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只能选择沉默,让时乐瞬间明白这小黄毛的心思。
他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这几天没陪几女,作为对几人的亏欠,他做好饭,整理了一下写好的书,便带着她们再次出去玩了。
目标依旧是上仙门,他也好久没见到仇千珞和芙歌了。
在中途,他顺带去了趟军部,把仇千珞答应见国师的事告诉了顾长然。
后者十分激动,她直接抓住修无涯把此事告诉了他,要求他未来一起去见她小姨。
修无涯一开始有些惊讶,但明白事情经过后,也不犹豫很快就同意了。
顾长悠则会在五天后回来给二人的父亲扫墓,到时候会在家里住上两三天,这个时间顾长然会拉着她找小姨。
几人商量好,给她们一天时间扫墓,六天后就在浮空岛聚集,去找国师,让时乐告诉仇千珞,尽量在那一天留出时间。
此事搞定,时乐就去了下仙门。
他依旧先来到藏书崖,任云疏仍没回来,甚至她的东西在这几天也被天刑司拿走了,去了哪里也是秘密。
时乐倒是知道,她现在其实正被用来和典狱长谈判,可还是让时乐心头有些难受。
有一个家人,这是他穿越前和穿越后都十分渴求的事,他希望能天天见到这些他爱的和爱着他的人。
没办法,时乐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找到老妇人,将那本书拿给了她。
嘴上说着得到一本看起来很厉害的书,知道老妇人学识渊博,希望能得到她的指点,告诉他这本书价值如何。
实际上,时乐是希望有了老人的认可后,他再把书拿去书行复印分成售卖,就能有一个噱头了。
如买书的时候,就能拉个横幅震惊,绫钟仙门藏书崖神秘前辈都在看的好书之类的。
他也不必担心虚假宣传,毕竟他只说老人神秘,又没说很强。
当然,时乐也不只是为了噱头,他是真的想让老人看看的。
原因很简单,首先,他认为看图书馆的往往都很厉害,不是隐藏大佬,就是未来的大佬。
看老妇人的年龄,多半是前者。
其次,看图书馆的,尤其是老人这种每次来都换一本书看的,即使她不想,也会积累很多知识。
那么只要这本书能通过她的法眼,就代表他整理出来的书真的没问题。
其实他更想给任云疏看,可惜她不在。
老妇人接过书,看到书名她皱了皱眉,有些古怪地看着时乐,让后者尴尬地笑了笑。
穿越前写习惯了,这种一目了然,就是不怎么符合绫钟书籍的命名方式。
老妇人翻开书,起初看得很快,可当后面的内容出现后,她的动作就慢了下来,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可那在皱纹之中的眼睛却一点点睁大了起来。
时乐也开始紧张起来。
其实符文的简化在这个世界一直被认为是一个伪命题。
因为就像符文只能被发现似的。
它们诞生就是兽身上那些象征着世界的权柄。
所以每一个符文都是固定的,不可能被修改。
复杂和简化都是妄想。
时乐也知道,可加荷里斯却不这么认为。
就像附灵系的灵魂在现实之中显现也是不同的。
他认为符文的图案只是死去的兽残留灵魂在现实之中的表现形式。
不然为何绘制的用具需要十兽矿石才能使其发挥作用?
只是兽身为创世者,才导致它身上的留下的符文能够创造自然。
他只把兽当做成了一个更高级的附灵系,仅此而已。
这个理论来自加荷里斯曾作为附灵系,当初他将他自己的灵魂破译成各种符文,将其组合成为术式,创造出能压制血脉的术式“加荷里斯”的过程中,发现这个过程本质是将灵魂用符文的方式,在现实世界书写发挥作用从而得来的。
因此,他在这里得到了三种假设。
一是,反过来,符文同样可以换成灵魂的方式进行书写,找到其灵魂的本质,就不需要通过十兽矿石那么大的限制来书写符文。
附灵系甚至可以直接用灵魂书写符文本质,来组成术式发挥作用。
这个加荷里斯在几百年前就用过了。
他当时囚禁加雷斯就是用灵魂书写符文。
假设就成了现实。
二是,每种符文都代表每种自然元素本身,那么每种自然元素同样也会有一个专属的符文。
这些符文能组合成这世界的一切,包括他们每个人的灵魂,不然术式“加荷里斯”也不可能被组合起来。
既然如此,那么这些符文就是有规律的,即使很多符文还没被发现,但只要找到其中的规律,未来即使不用发现所有的符文,也可以把剩下的推导出来。
如果推不出来,就代表现实中一定还有元素没被发现。
有点类似元素周期表,只是加荷里斯没能像门捷列夫那样推导出剩下的元素。
三就是简化。
在第一种的假设下,他发现,变回灵魂的符文,若重新现实之中,用其余的介质再次显现出来,就会和发现时的样子有所改变。
而这改变后的样子,是否还能发挥作用?
