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您没事吧?”
正在搬家的翼看到时乐和男人说完话,表情却冷了下来后,她有些担心地喊道。
时乐则转过身,只是摸了摸翼的小脑袋,笑着从她手里拿过衣柜。
“去,换个轻点的搬,重的让我和薇丝来就好。”
翼虽然不觉得怎么重,可时乐那么说了,她还是很开心地点点头。
“对了,翼,晚上我带你们出去逛街怎么样?这几天事都结束了,陪我走走?”
时乐突然开口,翼怔怔盯着时乐,然后猛得点点头,“我会告诉两位姐姐的。”
“真乖。”
......
京城的夜晚亮的不像黑天。
刚下过一场大雨,消了这些天的暑气,人们纷纷走上街享受着京城的繁华。
时乐带着三女逛着街,他将她们看到凡是视线停留超过两秒的,除了他自己外全部买了下来,也不管几人脸上那一副嫌弃时乐败家的同时,又忍不住开心的脸。
逛了一半,几人提着大包小包去了当地一处饱受好评的酒楼,叫了个靠窗的位置吃饭。
而在几人享受生活的时候,亲王府里,凌定珠望着那些拿了遣散费不停离开的家仆,悲凉地叹了口气,最后不忍继续看,回到了无人的庭院之中。
今晚遣散完最后一批人后,他就必须离开这里前往青海了,坐在竹椅上,他看着当空皓月,心中的郁闷始终无法消退。
他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做了那么多手的准备,还是失败了。
两名上级,还都不是上级下这种,结果两人都不见了踪影,搞得道庭那边都快吵疯了,派人要找他要个说法。
他能有什么说法?说你们的主子就是一帮废物么?
大符篆师倒是还活着,只是他也无法和那位大符篆师联系。
在朝堂上,他也没供出那位大符篆师。
竹椅晃悠着,咯吱咯吱的,让他内心的郁闷越来越深,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
“舅舅真是好心情啊。”
就在凌定珠心中烦躁之时,一声不解风情的话响起,让凌定珠皱了皱眉,转头一看,只见凌涯筠正坐在走廊之上,用扇子扇着风看着他。
但比起凌涯筠,他更震惊地是凌涯筠身后的两个男人。
他都认识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教导他和她姐姐符篆之法的老师,也是他请过来和老人一同去劫杀时乐的人。
另一位则是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同窗,听雨楼的楼主之一。
见到二人此时全在凌涯筠身后,他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冲着几人低吼着,“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因为这从一开始就是我把舅舅你给拉下马设下的计谋啊。”
凌涯筠笑呵呵地解释着,这让凌定珠发现,他面前这个他以为一直是个无所事事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家伙好像和他以为的有些不同。
“想要夺得皇位,有你这个占了京城半边天的土皇帝支持的二哥实在是太碍事了,为此我需要把你解决了。”
凌定珠脸皮抽动,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错,将他们修行者的身份全部隐藏起来的是我,所以你才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停地派人去送死。”
凌涯筠笑着,“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不只那个被流放的称号骑士,就连时乐他也那么厉害啊,哈哈,真好啊。”
“当然,这其实算是意外收获,因为最开始我只是想让你把山上那个传说骑士惹怒,从而让他或者他的弟弟把你宰了。但现实就是这样,不会让你的计划一帆风顺,所以才要根据实际情况一直更改并将其完善,这体现了算计的魅力所在和情报的必要性,对吧?”
凌涯筠看着身边的听雨楼楼主,后者很认同地点点头。
“你居然背叛我!”凌涯筠瞪着听雨楼楼主怒吼着,“你知道你现在违背听雨楼的规矩了么!居然干预绫钟的帝位之争!和绫钟的皇子勾结!天下将不会容许听雨楼存在。”
可男人看着破防凌定珠,只是摇了摇手指,“反了,定珠,反了,不是我们和皇子勾结,而是皇子大人创建了听雨楼。听雨楼的所有消息,本质就都是为他收集的,如果殿下想,听雨楼就是现在原地解散都是可以的。”
男人的话让凌定珠傻了眼,“你疯了,听雨楼存在多久了?他一个才二十五六的家伙怎么可能创建历史如此悠久的组织!”
