着头。
“时间太久了,我居然用他们来欺骗自己放弃了是吗?”
他咬着嘴唇,把灵魂的话语当成了自己的呓语。
然后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下定了继续复仇的决心,对绫钟,对武帝,对他自己。
并将灵魂们好不容易才传达的话语再次隔绝开来。
加雷斯看着天空的阴云,靠在走廊之上,沉默着不知所思。
而女孩则盖着加雷斯的衣服静静入睡。
第25章 仇(祝大家国庆假期快乐)
绫钟女帝登基第三年。
天大寒,乱雪纷飞。
多国联军,荒原蛮族进犯绫钟边境第五年。
边境之中,一伙难民走在林间犯了难。
他们是从边城逃难的,因为荒原的蛮子已经攻破了那里,让他们不得不舍弃从小长大的村子往绫钟更里头逃。
而他们之所以犯难则是因为他们的面前有一个孩子,很小的孩子,是个女孩,有着一双赤色的眼眸,看起来很是不祥和诡异。
女孩个头只有三四岁大,但在这个该死的年岁,指不定是七八岁饿成这样的也说不定。
“你叫什么?”
一个村民问道。
那个女孩不说话,只是盯着村民的包裹咬着手指。
村民知道女孩为什么会盯着那里,因为那是他们全村逃难时一起带的口粮,很多的窝头和野菜,能让他们走过这个林子,趟过这个山脉,活过这个冬天。
“我们不可能给你这些。”一个村民说着。
“这鬼天气打猎都很难,这些是我们的保命用的,自己都要一个掰开当三个吃,更别说你了。”
“就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么?打仗了,而且还有那么大的雪!在这种年岁,我们给你煮了吃了都没人说什么,听明白的话就快滚!”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个个互相认同不能给面前的女孩一点吃的。
最终,他们达成了协定。
女孩的手里多了一个窝头和一碗野菜汤。
身上披着他们的棉袄,和他们坐在一起,围着火堆度过这个夜晚。
“不过给你那么一点也没什么事,说不定上苍会保佑我们呢。”
“对,但我们可不是好心,我们是想给你养起来,当储备粮食吃,明白么?”
“没错,我们也要油水,你害怕的话,明早就快点滚吧。”
村民们一个接着一个说着,女孩就那么啃着窝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第二天,女孩披着村民给的破棉袄手里抱着一堆窝头站着。
“不准跟着我们。”
村民们叮嘱着,转身就走。
女孩见状,她吱呀呀地就跑过去跟上。
可没走几步,就倒在了雪地之中。
瞬间,刚刚才离开的村民们全部折返,他们把女孩扶了起来,心疼地打着她身上的雪泥。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笨手笨脚的,摔疼了没?”
“都叫你别跟过来了,你非得跟着。”
“别管窝头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么?”
女孩不说话,只是看到他们后立马呵呵傻笑着。
村民们看着傻笑的女孩,他们无奈地互相看了看,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一个强壮的汉子将女孩扛在了肩头的扁担里。
“既然你没跑,那我们就不客气把你当成粮食带走了。”
“就是就是,到时候煮了你,我一定要喝第一口汤。”
“把你抗在肩上是因为你步子太小,会妨碍我们翻山的速度,不是怕你摔倒,明白么?”
“你怎么不会说谢谢啊,倒也不是我想听。”
“你好像不会说话。”
“真的唉,那叫你小哑巴?”
“小哑巴,今天算你运气好,打到了只野鸡,就不吃你了。”
“给我喝?不喝,野鸡和你都是多出来的,都是碍事货,所以你才吃它明白么?”
“伤?不碍事,有伤才舒服,你懂什么。”
“嘶,你还戳...戳的好啊,看我都爽哭了。”
“停,不准戳了,爽一次就够了。”
“真全吃了,好干净啊,不不不,我不是怪你吃了,我是说吃得好,等你再白点胖点就能把你拿去煮汤了。”
“小哑巴,来,帮我捶捶背,捶舒服了今天就不拿你去煮汤了。”
......
在这样一声声的话语中,村民带着女孩花了将近半个月,才跨过了半个山脉,绕过了敌军,来到了守城。
可那里只是满城的狼烟。
无数尸体挂在城门之上,将脚下的雪地染得一片猩红。
荒原的蛮子焚烧着尸体,进行着属于他们的祭祀。
扛着女孩的村民手微微用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这帮畜生,这个仇我们早晚要报!”
“小哑巴,你要记住,那些家伙是我们的敌人,是我们要报仇的对象。”
“你对小哑巴说报仇有什么用。”
“村长,这些是畜生,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让小哑巴记着畜生好报仇有什么不对!”
“对,但你指望小哑巴来报仇么?指望话都不会说,走路都磕碜的她?”
“如果有需要让小哑巴来报仇的那天,只能说,是我们这代人无能,没能把这帮畜生杀光,留给后代的还是同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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