加荷里斯试了下,结果花了七年,才终于试出了第一种有反应的符文。
在地上画出来,会制造新的泥土。
这让加荷里斯欣喜若狂。
因为只要有作用,就代表方向对了。
符文确实不是非要通过十兽矿石才能发挥作用。
剩下的就是在不停的实验之中找到原理了。
而这就是学习和成本的简化,也是加荷里斯几百年来除了看着加雷斯和教学生之外,在做的事情。
这几百年来,加荷里斯将二十种符文简化出来。
使其可以不通过十兽矿石,只要用很普通的材料书写就能发挥作用。
其实得出的符文有五十多种,可其余的都有点问题,只有二十种能稳定运行,时乐就只在书上写了二十种。
虽然听着有点少,可这是加荷里斯只能待在山上,通过学生帮他买东西带回来,一点点做实验做出来的成果。
不然以他的能力,时乐觉得他找到其中的原理应该是可以的。
只是加荷里斯已经逝去了,他的研究也无法完成。
加荷里斯本人也是个很平淡的人,他研究符文只是因为喜欢,且自认为他自己是个一般人,所以留下的只有一堆研究草稿和数据,没有一本将其归纳总结出来的书籍。
时乐则根据这些草稿数据,加上加荷里斯的记忆才写出了这本书,希望能让加荷里斯的研究进行下去。
因为时乐自知他自己没这个能力,就只能把这个想法公布出去,让那些真正的天才来一同完成这个理想。
等到他认同的,真正能接手加荷里斯研究的天才出现,时乐再把加荷里斯那些贵重的研究资料复制一份,给那些天才们。
足足站了半个小时,老妇人才把书合上。
时乐咽了口唾沫,提心吊胆地问道,“您看怎么样?”
时乐心里是没底的,毕竟他知道加荷里斯是一直待在山上的,他周围也没有精通符文的人。
就只能自己独自进步。
和时代是脱节的。
时乐自己也不懂符文,现在符文发展的怎样也不清楚。
万一现在这些理论早就被证实了,或者证伪了。
前者还好,至少代表加荷里斯的想法是正确的。
后者么,时乐有些难以接受,他不希望加荷里斯在热爱上的努力付之东流。
老妇人抬头看着时乐,半晌,她摸着书最后面的落款问道,“加荷里斯我记得是传说骑士吧,压制术式就是他发明的,为什么以他之名写的书我会没看过?”
“您别问我啊,我偶然得到的,不然也不会来问您这本书怎么样了不是?”时乐早就想到了解释。
虽然是他总结的内容,可他并不想剽窃加荷里斯的成就,便不想让这本书和他有关。
时乐自认为他挺不要脸的,但利用信息差,把别人的东西说成是自己的来赚取名声和金钱的行为还是算了,他觉得恶心。
“我要再看看。”
但老妇人只是重新翻开第一页,认真看了起来,并淡淡说道,“另外,这本书我会先收录在二层楼。”
“啊?”时乐挠头,他是想来卖给大众的。
毕竟他之所以先总结这个理论,就是认为一旦这个理论成功,人人都能成为符文师。
“不用担心。”老妇人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这本书的价值很高,高到足以改变整个现有的符文体系,不能那么简单发表,只是里面还有很多地方有着不少漏洞,我再找人帮你看看,看看能否帮你修正,回头你再写一版。”
时乐一听,瞬间欣喜若狂,可他很快又纠正,“这不是我写......”
“若原作者已死,自然就需要总结之人发表,怎么?你难不成敢做不敢当?还是说你觉得就凭你能把属于加荷里斯的荣誉夺走?亦是那位加荷里斯是位会想把帮他写出这本书的人功劳全部抹去之辈?”
老妇人瞥着时乐,一副小样,跟我装的眼神。
被老妇人那么一说,时乐也只能尴尬地行礼,“那就麻烦前辈了。”
“记得下次再给别人看之前,复制一份,放进信件里存到绫钟的信局之中,那样即使被剽窃了也能证明自己。”
老妇人提醒。
“我相信前辈。”
“这个世界不值得你相信。”老妇人只是甩出那么一句。
时乐微笑,“我不信世界,我相信的是人,我爱的人,我尊敬的人,比如说您,对吧?”
老妇人看向时乐,后者只是再次行了礼后,便离开了。
老妇人目送时乐离去的背影,随着眼中一抹紫黑色的火焰闪过,她自语着,“怪不得你一直在楼上惦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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