“看吧,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凌涯筠摇摇头,“我的舅舅,听雨楼的确是个历史悠久的组织,但那时候它只是一个组织文人墨客游玩写诗的组织。而在十七年前,有一个人改变了这一切,将其内部换了一批人,并开始了售卖消息的行当。这样,听雨楼便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贩卖消息百年之久的悠久组织。”
“不可能!如果这样的话,原本听雨楼应该也会有人记住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你偷天换日!”
“是有人记住,但他们的声音不会被任何他们之外的人知道。”男人解释着,“我们掌控着你们都忽略的民间最爱听的‘谣言’传播,谎言传播一千遍就是真理,只要百姓不停地说听雨楼是怎样的组织,那么听雨楼即使不想,也会变成那样的组织。而我们也会不定时组织吟诗会,来让一些来调查听雨楼的探子分不清真相。”
“不可能。”凌定珠难以接受,“怎么可能......”
凌涯筠则挠挠头,“所以跟白痴说话就很麻烦啊,一个劲地在那不可能、不可能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忘了,正是因为它可能,并成为了现实,你才会在这里独自一人摇着竹椅不是么?”
凌定珠被凌涯筠嘲讽的话弄得脸色发红。
凌涯筠继续道,“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好高骛远,忘记了绫钟之所以是绫钟就是因为高祖他们收揽那些战争之中的难民,才会得到民心,统一中原。那高高的浮空岛是为了庇护,而不是代表他们是和常人不同,凌于天际的神仙。
你们这些人却一个个就因为住在那上头,便真的认为好像和地上居住的百姓有了什么质的区别,从而无视他们。殊不知,他们才是掌控这个世界最多消息的源头,只要能搜集他们的话,加以整理,就能从中得到事情的真相。”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故意留级那么久?”凌涯筠笑眯眯的,“经过我的手,毕业的人几乎都成了我的人,为我做事。”
凌定珠头上滴着汗,“你只是运气好罢了,我要是没有选择格兰维利亚国宝的消息,你的计谋就无用了。”
“运气?”凌涯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虽然确实有运气的成分存在,但我亲爱的舅舅啊,你是怎么才会认为我给你准备的那些消息只有这个是针对你的呢?”
凌定珠呼吸加重,凌涯筠则坏笑着,“给你准备的消息全是为了让你下马的诱饵罢了,只是你选择了这一条,才会走上了这样的路。”
凌定珠脑子有些恍惚,因为他当时买情报时可是亲自去听雨楼的内部看的,那里至少有上千条各种宝贝的信息......
凌定珠突然感到脖颈一凉,他背后溢出汗珠,也就是说,凌涯筠准备了上千条能坑死他的手段。
“计划这东西本来就是赶不上变化的,所以那些给你准备的能不能成功我也不清楚,不过幸好,这一条成功了。”
凌涯筠抖抖肩,其实这条计划也是根据现实状况不停变化,他不停变招的。
回想得到这条消息时的情况。
“你是说你的爷爷看到了好像故人年轻时穿着的蓝衣女子?”
凌涯筠这是第五次听到无字街来的学生谈起这事了,由于不是出于同一个人之口,其余人光听一个人说起,只觉得是无意的话。
却让知道这些消息的凌涯筠确定那里头有鬼。
他找到了他们嘴中的那名故人,也就是时乐遇到的那个老妇人,得到了她的画像后,便派人在无字街盯着。
然后,他就见到了剑灵伪装成的蓝衣少女,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
正当他准备去问问那少女是什么人的时候,兰斯洛特出现了。
二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后,兰斯洛特将山里的情况告诉了凌涯筠,然后两人达成了合作。
那之后,便是给凌定珠下套,凌涯筠选择了对绫钟皇室有恨意的加雷斯,打算借着凌定珠的手将他放出来。
那时无论凌定珠最后惹怒加荷里斯亦或者时加雷斯都无所谓,二人一定会惹出巨大的混乱,让凌定珠无法脱身。
几天前,凌涯筠又从兰斯洛特那里听说了时乐的事。
虽然兰斯洛特是怎么知道的时乐这点他没说,只是让凌涯筠注意一下,希望他能多多照顾照顾几人,几人是他兄弟看中的人。
凌涯筠自然答应了,毕竟对方身边跟着一名称号骑士,他不想注意也不行。
当时乐几人来到浮空岛之后,凌涯筠就因为答应了兰斯洛特,他将几人的身份信息隐藏起来,不让别人打扰他们的清静。
结果,兰斯洛特自己又找到剑灵少女,让她把几人引到了加荷里斯那边。
“阁下平时住在茅坑里?那么喜欢当搅屎棍?”
凌涯筠毫不留情骂着兰斯洛特,后者只是笑着表示。
“我不能只给加雷斯找个能帮他脱困的你,而不给加荷里斯找帮手。”
没办法,凌涯筠只能盯着时乐,之后便是那天早上,他和时乐的相遇。
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了这个少年,并得出了一个结论,时乐能利用,控制住时乐就能控制住身为称号骑士的薇丝。
后来,他暗中封锁消息,并清除掉时乐没注意到的凌定珠的探子和守家的死士,将凌定珠烧毁的信件复制品,放在地下密室的桌子上,让跟来的时乐将其带走。
他自己则顺着时乐的计划,成为带康威前往浮空岛的配角。
至于康威则是计划外的存在,虽然凌涯筠知道他和他哥哥往这里来了,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那么冲,自己一个人就带着一个中级上的护卫提前来了,还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只是康威也没影响到整体计划,相反,他的出现反而加速了凌定珠的灭亡。
有了他,凌涯筠也不需要按照原计划,冒险带着时乐去把亲王的恶行上报了。
幸好有康威在,他依旧是那个所有人都不在意的,做着莫名其妙的傻事和学生们混在一起、无能的四皇子。
“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炫耀你计划成功?”凌定珠咬着牙。
“不行么?”凌涯筠反问着,“我好不容易想出个计划,成功了自然要炫耀出来不是?看着失败者的脸,别提多畅快了。”
听着凌涯筠的嘲笑,凌定珠眸子很冷,他握着拳,最终又只能无力地松开。
“不过,我来这里更多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凌涯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凌定珠一听,他面色一变看向那名大符篆师,“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想什么呢。”凌涯筠颇为无奈,“这是给永远无法回来的舅舅的告别罢了,祝你养老愉快。”
说着,他起身就要离开。
凌定珠看着凌涯筠离去的背影,他有气无力地来了句。
“我们可是亲人,你不该这样算计我的。”
这句话,让站起来正欲离开的凌涯筠笑得更离谱了。
“亲人?我说舅舅啊,你找的那老东西不是想杀了我的么?”
凌定珠苦着脸,“我不知道此事。”
“那你为何要和人家的王子做交易,让人杀掉我亲爱的五妹呢?”
凌涯筠眼睛微眯,这话让凌定珠脸色巨变,凌涯筠看着他的模样冷笑着,“别表现的那么惊讶,你之所以看中人家的国宝,知道二王子在寻找它的消息也是我给你的。
因此,你才能以此为交易,要求人家格兰维利亚的二王子帮你杀掉我的五妹不是?顺带,还能将这口锅扔在三姐身上,能一次为二哥除掉两个敌人。”
凌定珠眼皮狂跳,“这也是你算好的?”
“没算好,只是准备,而这些准备给你用上了仅此而已。”
凌涯筠纠正,“毕竟我相信,你为了让你那个不伦产下的儿子登上皇位,一定会全力以赴不惜代价的。不知道二哥他若是了解他其实是个乱伦的贱种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随着凌涯筠这话说出,凌定珠眼睛猛得睁大,他本就红透的脸彻底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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